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的情緒可能真的有點失控,因為我還沒有達到那種萬事不能擾心的境界,在大多數時候,我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但現在,我失控了,我抓著老神棍,急切的道:「我有藥,老師留下的藥,可以救活他......」 「沒用的。 」老神棍搖搖頭,他很嚴肅,也很認真,但臉上的猥瑣可能是與生俱來的,就那麼看著我,道:「任何人,只能用一次,只有一次。 」 說完之後,老神棍轉身就走了。 我在原地默然了片刻,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陳老。 這之間的距離只有幾步遠,但就這麼幾步,卻像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一般,讓我走的無比費力。 陳老死了,這一次,可能真如老神棍所說,他真的死了,再也不可能有任何奇跡發生。 我看不到他往日的慈祥,現在能看見的,只是一片冰冷和他已經花白且淩亂的頭發。 我一直都覺得,男人的眼淚是最值錢的東西,比黃金還要珍惜。 但是看著慢慢變冷的陳老,我想起過去的幾年,想起跟著陳老學習生活的日子。 他從來沒有對我發過脾氣,他很溫和,很善良。 我在這個世界上孑然一身,了無牽掛,這是我從出生開始就注定的命運,我並不會因此遷怒誰,但我不願真正面對這些。 往年的春節,所裏會安排人在大年夜值班,我總是搶著把自己的名字排在值班表上。 因為我害怕過年,在這個中國人傳統中全家團聚的日子裏,我所擁有的,只是自己,還有自己的影子。 我不願在家裏呆著,那會讓我感覺孤獨。 在每個人都洋溢著笑臉吃年夜飯的時候,我就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桌上的日曆。 但是每次到了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陳老都會冒著大雪,踩著鐘聲,給我送來一飯盒還帶著溫熱的餃子。 我不習慣用哭泣來表達感情,但是此時,我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的掉落。 我的悲痛,沒有人可以理解。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種沒有血緣關系的關愛,比父愛更加珍貴。 我在陳老的屍體前站了很久很久,天是什麼時候黑的,我不知道。 一直到老神棍又一次出現時,我才頹然坐倒在凳子上。 「關於後事,他跟我交代過,你不用管了。 」老神棍蹲在門口,一邊抽煙一邊對我道:「你把自己的事情料理一下。 」 「然後呢?」我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了迷茫,我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和陳老說的一樣,我要過那種東躲西藏而且隨時都有可能被隱形凶手殺掉的生活的話,那絕對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先找個地方,安頓一下,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嘛。 」老神棍叼著煙卷,眯著眼睛道:「年輕人,和老夥計說的一樣,人嘛,都會死的,只不過是早晚的事,不要垂頭喪氣,振作一點。 」 我依然很難受,但是思維卻漸漸的轉入正軌。 陳老既然真的死了,那就是結局,無法更改的。 我不會把陳老的死完全歸咎到武勝利身上,不過就算是個傻子都能看得出,武勝利這個人,身上的謎團更多了。 我有必要找他問個清楚。 我相信武勝利肯定不會輕易的把事情告訴我,不過我下定了決心,這次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找他問清楚。 至少,我要知道,陳老為什麼聽到他的笑聲之後就那麼的震驚。 陳老的遺體這一次是要火化的,像這種情況,沒有醫院的死亡證明或者相關機關給予的證明,不能進行火化。 不過老神棍保證他會處理好,我幫著他做了些亂七八糟的事,整整忙了一夜。 等到天亮之後,我馬上就朝家裏跑。 我打定主意了,武勝利想要鳥喙鼎的銘文,我給他,只要他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第十五章 毀滅證據時的風波 陳老徹底的離開了,我難過,但無形中心裏的一個大包袱悄然落地。 不過對武勝利的好奇卻越來越強烈,我又一次飛快的趕回家,把該對他說的話和開出的條件都想的一清二楚。 我跑回家裏之後,習慣性的打開臥室的門,昨天臨走的時候我沒有關燈,臥室裏的燈整整亮了一夜。 當我推開臥室門的時候,一眼看到武勝利和之前一樣,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我走到床頭,腦子和嘴巴一起准備運作。 但在我靠近武勝利的時候,猛然感覺到不對勁,因為他好像不是和過去一樣閉上眼睛養神,而是完全沒有任何生息了。 他死了? 我感覺一陣說不出的慌亂,趕緊就拍他,喊他。 手剛剛觸碰到他的身體,我整個人就像陷入了冰窖,涼的透骨。 他的身體死沉沉的僵硬,觸手就覺得象是摸到了一塊冰,沒有一點點溫度。 這一切都說明,在我離開家趕到陳老那邊的這一夜之間,武勝利死掉了,這一次死亡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不可能再有奇跡發生。 心裏的緊張頓時達到了頂點,我忙碌了一夜,此刻忍不住一下子坐倒在臥室的地板上,感覺頭大如鬥。 武勝利一旦徹底死去,就證明他所知道的一切都隨著他的死亡而被淹沒,無法再得知。 更重要的是,我該怎麼處理他? 我使勁揉著太陽穴,越發感覺為難。 我不可能報警,武勝利從太平間溜出來,本就是個解釋不清楚的事,他又死在我家裏,一旦報警,我就得陳述昨晚的經歷,這樣又要把陳老暴露出來。 我不能那麼做,牽扯的事情太多,我應付不了。 我坐了一會兒,就在屋子裏焦躁的走來走去,思考處理的辦法。 想了片刻,我就覺得,只能找老神棍幫忙,讓他再想辦法疏通一下,把武勝利的屍體給火化掉。 我給老神棍打了電話,讓他想辦法。 老神棍真的和陳老說的一樣,很讓人討厭,這個時候我的情緒和精神都不好,他還在電話那邊問的非常仔細。 「什麼時候把人送來?」老神棍估計聽出我想發火了,才臨時閉口。 「大概到晚上吧。 」我沒有勇氣在大白天搬著武勝利的屍體到處跑,只能在晚上冒一些風險。 掛掉電話之後,我靠在沙發上,覺得這個事情已經漸漸脫出了自己的思考還有控制範圍。 我的壓力相當大,來自各方各面的壓力。 我坐了一會兒,又在電話裏找到候晉恒的號碼,我算是陳老很親近的人,陳老從鑒定中心消失,我得詢問一下結果,其實我很不願意跟候晉恒打交道,他那個人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我知道他的心思一定很細密,接觸的越多,說不准就會被他看出什麼破綻,但是不接觸,又會讓他懷疑。 我穩穩心神,撥通了候晉恒的電話,我不打算跟他久談,寒暄了兩句,就問他陳老的事情有沒有結果。 「仍然在調查,事情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複雜。 」候晉恒表示,一旦有了結果,會第一時間通知我。 我在認真的分辨,想從候晉恒的話裏分辨他是不是對我產生了很強烈的懷疑。 但這個人喜怒不形於色,僅從語氣上,實在聽不出太多。 第2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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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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