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的我也沒看清,不過箱子裏裝的東西挺邪門。 他那兩個夥計呢,跑哪兒去了?」 「他們進林子了。 」 四眼指著我們身後密不透風的樹林說,「我看他們滿臉大汗,齜牙咧嘴的模樣,還以為是拉肚子了呢!」 「這事沒這麼簡單,我們得通知阿鐵叔,叫他留心。 」 我說完又回到岸邊,阿鐵叔一聽有人進了林子,神色大變。 他大呼危險,兩手一揮,豹子和剩下兩個養馬人,立刻翻身上馬,朝林子裏追去。 我問他怎麼回事兒。 查木黑著臉解釋:「你們漢人不懂規矩。 這片林子是月苗寨的外圍要塞,一般人入夜之後是不准通行的。 林子裏到處都有暗哨,沒接到寨裏土司的通知,一旦發現有人……就直接射殺,喊都不用喊。 」 「這還不是最糟的,」阿鐵叔凝神道,「我們剛才壞了漁燈,給寨子裏帶來了經濟損失不談,更破壞了雙方長久以來的友誼。 那兩個漢犢子要是再一闖,回頭更不好解釋,鬧不好會破壞兩族人民的友誼。 」 我沒想到一入苗地就會平添如此多的忌諱。 又想到那兩個貿然闖進林子的夥計可能凶多吉少,當場急出了一腦門子冷汗。 查木說:「要不我也追過去,我阿哥是寨裏的民兵,守夜的人大多認識我。 」 「人越多越亂,豹子他知道進退,要是追不上……那只能怪他們命短,我們斷不能一錯再錯連夜闖寨。 丫頭,你瞧瞧楊老板這是怎麼弄的,其他人就在林子口紮營,一切等豹子他們回來再說。 」 香菱將楊二皮的衣領剝開,一股膿水夾雜著惡臭一下子湧了出來。 原來他爛的不僅是臉,就連身上也開始發瘡。 「你們都讓開點,我要給他檢查一下。 」 她一開口,圍在楊二皮身邊的人紛紛後退,阿鐵叔也拉著我退到邊上。 四眼問做身體檢查,為什麼不能有人在場。 查木快嘴答道:「才不是一般的體檢呢,香菱姐要看看他身體裏是不是有『藥』。 」 我已經無數次聽人提起過「藥」也知道這是當地居民對蠱物的通稱,只是不知道香菱要如何分辨楊二皮是否中了蠱,如果她真有這樣的本事,說不定我們不需要深入苗區找那位名不見經傳的白眼翁,只要她指點一二,就能了解圓形蟲的來龍去脈。 因為好奇,我特意選了一個比較刁鑽的位置,透過人牆偷看香菱對楊二皮進行體檢。 小丫頭先是從隨身攜帶的荷包裏掏出一枚五角綠葉,然後放在口中嚼碎了,最後將碎葉糊在楊二皮的人中位置我不知道她這樣做的目的何在,只好耐心等待,看她下一步的動作。 香菱一直盤腿守在楊二皮身邊,一絲不苟地盯著老頭的臉,那神情好像一眨眼就有什麼寶貝要飛了一樣。 不一會兒工夫,香菱忽然彎下腰湊到了楊二皮面前。 我伸長了脖子想看她在做什麼,卻被阿鐵叔大喝了一聲,要不怎麼說為人不能做虧心事,經他這一嚇,我差點跳起來。 阿鐵叔瞪了我一眼,比畫了一個掉腦袋的手勢。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說苗蠱果然忌諱頗多。 很快,香菱就站起身朝我們走了過來,我見地上的楊二皮未有什麼改觀,急忙問她結果。 香菱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說:「你們看,是青魚。 」 我起先只當自己聽錯了,再仔細一看,只見香菱手中握著剛才嚼爛的葉子,一條又小又怪的青色魚苗慢慢地從爛葉裏鑽了出來,說不出的詭異。 我和四眼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馬幫中的人卻各個如臨大敵,有人呸了一聲,喝道:「我早說這貂皮佬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看,他染了藥,還敢托我們運貨。 這裏面肯定有陰謀。 」 其他人紛紛議論起來,都說楊二皮不是個東西,不應該再替他送貨。 阿鐵叔面色如鐵,他橫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楊二皮,嘴唇上下抖動,最後一跺腳,喊到:「不管怎麼樣,先紮營。 香菱,楊老板暫時交給你,好好照顧。 」 為數不多的養馬人立刻炸開了鍋,有人不願意,說隊伍裏有人中藥,這是晦氣到家的事情,會傷了其他人的福壽。 這些養馬人平日裏都極其義氣,為了兄弟放血插刀全不在意,偏偏對苗地的蠱物忌諱頗深,寧可冒阿鐵叔的怒火,也要將楊二皮踢出隊伍。 阿鐵叔握起拳頭,我當他要揍人,不料抖了幾下又松開了,想來是不願意對自家兄弟們動粗。 香菱忽然拍手,對著眾人道:「你們這樣嫌棄他身上有藥,莫不是在暗示,也要把我趕出去!」 