那只在海豚人初建時的混亂情況。 海豚人很快就建立了自律:決不允許用超過一個族群的集體力量來對抗捕食者,剝奪它們的天賜之權。 拉姆斯菲爾輕輕搖搖頭,不說話了。 索朗月已經走出傷感,笑著說:其實我們一點不恨虎鯨鯊魚,相反倒是感激它們。 它們就像是最負責的檢查員,幫我們淘汰弱者,讓整個族群的素質保持在高水准上。 作為報答,我們就用血肉來供養它們。 不說這些了,我想,你們二位請先回吧,不要誤了你們的婚期。 拉姆斯菲爾和蘇蘇商量幾句,說:我們的婚期和行期都向後推遲,要在這兒待到彌海痊愈,或者過世。 索朗月略略考慮:好吧。 彌海的日子恐怕就這兩天了,對他的救助後天就到期。 這兩天你和蘇蘇先待在這兒也行,我交待戈戈也陪著。 好的。 蘇蘇一直想和索朗月說話,只是到這時候才有機會。 她抱住索朗月:索朗月姐姐,我很抱歉 索朗月知道她要說什麼,立即截斷了:蘇蘇,不要說這樣的話,那是理查德的原因,和你有什麼關系呢。 其實,她似笑非笑地說,我知道所謂的宗教原因也只是借口,最主要的原因是:理查德不願接受一個異類的妻子。 拉姆斯菲爾覺得自己的臉一直紅到了脖子上,反駁也不是,默認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笑著。 索朗月被他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理查德,不必難為情。 我尊重你的選擇,至於我,我仍願把你當成我精神上的丈夫。 今天我把這層窗紙捅破,我想以後三個人相處會更自然一些。 我說的對不對? 她笑著,用長吻碰碰拉姆斯菲爾的面頰。 拉姆斯菲爾沒法回答,只好尷尬地保持沉默。 彌海的葬禮在第三天舉行。 說是葬禮,實際上彌海還沒咽氣。 按照海豚人的規矩,對所有病人都實行三天的臨終救護。 在這三天中,族人們輪流守護著他,頂他到水面上換氣,給他尋食物,幫他驅趕捕食者。 如果他的生命力在這三天內不能恢複,那麼第四天就會撤去救助,由他自生自滅。 這時,一般來說病人就會被虎鯨和鯊魚立即吞掉。 它們已經非常熟悉海豚人的臨終救助儀式,早就等在周圍了。 彌海是百人會的現職長老,他的臨終救護期為5天,比一般人延長兩天,這也是現職長老所享受的唯一特權。 現在,5天已經過了,盡管族人,包括他的妻兒(泛指的妻兒)都戀戀不舍,但沒人想到違反族規。 早上朝霞升起時,葬禮開始,這片海域布滿了海豚人,有百人會的全部代表,也有海人的代表,海豚人百人會的暫任長老撒母耳主持了葬禮,她是一位63歲的熱帶斑點海豚人。 一直守候在附近的拉姆斯菲爾、蘇蘇和索朗月都參加了。 所有彌海的族人都遊過去,把彌海頂出水面。 和五天來實施的救助不同,今天只是儀式,是象征性的,所以每次頂出的時間很短暫,只有十秒鐘。 族人之後是百人會的其它99名長老,接著是海人十人會的代表。 參加葬禮的人數較多,所以葬禮持續了很長時間。 索朗月和撒母耳告別後,輪到拉姆斯菲爾和蘇蘇。 撒母耳特地把他們安排到最後,讓他們以雷齊阿約夫婦的身份來與彌海長老訣別。 拉姆斯菲爾遊近彌海,彌海的眼睛已經不能睜開,身體各部也沒有了生命的跡象。 拉姆斯菲爾抱住他,覺得他滾燙的身體沉甸甸的。 海豚沒有鰾,只能在不停的遊動中保持不下沉,所以只要停止遊動就會向下沉落。 索朗月輕聲喚他: 彌海長老,雷齊阿約來同你告別。 彌海聽見了,盡最後的氣力睜開眼睛,在目光中浮出沉靜的笑意:雷齊阿約一路順風也祝我一路順風吧。 他安詳地閉上眼睛。 拉姆斯菲爾用力蹬著雙腿,托住他越來越重的身體。 他不忍心就此松手,因為,他懷中的那具身體還有正常的體溫,有輕微的呼吸,臉上還蒙著活人的靈光。 只要拉姆斯菲爾一撒手,他就會沉入水中嗆死,或者被鯊魚吞掉,一條寶貴的生命會就此完結。 按陸生人類的道德觀念,拉姆斯菲爾怎麼忍心撒手呢,這會兒撒手他簡直就成了謀殺者。 索朗月知道他這時的想法,遊過來,用長吻扯扯他的胳臂。 拉姆斯菲爾只好丟下那個瀕死的海豚人,無奈地遊開。 彌海的身體飄飄搖搖地向水下沉,早就等急了的鯊魚立即從外圈竄過來,准備搶奪這具身體(嚴格說來它不能被稱做屍體)。 不過它們今天沒有得逞。 葬禮中一直守在外圍的戈戈閃電般插進來,氣勢迫人地趕走了鯊魚,把彌海一口吞下。 它對這頓特殊的食物一定很滿意,洋洋得意地在人群內遊了一圈。 