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二虎一聽此言,如夢方醒,氣得大罵馬新貽。 沒罵得幾句,上來兩個人將他架了出去,就地正法了。 張文祥還在客棧裏等著曹二虎,卻聽外面人聲嘈雜,滿客棧都震動了。 張文祥派人出去打問。 一會兒那人回來報說,剛剛在總兵衙門口處決了一個私通撚軍的綠營軍官。 張文祥心猛得一沉,兩只腳都有些發軟,心道:「莫不是曹二虎出了什麼事吧。 」急忙趕到總兵衙門口處,曹二虎的屍體還沒有收拾,只見一個穿五品官服的身子倒在血泊中,曹二虎的腦袋滾在一邊。 張文祥心如刀割,忍不住流下淚來。 急忙別轉了身子,表面上竭力鎮靜著向回走去。 先在客棧住了一日,在帶來的兵丁中找了一個曹二虎的老鄉,去領回屍首。 在郊外找塊地方,悄悄下棺埋了。 張文祥跪倒在曹二虎的墓前痛哭失聲道:「都是大哥害了你,不該替你出那主意。 大哥一定要為你報仇。 五年前咱們四人拜盟,曾發誓背盟者刀劍穿心而死。 今日馬新貽這淫賊既然向結義兄弟下毒手,絕非兄弟之舉,我是決不與他兩立的,不殺馬賊,誓不為人,」 張文祥風塵仆仆趕回南京,見了史金彪將曹二虎遇害之事說了。 史金彪驚道:「都怪他貪戀一時的富貴,卻不顧眼前的禍事。 若是聽我的話早逃了,哪裏會有這事。 」 中華第一刺客案(27) 張文祥道:「如今也怨不得他了。 但馬新貽殺夫占婦,殘害結義兄弟,天理難容,你和我一定要找機會將他殺了,報仇雪恨。 」 史金彪道:「馬新貽官做到督撫,又做下此事,必有層層的兵士保護。 哪兒有那麼容易?」 「我也知道馬賊身為封疆大臣,要殺他不是容易的事,但我非拼著把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取他性命。 」 「這事不能著急,待遇機會徐徐圖之。 」 「要等到他沒人保護,除非是他死了。 我今夜就去總督府去,你願不願意與我同去。 」 史金彪面露難色道:「現在正在撤裁軍隊,你我趁此機會先辭了官職,速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至於為三弟報仇之事,來日方長,不可著急。 現在魯莽從事,反而白白送了你我性命。 」 張文祥見史金彪推托,憤然道:「原來你也是貪生怕死,畏禍苟安之輩。 也罷,為三弟報仇之事,由我一人承擔。 你我兄弟情分也從此到頭了。 」 史金彪哭道:「大哥多保重。 恕小弟不能相隨。 為曹弟報仇之事,我也會記在心上,不敢忘記的。 」 當晚,夜過二更之後,張文祥獨自結束停當,帶了利刃,從屋瓦上翻越到總督部院來。 張文祥雖是武藝不錯,但他伏在房簷邊偷看,見上房的前後院子裏都有親兵擎刀立著,行轅內外,都加了小隊巡防。 上房門窗緊閉,不見燈光,守衛十分嚴備。 哪裏能下的了手。 心道,史金彪說的不錯,此時實難找到機會,只好悄悄離開。 第二日下午,再找史金彪,卻聽說他一大早就去總督府遞了辭呈離開了南京。 張文祥告訴手下人,自己也不想幹了,要離開南京。 卻沒有(色色小說 遞辭呈,眾人將他送出南京城西漢中門,他在南京城外繞了個圈子,從城北挹江門回來,換了住的地方,每日喬裝打扮等著馬新貽出行的時候行刺。 過了幾日,終於等到馬新貽的轎隊出府。 張文祥跟在轎隊後面從府東大街,進盧妃巷,再穿過堂子巷,再穿過虹橋,到了鼓樓大街。 一路上行人紛紛回避,四周緊緊圍著衛兵,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等過了鼓樓,綠呢大轎在紫竹林中停下來。 轎門掀開,只見馬新貽走出來邁進教堂大門。 原來這馬新貽是極為維護洋人洋教的。 前不久江寧城裏,百姓又掀起反洋教驅趕洋人的浪潮來,多虧馬新貽向百姓施壓,又派兵保護洋人和教堂,才讓江寧的洋人渡過風險,前不久洋人特地到督府去感謝他。 他這一回是對法國天主教江南教區主教的回拜。 中華第一刺客案(28) 張文祥想著既是過不去,遠遠的將刀投過去,刺中馬新貽應當不成問題,但是否能一刀擊中要害將其殺死卻沒有把握。 正在思量,只聽大門前有人呼喝一聲,又見嗖嗖嗖幾只弩箭斜飛上屋簷,前邊三五個護兵已將一個中年人撲倒,那人力氣很大,竟掀翻幾個人站起來,又被後來的人抱住。 四周一片混亂,有人高喊拿刺客,張文祥看到馬新貽已經被層層圍住,更是難以下手。 回過頭再看那中年人,已經被縛住,身上有幾道刀割的口子,向外滲著血,嘴裏罵道:「洋人走狗,禍國漢奸,人人得而誅之。 」馬新貽臉色慘白,胸口已中了一箭,但看來無恙,他將胸前箭拔下,道:「虧是穿了這內甲,不然我命休矣。 將那刺客帶進來,我就在這裏審。 