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怎麼了?」李越慌忙拍拍屁股站起身追問著,「知道往哪兒走了?」 「啊?」我回過神來,愣了一下緊接著搖了搖頭,「不是,不是,我想……」我緩緩吸了一口氣,環視著被微光點亮的黑暗目光灼灼地說道,「咱哥倆兒可能來錯地方了,這個地宮,也許根本沒有棺材。 」 第三篇 八卦門(23) 「靠,瞎扯什麼呢?」李越的腦袋頓時耷拉了下去,「你就是不知道怎麼走,也別把咱的念想給斷了啊,咱以後可還來呢,好歹也是個王墓。 」 我搖搖頭:「確實沒有棺材,或者說,是沒有……」 「別介別介,」李越不等我說完就搶著道,「我說哥,沒看見可不代表就一定沒有啊,是不是?甭管咱待會兒怎麼出去,這畢竟都還留了份買賣,現在讓你這麼一說,咱這趟就算白來了。 」 「你別打岔,聽我把話說完。 」我抽了抽鼻子,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其實打剛才一上岸我就覺得不太對勁,只不過後來被那幾道門一直攪和著,也沒理出個頭緒。 剛聽你提到棺材才想明白,這地宮裏頭,空氣太新鮮……新鮮得不正常。 」 我抿著嘴唇慢慢解釋。 我幹這行差不多也有七八年的光景了,這些年裏整日跟死人身上的物件打交道,最敏感的,就是那些東西上所沾染的死氣——也有叫屍氣的。 往往在我眼皮子底下過過的人或物,我甚至都不用特意去觀察辨別他們的年代,只憑借著出土的氣息就能猜個不離十。 但是這座地宮裏的空 氣卻沒有給我絲毫熟悉的感覺。 之前在亂葬崗上,半個山頭都被濃濃的屍氣所籠罩著,的氣味一直延續到地下河那邊,然而到了這裏卻戛然而止,濕冷的空氣如同在福爾馬林中浸泡過一樣,聞不出一丁點死亡的痕跡。 「所以說我感覺不太對勁,」我警惕地看著四周,「你說這地宮不會是個衣冠塚吧,或者幹脆就是個陷阱?」 李越一仰腦袋:「我說?要我說你就是被水嗆迷糊了。 王爺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擱過去哪朝哪代都得按堆用笸籮搓,哪有條件整這麼個空殼子逗人玩?」他不耐煩地撇撇嘴,「不過咱現在也別說這個,先想想怎麼出去得了。 」 我琢磨著李越說的也有道理,於是就搖搖頭不再管它,思索了片刻說道:「反正咱要再想從水裏回去,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不說別的,就憑咱那兩件破衣服,都快跟漁網一樣了,光這水溫就受不了。 」 第三篇 八卦門(24) 「那怎麼辦,總不至於再鑽到這裏頭找路吧。 」李越來回溜達著,一個接一個地朝門裏面望去,手中手電筒所發出的微弱光線如同風中的燭火般依次點亮了四壁。 突然,他在一道拱門前猛地停住了腳步,側著身舉起手電筒愣呆呆地偏過頭,隨即又馬上轉了回去。 「哥……你快來,快來,誰說這裏頭沒有棺材?」他瞠目道,言語間已經分辨不出是驚喜還是詫異。 「啊?」我正沉思著,聽到這話呼吸不禁一窒,所有的疑問頓時拋之腦後,趕忙喘了口氣急匆匆地跑到他身旁朝門裏張望。 只見模糊的燈光中一個黑褐色的箱狀物體正停放在大約離門口幾米遠的甬道內,站在這裏只勉強能看到一個黑黝黝的輪廓,幾乎占據了將近一半的路寬。 「未必就是個棺材啊。 」我低聲地自言自語,邁著輕悄悄的步子跟李越走了進去。 隨著腳步漸行漸近,一股淡淡的水腥味頓時撲面而來。 我皺了皺眉頭,借著燈光粗略打量了一番,見面前停放的,確實是一口棺材。 一口好像曾經在水中浸泡了多年的棺材,周身朱紅色的木漆早已經被腐蝕得七七八八,只留下點點猙獰的殷紅散落在陳舊的木板上,黑一塊紅一塊的,仿佛是暴露在空氣中漸漸壞死的肌肉。 一道道詭異的紋理如同血管般相互交雜纏繞著,在日益腐朽的軀幹上慢慢萎縮,幹癟而斑駁。 我俯下身去輕輕撣了撣棺材蓋,手上傳來的感覺不禁讓我愣了一下:「旱柳木?」