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讀敦煌密碼之封印之城第敦煌密碼之封印之城

9.拉卜楞寺第一智者的玄鳥劃沙算法（2）
水晶球裏的圖像是彎曲變形的，我死死地盯著那個女孩子，對方越走越近，我也越來越肯定她就是石夢，絕不會錯。 
「石夢——」我從紮木登傑身邊擠過去，跪倒在水晶球前，想用雙手去觸摸她，但卻又停在半空，強忍住自己的冒失動作，十指顫抖得如同觸電一般，生怕一落上去，就會把這個美夢成真的肥皂泡戳破，連眼下的影像也看不到了。 
分開那麼久後，竟在這種地方、這種情形下見面，刹那間，我的五髒六腑中有酸甜苦辣鹹諸般滋味一起湧上來，喉嚨裏險些一口鮮血噴出來。 
「石夢，是你嗎？真的是你嗎？」我喃喃自語，臉上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仿佛正在「打擺子」的病人一樣。 
此刻看上去，石夢並沒有受刑之類的跡象，她的臉色非常紅潤，動作輕盈，看不到明顯的外傷，身體應該十分健康。 我們能看到她，她卻看不到我，只是一心一意看牆上的舞者姿勢。 我久久地凝視著她，兩顆清淚不知不覺中滑過臉龐，滴在手背上。 
「似真似幻，如露如電。 鏡花水月，癡迷空幻。 」紮木登傑悠悠地低聲歎息。 
「小兄弟，請讓開，我們會再次發功，要這顆水晶球把那個小姑娘找出來，親手交給你。 好了好了，好男兒有淚不輕彈，只要人沒死，一切局面都是可以扭轉的。 」那位左使拍拍我的肩，單手發力，托著我的腋窩，把我送到一邊去。 
「大師，水晶球指示的是發生在哪裏的事？我看到的是真實、幻覺抑或是預先拍下的電視片？」我無法按捺自己的激動心情，回頭向著紮木登傑連連發問。 
紮木登傑坦坦蕩蕩地一笑：「當然是真實的，我集中三人之力，也僅僅能遙感到她的存在、她身邊的地形特點。 按照水晶球的探測屬性，那走廊就在五百米之內，不必我提醒，你也會猜到它就在拉卜楞寺之^H小說 內吧。 」
左使一陣大笑，右使卻默不作聲，只是在安安靜靜地調整呼吸。 
「找出她，看看敵人在玩什麼鬼把戲——」左使望著紮木登傑，當他注意到後者表情非常沉重之時，立刻住嘴。 
屋裏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只有水晶球裏的石夢仍在專心鑽研舞技，不知疲倦地在長廊裏回旋舞動著。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水晶球上，隔著冰冷的球體撫摸著她的世界。 石夢之外，我見過太多漂亮的、脫俗的、驚豔的、睿智的女孩子，但沒有一個人能取代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一經認定，她就成了我生命中的唯一。 
如果紮木登傑的判斷是正確的，此時此刻，石夢就在以此為中心點向外輻射五百米之處，那麼我放聲大叫她的名字，她是否會感知到？一念及此，我立刻長吸了一口氣，先沉丹田，在氣海中左龍右虎、反複盤旋三周，再次提起，經膻中穴向上，准備施展佛門獅子吼的功夫，發出振聾發聵的召喚。 
9.拉卜楞寺第一智者的玄鳥劃沙算法（3）
「且慢。 」被紮木登傑稱作「右使」的女人及時舉手，表情嚴峻地阻止了我，「你想做什麼？獅吼功？哼，告訴你吧，你能想到的辦法我們都用過了，天下之大，論及獅吼功的功力，誰能勝得過北疆『九頭獅子王』赤家贊？赤左使已經為此震傷了肺葉，休養到現在才略好些，你又有何必要班門弄斧？」
我聽到「九頭獅子王」的名頭，頓時肅然起敬，向那個紅臉男人點頭致意。 
赤家贊昔日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精修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四十八種，是上世紀江湖公認的天下第一武術奇才。 四十歲時，赤家贊在內蒙古失蹤，從此匿跡江湖，想不到竟然深藏於藏地拉卜楞寺。 
「我猜，她被囚禁於地下，又被某種極厲害的蠱術控制，才會連赤左使的獅吼功也聽不見。 現在最糟糕的是，就算我們看到她，也不一定能通過重重門戶機關，把她平安地救出來。 」右使的表情冷冰冰的，不見一絲笑容。 
「說下去。 」紮木登傑閉上雙眼，右手食指、中指豎立在左手掌心裏，指尖一起一落地向前移動，仿佛一個^H小說 行者的雙腿一般。 
右使動了動嘴角，漠然地搖搖頭。 
「說下去，何右使。 」赤家贊追問。 
「從水晶球裏看到她之後，我常常在想，救一個被蠱術迷惑的人上來有意義嗎？最糟糕的情況是，她會成為千毒蠱娘的幫凶，幹掉所有的救援者。 同樣的例子，在八十年前的苗疆古公路寨早就發生過，並造成了轟動一時的『屠寨』血案，死者共一百七十五名，中蠱者神志錯亂，在身中四十餘槍的情況下，還抱住一名當兵的滾下了斷魂崖，摔成了肉泥。 我知道大家都不願意聽，覺得那個花樣年華的小姑娘會沒事，一定要從千毒蠱娘的鬼爪下救她上來。 哼哼，古公路寨血案裏的中蠱者不但是如花少女，而且是寨主膝下唯一的千金大小姐，但那又怎麼樣？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何右使苦澀地抿了抿嘴唇，似笑非笑地做了結語，「大師，你是封印者的唯一首領，我們都聽你的。 你說救，我們絕不貪生怕死皺眉頭，但這個字、這條命令請千萬慎重再慎重，因為——」
「不要說了。 」赤家贊截斷她的話。 
何右使沒有理他，仍舊說下去：「古公路寨老寨主巴南朗就是我的大叔公，那個中蠱者就是我的小姑姑。 所以，我比誰都了解那件事，比任何人都痛恨千毒蠱娘，渴望這一場最後決戰。 這些年來，為了追蹤她，我脫離苗疆五毒教，就是為了斬斷一切親情、友情，不至於讓那些無辜的人被我牽累。 大師、赤左使，救人不是目的，我們聚在這裏，唯一的目的是消滅千毒蠱娘，而不是抱有婦人之仁，成全年輕人的纏綿深情。 」
9.拉卜楞寺第一智者的玄鳥劃沙算法（4）
啪的一聲，何右使將輪椅扶手上的黑色護木抓裂，木屑亂飛，紛紛墜落。 
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要犧牲石夢，在展開攻擊時不必投鼠忌器。 
水晶球裏的圖像漸漸消散了，就像拉卜楞寺上空籠罩的乳白色晨霧一樣。 
「赤左使、何右使，你們的想法都有道理，不過封印者的任務是取得最後的勝利，而不是階段性的。 消滅千毒蠱娘，只是任務之一。 救人與不救人的問題，沒有絕對正確的答案，只能邊走邊看。 」紮木登傑微笑起來。 
我仍舊盯著水晶球，仿佛還能看見石夢，仍然看到她在走廊裏轉了一大圈，把壁畫上的人物都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遍，然後揚起雙臂，一個動作一個動作開始模仿。 起初生澀，越來越快，到了最後，竟然是幾百個動作一氣呵成，中間沒有絲毫的遲滯。 
「不行。 」我慢慢地吐出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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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密碼之封印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