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兩人都覺得心中輕鬆了些。 田延豹說: 不必給謝老打電話了吧。 不必了,不要攪擾他的好心境。 他沉思地說:你說,這個神秘人物究竟是什麼動機?莫非他也是短跑名將中的圈內人?是失敗者的嫉妒?就像逢蒙暗算了後羿。 田延豹勉強笑道:那,我是最大的失敗者。 費新吾知道自己失言了,這句無意的話又勾起了田延豹已經冷卻的痛苦。 那年溫哥華世錦賽他也在場,是他和中國田徑隊的領隊到警察局領回了爛醉如泥的田延豹。 按那時中國田徑隊的嚴格紀律,本來要給他一個處分的,不過領隊也是運動員出身,知道20年奮鬥而一朝失敗是多麼深重的痛苦。 他和費新吾悄悄把這事壓了下來。 這會兒,他不願多做解釋,便拍拍田延豹的肩膀,表示把這一頁掀過去。 田延豹已經上床休息了,費新吾仍在電腦前快速瀏覽著電子新聞。 也許是本能,也許是潛意識的預感,他總覺得這個電話只是一個大陰謀的開場鑼鼓。 查閱時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次的100米和200米決賽上,集中在謝豹飛身上,看看有沒有什麼別的蛛絲馬跡。 新聞報道中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各國記者在報道這兩次決賽時都用了最高級的形容詞:世紀之戰;體育史上的裏程碑;百世難逢的奇才。 美國新聞周刊的老牌記者馬林說: 鮑菲謝不僅成功地打破了百米9.5秒大關的壁壘,也成功地打破了人類的心理壁壘。 從此之後,那些對人類生理極限抱悲觀態度的人,那些以科學態度對各種運動定下這種那種極限的體育生理專家,對自己的結論要重新考慮了。 在正規的電子出版物中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有關劉易斯提供體細胞和精細胞的消息尚未見報道。 看來,已經得到消息的7名記者都十分慎重,畢竟這是非常爆炸性的新聞,而且新聞的來路太不正常。 費新吾又把目光轉向網絡酒吧,這是網友們隨意交談的地方。 這裏面關於謝豹飛的話題占了很大部分。 那些終日沉迷於電腦的網蟲們都感受到了這則消息的震撼,對謝的天才表示了極大的敬意。 還有不少女性在傾瀉著自己的愛情。 看著這些赤裸裸的愛情宣言,費新吾會心地笑了。 他想這些姑娘、女士們大概是沒戲了。 這兩天田歌一直同謝豹飛泡在一起,他們的感情急劇升溫。 昨晚深夜,謝把田歌送回來,費新吾發現,姑娘眸子中的愛情之火是那樣熾烈,目光所及,簡直可以把窗簾燒著。 田延豹擺出一副老兄嫁妹的苦臉,歎息田歌已經目中無人了,那怕是面對著你,她的眼光也會透過你的身體射到遠處去了! 就在這時,他在屏幕上發現了一份特殊的短函。 他一目十行地看著,目光逐漸陰沉,耳邊又響起那個神秘人物的尖銳嗓音。 正在床上閉目養神的回延豹突然聽見啪的一聲,是費新吾在猛拍桌子,他聲音沙啞地說: 第3章 小田,你快來,看看這封信件,那條毒蛇又露出毒牙了! 在向那座愛情要塞發起進攻之前,田歌已經抱定破釜沉舟的決心。 但她沒料到這座要塞竟然不攻而破,任由她的美豔之旗在城頭獵獵飄揚。 從謝伯伯那兒要來謝豹飛的電話號碼後,田歌努力提煉自己的信心,對自己的第一句言辭反複考慮,她要在中國姑娘的羞澀心許可範圍內盡量大膽地進攻。 但事件進程出乎她的意料,電話掛通,兩個頭像同時出現在對方的屏幕上之後,謝豹飛脫口而出: 我的上帝!這句話是用英語說的,他隨即轉用漢語:謝天謝地,我正發愁怎麼在人海中找到你呢。 那天我忘了讓你留下地址,當然,在大賽前有這樣的疏忽是可以理解的。 你怎麼知道了我的電話號碼?為了擺脫記者們的糾纏,這個號碼是嚴格保密的。 不不,你不用回答,他笑著說,我更願是冥冥中的上帝之力,是上帝把你送到了我的身邊。 