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否則你會放心我單獨帶你妹妹去美國嗎?」 宛強點了點頭,「條件呢?」 孫遠平眯著眼睛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聲音幹巴巴的,好像睡醒後還沒有清醒的樣子,「將來和你家人離開塞北市,永遠也不要回來,走得越遠越好。 」 第二章 舊劫新舛(10) 「如果你真能治好宛言,我會消失的。 」宛強拎起皮箱,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其實剛進這屋時,他根本不能確定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孫遠平,總擔心宛言昏迷前看錯了。 但沒想到這個世界真的好小,十四年前的恩怨還能以這種方式延續下來,這無論如何都是他始料未及的。 宛強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感謝老天爺對自己的不薄,他沒有任何宗教信仰,危難時在他心底唯一能與自信相伴的就是這位「老天爺」了。 「好,一言為定。 」孫遠平站起身來回踱著步子,「今天晚上8點,你在清水河普濟橋下等我,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 「什麼地方?」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三送走宛強,孫遠平舒出了一口氣。 他開始用還沒有充滿電的手機連續撥打電話,不厭其煩地安排著下一步工作的每個細節,直到孫旭推開房門,徑直走到他面前,「爸,那個酒鬼又來找麻煩了。 」孫遠平抬起頭,面孔上閃過一絲憤怒,驀然間仿佛是換了一個人,「都是你惹出的事,現在讓我給你擦屁股,自己想辦法解決。 」他聲音不高,語氣卻出奇的冷漠,「別因為這個耽誤了咱們的大事。 」 「我知道了。 」 孫遠平放下+激情小說 手機,把頭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說道:「剛才來的那個宛強是宛言的哥哥,好像知道我以前的事情。 」 「那你打算怎麼辦?」孫旭的臉上驀地閃過一道夾雜著驚愕的陰森。 「先幹掉他,找東西的事情下一步再說。 」孫遠平的語氣有不容置疑的堅決,「我已經跟『火雞』打過招呼,你現在就去找他,幫我收拾掉這個宛強。 」雖然孫遠平說得很輕松,但孫旭還是打了個哆嗦,對面前的父親越發捉摸不透了。 他沉默許久,才道:「最近查得嚴,不如廢了他算啦,我怕會惹麻煩。 」 「按我說的辦!再說『火雞』動手,你怕什麼?只不過你是我兒子,要幫我盯著點他。 」說到這裏孫遠平舔了舔嘴唇,意味深長地說,「前幾天你和我說牛秘書的事時也沒見這麼膽小,怎麼現在反而怕個小混混?」 第二章 舊劫新舛(11) 孫旭沒再說話,只是很謹慎地「嗯」了一聲。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宛強就感覺有些頭暈,他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睡眠太少的緣故,昏昏沉沉地靠在後座上打盹,直到司機告訴他已經到紅太陽歌廳的時候,他才茫然地抬起頭,感覺到陽光有些刺眼。 紅太陽歌廳的老板徐海亭和宛強有點交情。 早些年宛強跟著大哥孟大頭在港務局附近開始跟每個遊戲廳老板分成的時候,同班同學徐海亭剛高中畢業,被一開私營地下勞務輸出中心的南方人說動了心,交了四萬塊錢等著偷渡去日本賺大錢。 誰知道剛交了錢就找不著那人了,把徐海亭辛辛苦苦和父母求來的錢騙了個精光。 更可恨的是,那家夥竟然還在四處張貼廣告騙錢,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想抓著人根本沒門。 那段日子,徐海亭被逼得差點跳進清水河自殺。 