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後悔的,那是我爸。 兒子說。 說到這,彭大哥的臉上洋溢著幸福。 他磕磕煙灰:「我這輩子有這麼個兒子知足了,這小子平時看著毛毛躁躁,一副孩子樣,關鍵時候真能挺起鍋蓋。 」 家屬既然都沒有意見,殯葬業務員和火葬場司機也樂得自在,他倆坐在前面駕駛和副駕駛上。 後面車廂是彭大哥的屍體,那人帶著他兒子。 再提一點,殯葬一條龍在為死人收屍的時候,用的是棺材。 那種棺材我見過,並不是農村或者小說裏,一頭大一頭小,刷著紅漆的大棺材。 而是窄小玲瓏,上面覆蓋著黃緞子的小棺材。 黃緞子上用很陰鬱的暗色調繪著八卦,還有羽化成仙什麼的圖案。 裹在棺材外面,極為詭異陰森。 屍體入棺也有講,擦洗身體,棉花堵住七竅,然後裹上黃色綢布,兩個大漢一個抬頭一個抬腳放入棺中。 合蓋前,死者家屬還得選出一位代表喊一聲:「XX,你一路走好啊!」 可當時那人提出個要求,彭大哥的屍體不能入棺,放到擔架上抬進後車廂即可。 親戚朋友們議論紛紛,有人就勸彭大嫂和兒子,你們不能由著這麼個來曆不明的人胡鬧。 老彭死得突然,死了死了不能再折騰。 彭大嫂別看是個老師,可畢竟是女流之輩,也沒了主意。 兒子真行,頂住巨大的輿論壓力,全力配合那人,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到時候如果我爸活不過來,咱們再算總賬。 彭大哥的屍體全裸,只蒙了一層白被單,用擔架抬進車廂。 那人和兒子也一起走了進去。 運屍車發動,呼嘯著沿著城市公路往郊外的火葬場去。 其他親戚朋友或是私家車或是打出租,跟在後面一路隨行。 李大民聽得火急火燎:「彭大哥,那人在後車廂都對你做了啥?」 彭大哥深吸一口氣:「這個問題我問過兒子很多遍,他一直不說。 自從我救回來之後,他的情緒很差,臉色非常陰鬱,幾乎沒笑過。 經常把自己鎖在屋裏不出來,我真怕他自閉了。 」 我眨眨眼:「不會是他把命續給你了吧?」 李大民朝我瞪眼:「你他媽別胡說。 」 彭大哥愣了:「什麼續什麼命?啥意思?」 我撓撓頭,不顧李大民的眼色說:「你的命活到頭了,但為了讓你繼續能活下去,有高人作法,借了你兒子的陽壽續給了你……」 彭大哥看著我,忽然爆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小劉,我算是服了你了,這麼扯的東西你都能想出來。 」 我有點急:「這可不是扯淡。 你們知道XX地方曾經出了個古怪的命案,舉國震動,有個鄉下孩子讓人弄死了,脖子上掛著秤砣吊死在屋頂橫梁上……」 「別說了,閉嘴!」李大民皺眉:「別有的沒的,胡說八道。 」 我還想說什麼,彭大哥擺擺手:「或許有續命這種逆天法術存在,但是我的情況並不是這樣。 在我一再追問下,我兒子終於說了那天的經過。 」 運屍車的後車廂只在棚頂掛了一盞瓦數很小的燈泡,亮著晦暗的燈光。 屍體放在當中空地,那人和兒子分坐兩邊。 也不知什麼原因,這逼仄的空間裏十分陰冷,透著陰森的涼氣,兒子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凍得瑟瑟發抖,抱著肩膀嘴唇都白了。 那人問兒子:「你爸爸叫什麼名?」 「彭亮。 」 「好,你聽我的。 現在你抓住你爸爸的手。 」 屍體躺在擔架上,白被單蓋的不嚴實,一只蒼白的手落在外面。 兒子看看手,心裏猶豫,雖然知道這是父親的手,但畢竟是死人身上的。 普通人對死人屍體那種心裏恐懼感,是紮根在意識裏,一時半會消除不去的。 那人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如果不敢握,那就請你下車。 」 兒子一咬牙:「握就握。 」他半蹲在地上,握住爸爸的手。 死人的手觸之冰涼,十分僵硬,雖然剛死不久,握著的感覺依然像塊冰坨子。 那人站起從衣服內兜掏出一個黑色塑料袋,他背對兒子行事,加之燈光晦暗,也不知袋子裏裝的什麼。 一陣動作後,那人從袋子裏掏出三根長香。 香和世面見到的香不一樣,雖然不過成人一掌之長,看起來卻是粗粗壯壯。 周身呈赤紅色,上面好像還繪著什麼曲線型的圖案。 他把三根香插在一個精致的小香爐上,然後不急不慌掏出一根煙點上。 煙頭閃爍,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捏著煙尾巴,把煙頭湊到香上點燃。 香燃燒,慢慢散發出一股細細的膩人之香,聞起來有些像燒豬頭的味道。 那人看看表,自言自語:「還有點時間。 」然後坐在長凳上閉目養神。 第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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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間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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