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楚溫度計顯示幾度,但這舉動應該表示男人正在發燒,我健康教育念的不好,但我猜想這應該是男人體內的白血球正在跟過期牛奶裏的病菌大戰的關系吧。 穎如躺在床上,捧著計算機敲敲打打,累了就看書、喂藥、擦地、睡覺,好像正在貼身照顧一個病人。 她制造出來的病人。 真不知道那跟她第一次見面的男人,是因為什麼特質才被選中,抑或是隨機的不幸。 這件事讓我感觸很深。 不幸,到底是不是一種隨機的結果?上帝如果是個瘋狂的投手,朝著滿坑滿穀的球場觀眾扔出一記大暴投,誰給砸中了就是不幸。 那麼,盡管被這種大暴投K中腦袋瓜的機率很低,但一旦給K中了,你的人生就掛了,且人人都有機會。 就像那個本想要一夜情現在卻坐在椅子上發燒的男人。 所以該怎麼辦呢? 難道就任由上帝不幸的大暴投砸掛自己嗎? 不,也許有個辦法。 如果投球的人不只是上帝。 如果我也能爬出等待不幸的觀眾席,站上投手丘。 我得好好思考這個可能。 另一方面,我想老張也應該開始觀察每個人出入房間的時間慣性了,畢竟關於犯罪的事情不光需要天生的敏銳,還得依靠刻苦的調查。 專業。 於是,老張開始有意無意增多他往返一樓的次數,經過陳小姐的房門時都會低頭注意陳小姐的鞋子還剩幾雙,有沒有男人的鞋子等等。 跟我想的一樣,老張對漂亮淫蕩的陳小姐最有興趣,他也一定觀察出陳小姐每個禮拜四都沒有帶男友回家這事實。 另一方面,雖然穎如長得也很清秀,但穎如住在老張樓上,老張要借機往返五樓或天台以便觀察穎如的作息是比較奇怪的。 我一直期待著老張偷偷潛入陳小姐房間的一天,去偷條內褲或是躺在床上滾一下之類的。 但老張似乎很沉的住氣,大概是「如果被發現的後果」的想象阻礙了他的侵入計劃,或是他另有盤算。 也好,晚點也好。 因為我腦子很亂很亂,深怕自己終究站不上投手丘。 穎如給了我一個措手不及,一次在我的腦中注入太多震撼的想法。 回到我的布局。 筆記本上充滿了零碎的塗鴉,我卻沒有很好的靈感編織一個故事,更缺乏精密控制「時間流程」跟「空間交錯」的能力。 我的統計數據還不夠多,是事實,但穎如跟一具准死屍給我一個震撼教育,那就是:「所有人都可能突變」。 如果我無法掌握突變的可能程度,我就會被無法預料的突發事件給擊倒,到時候,即使無意間成就了一出好戲,卻是跟我毫無幹系。 那只是偶然,然後很有趣而已。 雖說如此,但我心裏明白,像穎如這種外表一點蛛絲馬跡都看不出來的瘋子實在少有。 我相信只要猜到這顆不定時炸彈爆炸的時間,整個劇本就能驚奇地將每個房客、每個事件都扣連在一起。 沒錯。 這可以說是最近幾年市面上一些「很能表現導演與編劇的設計感」的好電影的特色。 那些電影通常內容雜亂紛呈令人摸不著頭緒,但在步入結局的幾分鐘內,讓所有的、各自運作的劇情線,因為種種機緣湊巧撞擊在一起,然後迅速在眼花撩亂的掌聲中落幕。 例如偷拐搶騙、愛情靈藥、猜火車等。 但那些電影只是電影,將所有兵分多路的支線全搭在一起,只是戲外導演運用的、演員不可抗拒的「巧合」。 我所面臨的,則是真實世界。 我必須先構思出幾個一定要達到的「名場面」,然後想辦法去實踐它。 吃著剛剛從樓下冰箱裏端出來的、郭力買的冰淇淋蛋糕,我一次觀看六個電視屏幕尋找靈感,但主要的焦點還是放在老張跟穎如身上。 第1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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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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