好在宛強關鍵時刻拉了徐海亭一把,他召集了十幾個兄弟,和孟大頭借了個大哥大給那家夥打傳呼。 那時候手機還沒流行,所以宛強分析他回電話八成得用IC卡電話。 這也是他多年在社會打拼得出來的所謂經驗之談。 於是他帶著人花了幾天+激情小說 時間把整個橋南區中心地帶的IC卡電話亭全部做了登記,就等著那家夥上鉤。 開始頭兩次那家夥沒回電話,徐海亭就有點沮喪,剛想勸宛強算了的時候宛強就給尋呼台打了第三個電話,而他倆的扯皮還沒結束,電話已經回了過來。 宛強二話沒說,帶著兄弟們開了兩輛面包車直奔手機上顯示號碼的那個IC卡電話亭,邊走還邊找了個女孩和那家夥聊天。 女孩也充分發揮出了吸引對方注意力的長處。 二十分鐘以後宛強趕到時,南方人還在美滋滋地和她商量去哪裏吃飯詳談。 後來宛強把那家夥關了三天,硬是把徐海亭的四萬塊錢要了回來。 就因為這事,宛強耽誤了孟大頭的生意,差點讓孟大頭揍一頓。 為此徐海亭一直覺著欠宛強的人情,直到現在,混得不錯的他見宛強還是大哥長大哥短的。 就沖著這個交情,宛強估計晚上8點讓他找幾個兄弟陪自己去辦事應該沒啥問題。 「喲,強哥,你咋來了?」徐海亭晃著肥碩的身軀沖宛強笑著,本來就不大的兩眼眯成了一條縫。 「我有點事和你商量,到你辦公室說。 」宛強拉著徐海亭往辦公室走,卻被徐海亭拽住了,「不行啊,『拿破侖』帶了幾個朋友來唱歌,今天他包場。 」 「拿破侖」是橋南區以前一個黑道大哥的綽號,宛強早年間還給他看過場子。 這幾年他搞外貿和漁業掙了不少錢,已經成為塞北市海港區北環港港口一帶響當當的商人。 不過自從出獄後,宛強一直和他沒有什麼往來,他皺了皺眉,有些不快。 不過既然知道「拿破侖」在宛強也不好說什麼,只得硬著頭皮和胖徐先去包間和「拿破侖」打招呼。 第二章 舊劫新舛(12) 宛強的到來讓「拿破侖」著實興奮不已,他一面親自招呼宛強喝酒,一面安排徐海亭給宛強找個人陪唱歌,看上去和宛強親熱得不行。 不過宛強自己卻清楚「拿破侖」和誰見面都是這一套,並不僅僅是對自己優待。 通常他不會和任何人撕破臉皮,想收拾誰總是找人背後下手。 也許昨天你還在和他推杯換盞,可今天挨了他的刀子也說不准,而且他能精明到讓你找不到一點破綻,想找他的麻煩都沒辦法下手。 總之,這是一個得罪不起的有錢人。 這年頭,只要是有錢人,宛強都得罪不起,他們身後是一張龐大到讓人咂舌而又遊離於宛強他們所處的網的另外一張大網,一張包裹著宛強他們所處的這張網,靠吸食他們養分生存而又讓他們踮起腳尖都看不到邊際的大網。 宛強猜想,掉進去,自己將被吞噬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拿破侖」已經成功完成了從這張網到那張網的跳躍,有點像躍過龍門的鯉魚,立馬就可以張牙舞爪地在天上炫耀。 而幾年前宛強不是沒有機會,但他聽從妹妹的勸告,放棄了這個對他及普通人而言難能可貴甚至是終生唯一的機會。 徐海亭給宛強找了個年輕的姑娘陪他唱歌。 姑娘年紀不大,應該不超過二十五歲,長得還算漂亮,加上略有些單薄的身材,應該能打到八十五分。 姑娘恬靜的面孔上鑲嵌著一對烏黑清澈的大眼睛,小+激情小說 巧的五官和明顯精心修飾過的頭發使她看起來像是應該坐在某個大學圖書館裏晚修的潮人學子,而不是在這昏暗的歌廳包間裏,坐在宛強身邊的陪酒女郎。 「你怎麼不唱歌啊?」姑娘終於忍不住了,一本正經地問道。 宛強瞟了她一眼,隨手從桌上取過支煙點燃,「沒心情。 」 第1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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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盒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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