香菱出生在用藥世家是眾人皆知的事,她這麼說是故意讓他們為難。 果然幾個漢子都不敢得罪香菱,忙連聲說「不」 「既然沒有意見,那都散了,喂馬,紮營,等豹子回來。 誰再提丟下貨主的事,誰自己來領鞭子。 」 阿鐵叔乘機接過了話頭,他一揮手中的馬鞭,大夥立馬散去,拾柴的拾柴,打樁的打樁,紛紛動手布置營地。 阿鐵叔環視了一下,對我苦笑道:「世道不同了,人心握不住,隊伍不好帶啊!哈哈哈哈,讓你見笑了。 」 我沖他擺擺手,問有什麼能幫忙的。 他看了一眼香菱和查木,對我說:「自打接了這批貨,我就渾身不對勁。 可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自己沒什麼,就是擔心這兩個小家夥……胡老板,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出了什麼紕漏,希望你能看在林大夫的面子上,照顧他們一程。 」 不知為何,我從阿鐵叔言語間聽出一股難言之隱,邊點頭答應邊安慰他說:「不過一時背運,太陽總是要升起來的。 睡一覺,明天自然好了。 」 這時,樹林中響起了急促馬蹄聲,阿鐵叔苦笑:「只怕這一夜,連覺都沒得睡了。 」 我順著聲音的來源望了過去,只見豹子和另一個同伴從漆黑的樹林中一躍而出,他們騎的馬不斷地嘶鳴,馬背上各扛著兩個人,看樣子都暈過去了。 豹子下馬,他滿頭大汗,快步朝阿鐵叔跑了上來:「他娘的,要不是老子的馬快,四個人都要死。 」 原來豹子他們進去樹林之後不敢驅馬,怕聲音太大暴露了目標,到時候吵了守夜人,別的不說,先一通硬弩鋪天蓋地地一射,躲不躲得過都夠戧。 豹子追著那兩個夥計的痕跡一路跟到了樹林深處,他知道再追就要出事,果斷決定後撤,不想前頭卻忽然出來了「嗖嗖」的箭雨聲。 他知道這是守夜人的機關被觸動了,正在猶豫要不要上前救人,卻看見有人影朝他們的方向移動,仔細一看正是先前逃脫的漢人夥計。 那倆家夥被嚇得屁滾尿流,慘叫連連。 豹子看不過,一馬當先沖進林中,左右開弓,拽起兩人就跑。 「沒出息的東西,後來就暈了。 」 豹子將二人從馬背上扯了下來,大喝他們,「別他媽的裝孫子,快睜開眼睛,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你們當家的,是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兩人早就被一連串的事情嚇破了膽子,他們支吾了好一會兒,連比畫帶解釋,我聽了半天,還是雲裏霧裏,只知道楊二皮這批貨是要送去撫仙湖,而且是大主顧的意思。 楊二皮曾經對他們幾個手下說過,這批貨物關系到他楊某人下半輩子的生活,要是有了閃失決不輕饒。 奇怪的是,他這趟出門既沒有帶自己的得意門生,更沒有讓他的寶貝兒子陪同,只挑選了一些外幫的人跟隨。 這兩個夥計,一個叫阿蠻,一個叫老幺,都是槽幫新進的人丁。 我好生奇怪,既然是如此重要的買賣,楊二皮怎麼會只招一群酒囊飯袋同行,這不是擺明了給自己找不自在嘛! 大夥都不說話,等著阿鐵叔發話。 他沉吟了一下,開口說:「事情都到這一步了,怎麼鬧都沒意思。 大家該幹什麼幹什麼,把窩子紮起來,避開漲水的河灘,聚到樹林入口處。 至於這兩個人,豹子,他們都放在你的帳篷裏,好好看管起來。 大家按平常的分配,都忙起來吧!」 阿鐵叔說話極富感染力,我們眼下分明疑雲叢叢,他幾句話的工夫就把大家給打發了。 我從貨馬上取了一些紮帳篷用的工具,跟四眼兩人紮起了自己的帳篷。 馬幫紮窩之後大家各自散去,我和四眼聚在帳篷裏討論剛才發生的一幕。 「你也看見了?」 「廢話,那麼顯眼的東西,化成灰我都認得。 」 四眼點點頭:「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那裏頭藏的……真是黑粽子?」 第2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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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燈之撫仙毒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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