請問你的名字? 田歌這才說出第一句話:田歌,田野的田,歌曲的歌。 美麗的名字。 你能允許我去拜訪你嗎?我需要你。 於是兩條愛情之水納入一條河床,開始洶湧奔流。 謝豹飛推掉了所有的應酬,小心地避開新聞記者的追蹤,終日和田歌四處遊玩。 他的中國話非常地道,能夠流暢地表達微妙的情感,這使田歌倍感親切。 他們一塊兒欣賞希邁特斯山的朝霞,薩羅尼克灣的落日,參觀白色的巴台農神廟、宙斯神廟和阿塔洛斯柱廊,到聖徒教堂裏陪希臘正教徒一塊兒作祈禱。 雅典是一個浸泡在歷史和神話中的城市,幾乎每走一步都能踢出古希臘的塵埃。 謝豹飛雖然只有25歲,但已經是個見多識廣的成熟男人了。 他為田歌講解各個景點的歷史,講述奇異多彩的希臘神話,還要加上一些個人的獨特觀點: 希臘神話和東方神話不同,在古希臘人的神界裏,同樣有陰謀、通奸、亂倫、血腥的複仇、不計生死的愛情一句話,希臘神話中還保留著原始民族的野性。 對比起來,漢族神話未免太少年老成。 這些話使田歌覺得新鮮,也有一點點惶惑。 幾天下來,田歌已深深愛上了謝豹飛當然她早就愛上了,兩年前就愛上了。 不過那時她愛的是一個偶像,現在愛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會癡迷地看著他強健的肌肉,流暢的身體曲線,瀟灑剽捷的舉止。 他就像蠻荒之地的非洲獵豹,隨時隨地噴吐著生命的活力。 那天他們在拉夫裏翁的濱海公路上行駛,忽然一輛菲亞特緊緊追上來。 謝豹飛放慢了奔馳的速度讓他們超車,但兩車並行後,那輛菲亞特並不急於超車,一個人從車窗裏探出身子頻頻拍照。 這是那些被稱為狗仔隊的討厭記者,他們想搶拍百米飛人與新結識的情人的照片去賣個大價錢。 謝豹飛憤怒地落下車窗,作手勢讓他們滾蛋。 那個家夥不但毫不收斂,反倒趁著車窗落下的機會拍攝得更起勁了。 謝豹飛勃然大怒,立即踩下刹車,讓菲亞特超到前邊,他從內側超過去,猛打方向盤,狠狠撞擊菲亞特的內側。 菲亞特車內的人驚恐萬狀,田歌也急急喊: 不要這樣,豹飛,不要這樣! 謝豹飛兩眼噴著怒火,毫不理會她的勸阻,仍是一下接一下地猛撞。 那輛車最終躲閃不及,從路堤上翻下去,打個滾,四輪朝天地紮在沙灘上。 謝豹飛大笑著開車走了,田歌從後視鏡裏向後張望著,擔心地說: 他們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停車看看吧。 謝豹飛笑道:這些狗仔們的命長著哪,不管他! 奧運會已近尾聲,不少賽事已畢的運動員開始陸續離去。 但費新吾和田延豹都閉口不提回國的日程,田歌知道他們的苦心,心中暗暗感激。 第五天早上,謝豹飛很早就來到普拉卡舊城區,把那輛豪華的奔馳停在狹窄的坡度很大的街道上。 白色的建築上爬滿了爬牆虎和刺玫,到處是賣鮮花的小攤販。 他按響喇叭,很快一個白衣白裙的仙子在高處一個小旅館的門口出現。 她像羚羊一樣踏著陡峭的石級,轉瞬來到謝的身邊。 兩人先來一個讓人透不過氣的長吻,爾後田歌回身向旅館方向招招手,她知道費叔叔和豹哥肯定在窗戶裏望著她。 汽車開動後她問: 今天去哪兒? 去比雷埃夫斯港。 我送你一件小禮物。 第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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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
第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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