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人員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他們和任何一個犯人都沒有絲毫的私人恩怨,都是工作而已:你犯事進來了,我就有責任對你進行改造和管理,這不僅是我的工作職責,而且是我養家糊口的需要;你刑滿釋放了,也沒有任何一個管教人員願意對你盛情挽留,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再相見遠比再見來得實在和受歡迎。 青格勒圖帶著行李步出監獄正門,來不及回頭說聲感謝的話,高大的鐵門左下方的小角門就「砰」的一聲鎖住了,這不像是把釋放人員關在監獄外,更像是把管教人員隔絕在鐵門裏。 犯人,只要不是死緩或無期,就總有走出鐵門的那一天,其實就是死緩或無期也不是沒有出獄的可能,但是作為監獄事業的從業人員,也就是獄警或管教人員,他們一生中的主要時間也是在鐵門裏面度過的,與犯人不同的只是勞動強度的差別和工資待遇的高低,就心理層面而言,犯人一經宣判入獄,在內心裏就有了一種落葉歸根的坦然,而監獄事業的從業人員則要額外關注一些可能發生的類似越獄等高風險事故,心,時刻緊繃著。 (二) 與影視劇的慣常宣傳和格式化特寫不同,走出監獄鐵門的青格勒圖並沒有皺著眼眉抬頭遠眺久違的太陽做出一副重獲新生的樣子,他目視前方,步履堅定地向前走去,潢色網兜的行李早已被他扔在了牆角的垃圾桶旁,在監獄正門外的水泥馬路上,在青格勒圖目光所能及的正前方,兩輛藍色別克商務車已經靜候多時了。 沒有寒暄問候,沒有握手擁抱,甚至沒有一句言語,兩輛商務車一前一後悄然駛離了這座灰白色的龐大建築,只留下一只裝著生活用品的潢色網兜蜷縮在高牆外的角落裏,目送主人的瀟灑離去。 躺在溫熱香檀的清池裏,吸著一只上好的COHIBA,從身邊水果拼盤中的一串暗紫色美國提子上面摘下一顆圓潤亮澤的果實放入共沐溫泉的美女朱唇裏,青格勒圖長噓一口氣,這口氣已經在胸口和丹田壓抑了好幾年,現在終於可以放松甚至放縱一下身心了。 黃經理的安排還是很到位的,商務車沒有回到蒙東集團的駐地而是直接來到了著名的溫泉療養區,在接風之前先洗塵還@ 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一個被壓抑了太久的健壯男人。 在溫泉浴所的私密休息室外的廊道裏,雖然是優等的隔音門,黃經理和手下的幾個心腹隨從還是可以隱約聽到身材曼妙的頭牌美女的嬌喘呻吟,門外靜候的眾人相視一笑,黃經理金絲鏡框後面的眯眼閃動著狡黠的目光深沉、深邃、深不見底。 第一章(3) 一行十餘人圍坐在通遼市一所豪華酒店的雅致包廂裏,之所以沒有回到蒙東集團總部所在地查幹浩特鎮而是來到這個銷金窟,是因為黃經理堅持認為只有這個酒店才是蒙東地區最豪華最寫意的休閑會所,只有在這裏為青格勒圖大哥接風才能顯示出一幹人等的兄弟情分,按照黃經理的話說,也只有「在比較大的城市才能夠容納青格勒圖大哥的宏圖偉業」。 「你可拉倒吧,我有什麼宏圖偉業啊?還不是蒙東集團那點事。 」 青格勒圖坐在金色團花歐式大吊燈下面雕花紅木圓桌的首席,咂摸了一下口齒中五糧液的甘洌餘味,「都是一些常規業務,沒少了你們的幫襯,我心裏有數。 」 青格勒圖看著面無表情的黃經理,心想:這個接近花甲的老漢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金絲眼鏡甚至能襯托出那麼一種儒雅的味道來,他這幾年下來怎麼就沒顯老呢?別說法律了,就連時間也真他媽的不怎麼公平。 「老黃,你怎麼不說話啊?來來來,我單獨敬你一杯,權當給你潤喉了,這幾年還真是辛苦你了!」