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我曾事先囑咐他必須隨時同我保持聯絡,但整整4天了,他沒有這樣做。 戀人在懷,老爹就拋到腦後了。 他笑道。 費新吾卻笑不出來,他的心房一沉,問:謝夫人知道兒子的秘密嗎? 知道。 除我之外,她是惟一的知情人。 鮑菲本人並不知情。 這些天謝夫人沒來電話? 沒有。 費新吾的心房又是一沉。 沉默片刻,他覺得最好還是直言相告:那麼,難道你們兩人都沒有想到,這幾天已經披露的真相,至少是揣測,會對豹飛造成多大的心理壓力?你們兩人都沒有設身處地地為他想一想? 謝教授的臉紅了,目光中也有了一些惶惑,他勉強笑道:謝謝你的提醒,他目前在哪兒? 費新吾告訴他,田歌號遊艇正泊在克裏特島的伊拉克利翁港,估計田延豹這時早與他們會合了。 謝教授說:去飯店休息吧,我已預訂了兩套房間。 到那兒後我再通過希臘政府的熟人同兒子聯系,明天早上我們趕過去。 開車去飯店的路上兩人都陷入自己的心思,沒有多交談。 費新吾苦笑著想,看來,他已無意中看到了這項技術的第一個副作用:謝氏夫婦對兒子似乎沒有多少親情,謝豹飛只是他們的一個實驗品而不是他們的嫡親兒子。 在炫耀成功和保守兒子的隱私兩者之間,謝教授選擇的是前者。 如果說當父親的天生粗心,當母親的也該想到啊。 飯店十分豪華,憑欄俯望,室內遊泳池碧波蕩漾。 房間牆壁是燦爛的金黃色,掛著用紫檀木框鑲嵌的杭州絲繡,地上鋪著法國薩馮納利地毯,天花板上懸著巨型鍍金水銀燈。 臥室也相當寬敞。 費新吾無心體會這些富貴情趣,他立即向雅典的那個旅館掛了電話,錄音電話中仍是自己當時的留言,田延豹竟然未同他聯系,這是不太正常的,按時間他早該同田歌會合了。 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雖然他一再寬解自己的多慮,但心中的忐忑感卻驅之不去。 他在豪華的雪花石浴盆裏匆匆沖了澡,然後摁滅壁燈,躺在床上。 他剛朦朧入睡,響起了急驟的敲門聲,一個人扭開房門進來。 是謝教授,他的面色蒼白,雖然還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已經不是那個從容自信、有上帝般目光的謝教授了。 費新吾的心跳加快了,急忙問:出了什麼事? 謝教授簡單地回答:凶殺。 官方已經派來直升飛機接我們過去,飛機馬上就到。 費新吾匆匆穿上外衣,追問道:是誰被害? 田歌和鮑菲,兩人都死了,田先生已被拘留。 這幾天,田歌號幾乎遊遍了愛琴海的每個角落,穿行在歷史與神話、海風和月光中。 船上實施著嚴格的無線電靜默,甚至連電視都基本不看,所以外界的風暴絲毫沒有影響船上的伊甸園氣氛。 美輪美奐的遊艇,強健美貌的戀人,細心的希臘女仆田歌過的是公主般的生活。 她出生在一個相當富裕的中國家庭,被父母捧在手心裏長大。 但這些天她才知道了富裕和豪富的區別。 上船的第一天,田歌偎在鮑菲懷裏,在他耳邊輕聲說:鮑菲,我的心早已屬於你了,正因為我愛你太深,我想提出一個要求,你能答應嗎? 你說吧,我一定答應。 田歌羞澀地說:我不是守舊的女人,可是我想守住我的處女寶,直到我結婚的那一天。 請你成全我的心意,好嗎? 謝豹飛高興地答應了,這話正合他意。 在潛意識中,他一直希望把這一天盡量往後推。 他想起溫哥華的那名黑人妓女,想起自己在舊金山、香港和曼穀的幾次豔遇。 這幾次男歡女愛的結局都是狂亂的,輪廓模糊的。 他不明白為什麼在每次性高潮後,尤其是聞到血腥味後,他血液中的狂暴就會迅速膨脹,完全沖潰了理智。 現在,面對著像薄胎瓷器一樣美麗脆弱的田歌,自己會不會再次陷入那種癲狂? 