正在疑惑著就聽見李越在一旁嬉皮笑臉道:「誰說沒棺材來著?想不到臨走還能撈上一筆,也不枉咱大半夜的折騰一趟。 」 話音未落我就一拍腦門兒急忙忙地轉身小跑到門口,見外面的景象並沒有改變這才長舒一口氣又走了回來。 「先別說撈冥器,甬道裏可不是停棺材的地方,這其中一定有古怪。 」我把手搭在棺材板上摩挲著,一邊說一邊不時地回頭用探燈照照外面。 「嗨,有就行了唄,還在乎這個幹嗎?反正就是升『棺』發財,在哪兒都一樣。 」李越從背包裏摸出撬棍,興沖沖地道,「別疑神疑鬼的了,來來來,給我照著點兒亮。 」 「別動。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這口陰森森的棺材,良久,才歎了口氣,揉了揉一直隨著心髒突突跳個不停的太陽穴緩緩說道,「這口棺材來曆不明,依我看還是不開的好。 」 第三篇 八卦門(25) 蒼白的燈光淩空緩緩滑過,輾轉遊弋在面前這副破敗的木料上,仿佛發現了一艘失事已久的航船。 它突兀地沉寂在這裏,黑暗中散發出危險的信號,隱隱讓人覺得有些不安。 人頭煞 「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啥叫來曆不明啊?」李越撇了撇嘴,不樂意道,「按說這個地宮也來曆不明,你不一樣下來了麼?只要有冥器,你管那麼些個幹嗎?」 我冷哼一聲,撒開手白了他一眼。 「就憑你這眼力見兒還想摸冥器?還想發財?這麼些年就沒見過你這號棒槌。 」我壓低聲音叱道,隨手捏住棺材板,腕子上稍一使勁,軟綿綿地掰下一塊還帶著濕氣的木片伸給他看,「知道這是什麼材料的麼?旱柳木!」我掂量著在他眼前晃了晃,「旱柳木啊,就是老話兒說的薄皮棺材,過去窮苦人家下葬用的玩意兒。 你琢磨琢磨它跟眼前這地宮能是一套麼?」 我在棺材蓋子上重重點了兩下,狹小的空間內頓時回響起沉悶的回音,仿佛苦主的幽魂在暗地裏悄然哀鳴:「也虧得你還知道這是口棺材,不是棺槨,別忘了這是王墓,天子四重槨,但凡跟『王』字沾邊的怎麼也得有兩三層,你再瞧瞧這個,光聽聲音就知道不是那麼回事兒。 」 「那咱也不能搞歧視啊。 」李越還不死心,「說不定這王爺原本就不怎麼受待見,日子過得是苦了點,不過咱好歹也遇見了,不管是啥先打開瞧瞧唄。 」 我打個哈哈,不以為然道:「我說你就甭費這個勁了,過去的人家但凡有點錢也不會用這種棺材,而且我剛才尋摸了一下,從品相上看這木料也不過一百來年,撐死就是晚清民國時候的東西,裏頭不會有什麼好玩意兒。 」我這麼說著,卻也不再攔他,一屁股靠牆坐下來沖李越攤攤手,那意思是你樂意開就開,反正我不管,自己看著辦。 不過李越這廝是典型的不見棺材不落淚——這會兒見了棺材也不落淚。 看我沒有幫忙的意思也不強求,自個兒樂呵呵地拿著撬棍在棺材頭附近鼓搗了一圈。 我估計他可能是想找找看有沒有縫隙好讓他借力把棺材蓋撬起來,可沒想到這口棺材的木質實在是太次了,沒捅兩下,棺材頭就讓他捅出一個大窟窿,緊接著就聽見黑暗中嘩啦一聲,整口棺材的內部平衡瞬間崩潰,腐爛得如同棉絮似的木料隨著響聲稀稀拉拉地散落滿地,只留下一個空空的棺材底還停留在原來的位置,卻也四分五裂的不成樣子。 第三篇 八卦門(26) 第1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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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賊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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