青格勒圖舉起面前精致的景德白瓷高腳小酒杯向座位左側的黃經理敬酒。 矮胖的黃經理梳著領袖頭,烏黑油亮光可鑒人,一身筆挺深色西裝,還真有那麼一點儒商範兒。 「不敢當!不敢當!應該還是由我們敬大哥!」黃經理半推半就著也舉起了酒杯,環視左右,「我提議:咱們蒙東集團董事會的全體成員共同敬大哥一杯酒,一來是為大哥重獲自由接風,二來感謝大哥給了我們一個發展事業的平台,沒有大哥的昨天,就沒有我們的今天和明天!來,幹杯!」 「等一下!」青格勒圖用左手擋住了黃經理的酒杯,「老黃,別急著喝酒啊,醉酒醒@ 話,還是先把話說透了再喝也不晚嘛!」 青格勒圖知道情況有變,他原來在獄中已經多次對出獄以後接管蒙東集團的變數,作了各方面的考慮,包括常規業務的架空可能、包括財務部門小金庫的去向問題,更包括在老黃的領導下,萬一有違規業務的苗頭該怎麼處理,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才剛剛出獄就已經被蒙東集團領導層排斥了,這一口酒喝下去,就等於是承認自己已經接受了被踢出董事會的現實,酒可真是毒藥啊! 第一章(4) 黃經理有點兒尷尬,但是立刻就恢複了信心,他笑眯眯地看著曾經的蒙東集團總裁、現在的刑滿釋放犯青格勒圖,內心湧動著一種源自法律框架下的支持力量。 「大哥,你可千萬別誤會啊,我們這幾個兄弟都是跟著你的,在座的沒有一個弟兄是見利忘義的人!」黃經理幹脆放下了酒杯,「不過出於對蒙東集團的長遠發展考慮,我們幾個董事會的成員最近合計了一下,我們想給大哥一些股份,算是對大哥前期創立公司的一點補償,股份的具體比例我們聽大哥的,你說多少就多少!」 「黃總說得對,這是我們的集體決定。 」酒桌斜對面一個陌生的精壯瘦高青年附和著黃經理,「大哥你剛剛出來,大概對市場和現在的人脈都需要有一個逐步熟悉的過程,馬上進入董事會不太合適吧?」 「就是就是!」另外一個中年男人也在抬轎子,「這幾年在黃總的領導下,集團的業務無論是從量上還是從質上都不可與原來的蒙東集團同日而語了,根本不在一個層面,我覺得大哥還是拿一些幹股到大城市享受生活得啦。 」 「集團也不是一個人的天下啊!」 「創立集團不代表就能長久管理集團,現在的企業管理權都和股份分離了!」 「其實有股份拿還不用操心是多好的事啊,我就沒這個福分。 」 雕花圓台儼然成了蒙東集團的會議桌,大家紛紛發表意見,眾說紛紜@ 的歸宿卻是統一的:希望青格勒圖「識時務者為俊傑」,拿錢走人不失為上策。 黃經理默不做聲,環顧圍坐的心腹,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了青格勒圖的臉上,他在等待前總裁的選擇結果,假如青格勒圖還認為他有選擇餘地的話。 (三) 2010年5月8日,星期六。 五月初的天津,楊樹剛剛抽出黃綠色的小葉,天是灰蒙蒙的,空氣幹燥而且開始有了一點兒夏天的煩熱。 我怎麼也想象不出青格勒圖在天津這個曾經的天子渡口約我見面的動機所在,不過出於共患難的兄弟情誼和學校抑鬱外出散心的需要,我還是請了長假來到了這座濱海城市,也許在我的期待裏,還希望能夠從夕日朋友口中打探到某個魂牽夢縈的友人的消息吧! 第一章(5) 第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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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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