這些天他的表現完全是一個地道的紳士,每天他們盡情玩耍,晚上則吻別田歌,回到自己的房間。 能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終日耳鬢廝磨,揉來搓去,體內的情欲之火日漸熾烈。 在擁抱中,田歌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變硬的肌肉,一次無意的碰撞都能激起神經質的戰栗。 有時田歌暗自想:要不就放縱一次?不過她總能及時收斂心神。 這天晚上兩人吻別後,田歌躺在那張極寬敞的雙人床上,凝視著窗外的圓月。 今天正是月圓之夜,她幾乎能聽到月球引力在自己體液中激發的潮汐聲。 現代人類學的研究複活了古代的天人感應思想,比如人們發現,婦女經期就與月亮盈虧有直接的關系。 在大洋洲及南美洲的一些原始部落裏,婦女的經期嚴格遵照月亮的時刻表:滿月時排卵,新月時來經。 現代人已被房屋和燈光隔斷了與月亮的天然聯系,不過人類學家做過實驗,讓城市婦女睡在一間按月光調節燈光的屋內,半年後她們竟完全恢複了自然經期。 人類學家還證明,滿月會引起大腦左右半球電磁壓差的顯著變化,因此,在滿月期間,狂躁病患者、癔病患者、夢遊症患者發病的可能性會增大。 田歌不知道該不該把責任推給滿月。 但無論如何,今晚她體內的情欲之河比往日更加洶湧。 她眼前一直晃蕩著那具獵豹一樣剛勁舒展的軀體:寬闊的肩頭,修長強健的雙腿,微凹的腰彎,凸起的臀部隨著她的回味,心底會泛起一波波的震顫。 她終於克制了自己的欲望。 第5章 今天是滿月之夜。 謝豹飛立在窗前,呆呆地仰望著。 月色清冷而憂鬱。 45億年前它就高懸於天際,照著蠻荒的地球,照著地球上逐漸演化的生命,從20億年前的淺海藻類,5.4億年前的寒武紀生物群,2億年前不可一世的恐龍家族,直到哺乳動物。 也許,哺乳動物與月亮有更深的淵源。 當哺乳動物從爬行動物獸弓目分化出來,於2.3億年前第一次出現在地球上時,它們是膽怯的耗子似的小動物,在恐龍的淫威下晝伏夜出。 在長達億年的歲月裏,盈虧不息的月亮是它們生活中的惟一刻度,是它們的心靈之源。 直到6500萬年前,恐龍家族衰落,卑微的哺乳動物卻延續下來,成了地球的新霸主,並演化出獅虎熊豹等強悍的獸中之王。 這就難怪所有哺乳動物(包括人類)的生命周期與月亮盈虧有著密切的關系。 早在少年時代他就知道這種聯系。 滿月時,他的血液中會莫名其妙地湧動著狂暴之潮。 有時他能把它壓下去,有時則會失控,進而演變成與夥伴的惡戰,他用牙齒代替拳頭,體味著牙齒間的快感。 這些行為在父母的嚴責下收斂了,潛藏起來,父母也逐漸忘掉了某種恐懼。 但在成年之後,他不無恐懼地發現,在他血液中滋生了另一個狂暴之源性欲。 而且,當性欲高潮恰與滿月之夜相合時,狂暴的野火常常燒毀一切樊籬。 溫哥華、香港、曼穀的狂暴之夜。 那些可憐而討厭的妓女。 田歌是他心目中的愛神。 他絕不會在她的軀體上放縱那個魔鬼但7天來的耳鬢廝磨濃縮著他的情欲,如今它已經變成咆哮奔騰的山洪。 他已經無法控制它了。 第1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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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
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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