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走到了我旁邊坐下,他大概四十出頭,人很高,儀表堂堂,穿一件風大衣,裏面是黑色的西裝,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全身收拾地幹幹淨淨的,也許是個高級白領,今天還上班嗎?他面無表情地坐著,直視著前方。 耳邊響起了地鐵過來的聲音。 那男人忽然抬起了頭看著天花板,然後把臉朝向了下邊,接著轉到我的方向,幾乎與我面對著面,我可以看清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似乎是模糊的,他在看什麼?我回頭看看四周,沒有什麼,後面只有自動扶梯。 我再回過頭來,卻看到他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徑直向前面走去。 地鐵即將進站了。 「危險!」我站了起來。 他無動於衷,竟然真的跳下了站台。 列車進站了。 緊急制動來不及了。 一陣巨大的聲響刺耳地響起,我仿佛聽到了人的骨頭被軋碎的聲音。 地鐵以其巨大的慣性,碾過了這段軌道,最後幾乎和往常一樣地停了下來。 在這瞬間我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好象被列車碾死的人就是我。 我抬起頭,什麼都看不見,我用力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沒問題。 他看見了什麼? 一月五日 我去找葉蕭。 我已經好幾年沒見過葉蕭了,他和我是遠房的親戚,我現在都沒搞清楚我們這個大家族裏名目繁多的親屬稱呼,所以我還是習慣直呼他的名字。 他是知青子女,小時候寄居在我家裏,一塊兒玩大的,後來他上了北京的公安大學,就再也沒有見過面,只偶爾通通電話罷了,據說這是因為他受到了某些特殊的技術訓練,所以學習期間是與外界隔離的。 昨天我見到了媽媽,她告訴我葉蕭已經在幾個月前回到了上海,在市公安局信息中心工作。 他現在和我一樣,一個人居住,他租的房子不大,但很舒適,房間裏最顯目的就是一台電腦。 他身體瘦長,濃濃的眉毛,眼神咄咄逼人。 但現在他有些局促不安,給我倒了些茶葉,我很奇怪,他是知道我從不喝茶葉水的。 是的,葉蕭的確變了許多,他變得沉默寡言起來,一點都不象小時候的他了,那時候他非常好動,總是做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常常在半夜裏裝鬼嚇唬別人。 「你怎麼了?」我輕輕地問他。 「沒怎麼,我知道你為什麼來找我。 」 於是,我把最近我遭遇的所有的怪事全說給了他聽。 他緊鎖起了眉頭,然後輕描淡寫地說:「沒事的,你別管了,忘了這些事吧。 」 「不,我無法忘掉,我的精神快承受不住了。 」 「真的想知道的更多?」葉蕭問我。 「求你了。 我們從小一塊兒玩大的,我從沒求過你的。 」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輕歎了一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了張軟盤,塞進了他的電腦:「算是我違反紀律了。 」他打開了A盤裏的文件,出現了一排文字和圖片—— 周子文,男,20歲,大學生,12月5日,在寢室內用碎玻璃割破咽喉自殺身亡。 楊豪,男,28歲,自由撰稿人,12月9日,在家裏跳樓自殺身亡。 尤欣心,女,24歲,網站編輯,12月13日,在公司廁所中服毒自殺身亡。 張可燃,男,17歲,高中生,12月17日,在家中割腕自殺身亡。 林樹,男,22歲,待業,12月20日,在家中跳樓自殺身亡。 陸白,男,28歲,公司職員,12月24日,在浦東濱江大道跳黃浦江自殺身亡。 錢曉晴,女,21歲,大學生,12月28日,在學校教室中上吊自殺,被及時發現後搶救回來,但精神已經錯亂,神智不清,現在精神病院治療。 丁虎,男,40歲,外企主管,1月1日,跳下地鐵站台,被進站的地鐵列車軋死。 汪洋海,男,30歲,國企職員,1月3日,獨自在家故意打開煤氣開關,煤氣中毒身亡。 每個人的旁邊附著一張死後的照片,有的慘不忍睹,還有的卻十分安詳。 當我看到林樹和陸白的照片的時候,心中湧起了一陣說不出的滋味。 第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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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蔡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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