」 張文祥見再沒有機會下手,悄悄離開。 心道:「馬賊防範愈加嚴密,憑我的本事一時難以下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只能先回寺裏練一兩年工夫,再回來報仇了。 」 張文祥自小家境貧寒,八歲上死了父親,十歲上死了母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四處流浪,八方為家,後來流落到浙江天目山昭明寺,被寺僧無垢收留做了一名俗家弟子,在寺裏學習了八年武藝。 到鹹豐元年(1851)的時候,太平軍、撚軍先後起義,他聽說了,覺得是立功名的時候,便辭了無垢和尚下山投了撚軍。 張文祥這一次回到昭明寺,只說是撚軍與太平軍已經敗了,自己無處容身,只好又回到寺裏。 無垢曾幾番勸他削發,從此遠離世事間的恩怨,他執意不從,最後將自己要為曹二虎報仇的事說了,又道:「我既削了發,披上了僧衣,便應該遵守戒律,不能再幹殺人報仇的事。 我只要大仇報了,立刻出家不問世事,」 無垢見他這麼說,只得搖頭歎道:「孽障,孽障!要等到報了仇再出家,只怕已是來不及了啊。 」 張文祥在寺裏更加勤練武藝,除了白日裏和師兄師弟切磋外,還用精鋼打造了兩把匕首,每天到夜深人靜後,勤練刺擊的手勁,疊起四、五層牛皮,用匕首去刺,起先因為手腕太弱,貫穿無力,這樣一直練到鋪五層牛皮,也可一刃洞穿。 又點起香火,在三十步外練習用飛刀斬斷香頭。 這樣整整練了兩年。 一天他下山替寺院收回佃租,到黃昏的時候,慢慢向山上走。 半路見一個三十多歲男子倒在路上,看那人蓬頭垢面,衣服破爛,臉色通紅,呼吸沉重,知道是害了(色色小說 傷寒,急忙將此人救到寺中。 張文祥采了草藥,親自熬好,撬開那人緊閉的牙關,將藥漿灌下去。 到第二天燒漸退了。 又連著侍候了那人三天,那人才醒過來。 見是張文祥救了他,一骨碌從床上翻下來,撲倒就拜,說道:「多謝師傅救命,不知這裏是什麼地方?還請您留個姓名,將來必要報您的恩。 」 中華第一刺客案(29) 張文祥告他這裏是天目山昭明寺,自己是一個俗家弟子,又道:「我豈是為了求報才救的你。 看你是條壯漢子,卻為何淪落到如此地步?」 那人道:「我本名叫王鵬豹,曾在湘軍鮑超部當兵,因打仗勇猛拼命,被選為新兵營哨官。 」 鮑超的名字張文祥是聽說過的,不僅張文祥知道,但凡在軍中混過的人,和長江以南的百姓都知道這個人。 鮑超字春霆,太平軍起義之初投軍於向榮的部隊與太平軍作戰。 向榮兵敗,又投奔曾國藩,當時湘軍還尚未編練。 鮑超武藝了得,有勇有謀,是湘軍精銳之精銳,其軍號「霆軍」。 湘軍與太平軍的苦鬥莫過於安慶赤松崗之戰,那裏由陳玉成部的精華、號稱「百戰精銳」的劉 琳的部隊守衛,恰遇湘軍精中之精的鮑超的「霆軍」攻打。 兩支部隊肉搏兩晝夜,劉 琳部全部拼光,鮑春霆部也死了大半。 鮑春霆部擊敗劉 琳後,太平軍聞「霆軍」之名而膽寒。 「霆軍」雖然厲害,卻野性十足,除鮑超之外誰也駕馭不了。 在天京城破之後,清政府一定要將湘軍裁撤,以絕後患。 曾國藩為求自保,向朝廷表示忠心,主動提出裁撤湘軍。 當時「霆軍」正在江西追殲太平軍的楊輔清和汪海洋,聽說要裁軍,十分心寒,又得不到一分錢兵餉,便在金溪嘩變。 嘩變的發動者是混在「霆軍」中的哥老會。 當時,清廷正尋找借口整治曾氏兄弟。 兩江總督曾國藩聽說金溪八千「霆軍」嘩變後,大為吃驚道:「這支叛軍一旦成器,我曾家還能在朝中待的住麼?」立刻派人送去軍餉,又急催因事在四川出差的鮑超趕去,並派三萬精兵控制局勢,憑著白銀與鮑超的威信,以及三萬精兵的威懾,很快平伏了這次嘩變。 鮑超穩定局勢後,秘密清洗並殺害軍中的哥老會成員,嚴懲了參與嘩變的官兵,曾國藩快速裁撤(實為解散)湘軍,又把剩餘的「霆軍」交江西沈葆楨指揮,湘軍嘩變和軍中哥老會風波(色色小說 才被平息,清廷未加追究,此事也成為湘軍史上的隱情。 鮑超的「霆軍」裏有哥老會組織,王鵬豹就是哥老會的一個小頭目。 「霆軍」在金溪嘩變,就是哥老會大加煽動的後果。 嘩變後,王鵬豹逃至兩江流浪,不料在浙北得了傷寒,因無人照顧,又不敢進大城市看病,一路掙紮來天目山,便人事不醒了。 第10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音調
速度
音量
語言
《清末四大奇案》
第10頁
精確朗讀模式適合大多數瀏覽器,也相容於桌上型與行動裝置。
不過,使用Chorme瀏覽器仍存在一些問題,不建議使用Chorme瀏覽器進行精確朗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