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對柏哈利喊:「嘿,喜歡你的節目!」 「真不好意思。 」柏哈利點頭低聲說,其實心底暗自得意,他轉過頭對大家說,「好了,怎麼辦呢?該做的都做完了,決定吧。 我說,去蘭那王國!」 薇拉無奈地點點頭:「但沒人能比璧璧做得更好,哎。 我們得另找個領隊。 」 朱瑪琳補充道:「必須是對蘭那王國有深入了解的人。 去過那裏很多次,應該是亞洲專家,吳博士不錯吧。 」 「絕對棒。 」柏哈利同意。 「不管是誰做領隊,」馬塞先生說,「我們應該讓他減掉一半的可惡的參觀博物館的安排。 」 海蒂說:「我認為應該在蘭那王國研究點什麼,比如歷史,政治,文化。 璧璧知道很多。 」 他們一個個勉強同意了,但都提出了一些不同意見。 不祥之兆。 我們到達JohnF.KennedyDrive肯尼迪大道。 樂隊正用二胡演奏「AmazingGrace」(《奇異恩典》,是世界上傳播最廣的贊美詩歌)。 朋友們已原諒了我沒買保險。 兩名騎摩托車的警察暫時封鎖了海灣交通。 靈車停下來,我對我的軀體說了聲再見。 柏哈利要求去旅遊的人和他一起加入默哀隊伍:「但願璧璧的靈魂與我們同在。 」 我確實跟著他們。 既然這是他們的心願,我怎能不跟著呢? 親愛的朋友們。 到麗江去 世事難料。 正如我的祖先所言: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然而,如今我既已身為幽靈,老天恐怕就不在我這邊了。 根據此次中國雲南省及亞洲腹地蘭那王國之旅的計劃:我的十多位喜愛藝術、富有、聰明、嬌生慣養的朋友,將在中國遊覽一個星期,並於聖誕節抵達蘭那王國。 當我隨著我的朋友們,一同搭上自舊金山飛往中國的航班時,心中忽然有種莫名的激動——我將又一次返回我的故國,那大好山河依舊,只是物是人非,究竟還有幾人能記得我呢? 當然,這也是我第一次完全免費地乘飛機——航空公司無法向一位幽靈征收機票。 沒有人看見我走進機艙,而我就在他們的左右,找了一個空位子坐下,傾聽著朋友們的對話和心聲。 十幾個小時過去,我們來到了中國,上海。 這是我出生以及度過童年時代的城市,我永遠難以忘記這裏的一切,就連空氣都是芬芳的,這是故鄉的氣味。 可惜我已成為幽靈。 在幾度轉機和短暫遊覽之後,我們於12月20日,到達了雲南麗江,這片「彩雲之南」的土地。 當地最好的導遊來迎接我們,也是前一次我帶隊時的那位——秦錚先生,一個強壯的小夥子,穿著名牌牛仔褲,耐克運動鞋,飾有「Harvard」標志的套衫。 我的朋友們都很驚訝:他居然打扮這麼西化,如果不是有中國口音,簡直就是我們中的一分子。 從空調大巴的窗戶往外看,我和我的朋友們看到了遙遠的雪峰。 每次我看到它們,感覺都和初次相見一樣新鮮神秘,宛如納蘭性德的詞「人生若只如初見」,其實我的人生亦是如此。 薇拉戴著少數民族的項鏈、手鏈、腳鏈,隨著汽車的顛簸叮當作響。 她穿著有腰帶的長袖衣服,特大號,雖然她不胖,只是很高,骨骼粗大。 十年前當她五十歲時,她就決定以後穿著只求舒適了,她肩上披著自己設計的非洲圖案的圍巾。 頭發染成棕色,剪得短短的,戴著一頂有彈性的帽子。 挨著薇拉的是新任領隊本尼,他大聲朗讀我幾月前附在行程表後的注釋:「許多人認為麗江是像詹姆斯·希爾頓在他的小說《消失的地平線》中寫的香格裏拉一樣的虛構城市……」 因為想起了我,薇拉吃吃地笑了,但她的眼裏滿是淚花,她悄悄用圍巾擦了擦。 我承認我有點自憐,自我死後,漸漸習慣於不斷被感動,而我又無法感知我的整個人生。 現在我通過別人,越來越感覺到自己生命的寬度、體積和密度。 我是否比釋迦牟尼成佛前收的六個弟子更受啟發? 第1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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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沒之魚》
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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