然後它遊過來,讓拉姆斯菲爾和蘇蘇爬上它的背,准備返航。 撒母耳遊過來,同拉姆斯菲爾告別: 雷齊阿約,你們請先回吧。 明天我們要選舉新的百人會長老。 你們的婚禮是三天後舉行吧,新長老一定會如期參加婚禮,並為你的尋親之旅送行。 再見。 4這是一場盛大的婚禮。 海灘上的幾十棵枯木被拉來燃起篝火,火舌幾乎映紅了海島上空的島嶼雲。 從各島趕來的客人共有300多人,他們圍著篝火載歌載舞,吃著傑克曼家采摘的椰子。 赤身裸體的蘇蘇僅在頭上戴了個花圈,脖子上掛一個花環,這就是她的婚紗了。 拉姆斯菲爾只在頭上戴一個棕櫚葉編織的綠冠,這也就是新郎的禮服了。 司儀領著他倆,進行著繁複的婚禮程序。 拉姆斯菲爾心中揶揄地想:這些婚禮風俗是誰傳給他們的呢。 反正他沒有教,覃良笛把他麻醉並送入冷凍箱時,最大的海人只有15歲,還沒有舉行過一次婚禮呢。 也許這些風俗是覃良笛教的,也許是海人自己創造的,這不奇怪,哪種風俗不都是在一片空白上建立起來的?也許他們參照了海豚人外腦信息庫中所存的波利尼西亞人的風俗。 現在,他們把這些風俗反過來用到他們的先祖身上了。 想到覃良笛,心中又是一陣洶湧的感情之波,這種愛恨交織的感情,在他醒來後已經多次體驗,在這場婚禮中,這樣的感情之波更加凶猛。 他搖搖頭,拂去這片思緒。 司儀是一位胖胖大大的女海人,叫威爾穆塔,用洪亮的聲音唱著各種禮儀:向女方的父母鞠躬,新人互相鞠躬,新郎抱著新娘走過火堆。 下一個程序大概是重頭戲了,八個孩子們歡天喜地地抬來一個用樹枝編成的樹床,周圍編織著黃色和粉紅色的小花。 他們鄭重地把樹床放到人群的正中間,蘇蘇走過去,躺在上面,幸福地望著拉姆斯菲爾。 拉姆斯菲爾驚疑地看著司儀,司儀告訴他,要咬破手指,滴一滴血在妻子的肚臍上。 拉姆斯菲爾照辦了。 然後蘇蘇起來,他躺下,蘇蘇向丈夫的肚臍還敬了一滴血。 孩子們拍著手唱起來: 你的血給了她, 她的血給了你, 血與血融合, 永世不分離。 到這兒,正規程序就走完了,所有人都加入到舞場中跳起來。 拉姆斯菲爾也被拉著跳了一會兒,但他畢竟不擅長這兒的舞蹈,便退出場外笑著旁觀。 蘇蘇這會兒是舞場的中心,猛烈地扭腰抖胯,動作與夏威夷土人的草裙舞頗有些類似,只是沒穿草裙罷了。 她脖子上的花環隨著她的舞步上下飛動。 大夥兒熱鬧了一會兒,他把蘇蘇拉出人群,向島外遊去。 前面,黑色的夜幕上有一團明亮的火光,那是輔會場,不能上岸的海豚人客人都在那兒,圍著礁岩上的這堆篝火。 他們浮在水面上,安靜地交談著,聆聽著島上的歡鬧。 撒母耳也在,她已經正式當選為百人會的長老。 拉姆斯菲爾夫婦遊來時,她和索朗月首先迎過來。 她說: 我代表百人會,也代表剛過世的彌海長老,向二位新人祝賀,願你們幸福美滿,恩愛白頭。 拉姆斯菲爾說:謝謝,願彌海長老的靈魂在天安息。 蘇蘇,你太漂亮啦!來,送你一粒珍珠,願你比它更光彩照人。 她吐出一粒櫻桃大小的珍珠,蘇蘇歡喜地捧在手裏,珍珠映著篝火,閃閃發光。 索朗月笑著說:蘇蘇,我也該送你一件禮物的,但這些天只顧招呼病人,沒來及准備。 千萬不要生氣啊,我以後會補給你。 蘇蘇說:你說這話我才生氣呢。 我不要你的什麼禮物,你能來參加婚禮就是最好的禮物。 在新婚的幸福時刻,她總覺得對索朗月有歉疚。 她下到水裏,摟著索朗月說悄悄話去了。 拉姆斯菲爾偷眼看看索朗月,看不出她有什麼情緒,她的言談和笑容都十分明朗。 拉姆斯菲爾忽然想起一件事: 喂,索朗月,你聽見島上孩子們唱的什麼歌嗎? 夜空中能看見島上的光亮,也能聽見孩子們快活的嗚嗚啦啦的唱歌聲,但歌詞聽不清。 她說:太遠了,聽不清。 唱的是什麼? 第2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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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人》
第2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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