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我當然只能心裏想想,不能對六耳說。 他把刮刀放下,站起身:「掃帚在哪裏,我把地上這些掃掉。 」 「我來吧。 」我拿出掃帚和簸箕,卻被六耳一把搶過。 他握著掃帚的右手,手背上的毛已經刮去,指背上卻還在,黑白分明。 我把眼神轉開。 六耳把地上的毛都掃進簸箕,再倒進垃圾筒裏。 我把掃帚簸箕放回原處,回到客廳的時候,六耳還站在茶幾前。 「我住在你這裏,行嗎?」 「啊……」 「我是從醫院偷跑出來的,我不想回自己那裏了,我怕被記者找到。 那些鄰居……我也不想被他們看見。 」 「那你父母?」 「我沒有父母。 」六耳說:「他們死了。 」 「對不起。 」我沒想到六耳竟然父母早亡。 「我也沒有什麼朋友。 」 我心裏訝異,這麼外向型性格的人,怎麼會沒什麼朋友。 在福建的時候,雖然特別纏我 屯爬鍥淥說墓叵狄捕己懿淮淼摹‧ 「好,你就在我這裏住下,有吃有穿,少不了你。 」我故意把話說得油滑一點。 在福建的時候,我每時每刻,都是這樣和他說話的。 但現在,我卻要很努力,才能說出來。 六耳的嘴角牽出一絲笑容:「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找麻煩的,我就呆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 我心頭沉重,十幾天前的那個少年,還回得來嗎? 「明天,你能不能幫我買把剪刀,這樣刮……太慢了。 」 就這樣,我多了個不見天日的房客。 三 齊天大聖的棺材 我悄悄推開房門。 窗戶被厚厚的絲絨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縱使我把門打開,讓外廳裏的光線可以透進去,這間屋裏依然昏暗沉悶。 六耳坐在牆角的椅子上,赤著上身。 「回來啦。 」 六耳放下剪刀,拿起理發師專用的折疊刮刀,小心翼翼地開始清理胸膛上的短毛。 他的頭抬著,眼神越過我,看向某處。 平頭剪刀和長刮刀都是我特意買來的,六耳身上毛發生長的速度又快了,每小時就能長出近一厘米。 所以必須先剪短,再用刀刮。 旁邊是被窗簾遮著的窗沿,偶爾從被風吹起的縫隙間,可以看到窗外。 六耳住在這裏已經三天,他總是坐在這個位置,這個最容易看到窗外的位置。 但當風吹動窗簾的時候,他卻很少往外看。 就是有,也只是一眼。 從早到晚,他坐在那裏,刮著身上的毛。 他從左手掌開始,把兩只手和胸膛刮得幹幹淨淨,腳也是。 腿上的毛他只用剪子剪,剪到極短。 他的手很靈活,手臂可以彎到背後的任何一個地方,摸索著,把背上的毛也剪去,從不要我幫忙。 最後是臉上,第一天的時候,他還對著鏡子刮,可現在,他取張衛生紙在刀鋒上擦一擦,就坐在椅子上,把整張臉刮幹淨。 刮的時候,他的眼睛並不閉起,而是直愣愣地看著前方某處,仿佛在那裏有面無形的鏡子一樣。 一圈刮下來,總要個多小時,最初刮幹淨的手掌又長出毛來。 於是他再重新刮過,如此周而複始。 一邊刮,一邊握著刀的掌心卻不斷地長出毛來,這等滋味,我只想一想就深覺可怖,而現在的六耳,只是在那裏,不停地默默刮著,刮著。 第1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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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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