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上去不可能是吧?」;林翠斷然地說,「但實際上它就是經過科學證明的事實。 我之所以舉整個例子,就是為了說明,很多我們平日裏認為不可能被違反的原則,事實上是可以被打破的。 」 「你的意思是……」 「既然一個電子可以同時通過兩道縫隙,那麼為什麼一個人不可以同時存在於幾個世界呢?」 一個人同時存在於幾個世界! 比這個概念更讓我驚訝的,是林翠說出這句話時的認真表情。 這簡直是荒唐的想法!然而此時我卻反駁不出來,不知是因為之前的那個類比確有點道理,還是林翠自身的態度帶給人信心。 「我是在想,」林翠進一步地解釋她的話,「如果說,每個事件的每一個細微不同,都可以構成一個新的世界,也就是真的存在著無數個可能性的世界。 那未必說這些世界中就有許多個我。 鐵牛在1992年被打撈上來的世界,和鐵牛在2002年被打撈上來的世界,都有我;諾諾患有暈血症的世界,和她沒有這種病的世界,也都有我……這些我未必就不可以是同一個人呀!在不同世界裏表現出來的我,都是唯一的一個我的投影,是我的分身,而真正的我始終只有一個。 」 我思考了一下,決定不糾纏於這個問題,「你的推論也許是對的,也許是錯的。 我原先和所有普通人一樣,以為一個物體不可能同時存在於兩個位置,現在你告訴我這是可能的。 而由此你的推測,也許一個人也可能同時存在於兩個世界,即使她的分身從一個世界被錯亂地扔到了另一個世界,也不會出現兩個她同時出現的狀況。 由此來使得『你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推斷變得合理可行。 我無法指出這有什麼不對,但是這僅僅是推斷而已。 」 「不錯,這僅僅是推斷。 」林翠的態度很冷靜。 我繼續說下去,「我想,我們在這裏討論理論也並不具備太大的意義,因為我們缺乏事實來佐證。 惟金之計,不如去看一看……」 「鐵牛!」林翠搶著打斷了我,說出了我正想說的話。 的確,既然鐵牛的打撈時間是「兩個世界」(如果真的存在兩個世界的話)的重要分歧,而林翠宣稱落水的那晚又恰好是和鐵牛在一起,那我們沒理由不對鐵牛好好地加以一番調查。 「現在就去?」我看看表,已將近午夜12點了,而林翠的表情又分明在說她是認真的。 我轉念一想,如果要去調查鐵牛,趁著深夜也不失為一個法子,白天人多,想從備受矚目的鐵牛身上找到些什麼倒真的絕非易事。 深夜離開賓館的一男一女。 經過樓下服務台的時刻,我分明感覺到有奇怪的眼神在看我們。 外面的地面都濕了,看來剛才不知不覺間已下過雨。 本以為在都江堰這樣的小城市,深夜攔車並不是件容易事。 誰想到大概因為小城的夜生活也很豐富,夜晚出來兜客的出租車並不算少。 然而一旦聽說我們要去的地方事已經截流的岷江內河道,接連幾輛車都擺手說不去。 氣憤之餘卻毫無辦法,這裏不是上海,我都不知打什麼電話去投訴拒載。 最後還是在一個相對繁華的街角,一下子看到有三四輛出租車在等客。 看到我和林翠,幾個司機紛紛出言招攬,林翠示意我和她一起暫且觀望,一言不發。 果然幾個司機互相言語競爭起來,馬上就有類似「上哪兒我都拉你去」的話出現。 林翠擠兌住了他的話,這才順利地搭上開往「鐵牛居所」的車。 夜路上又下起小雨,我們在出發時所抱的興奮心情,此時已經背面向不可知事物的叵測感所取代,寂靜的車廂裏不聞人聲,向來好侃的川中司機大概夜因為街了這趟生意有些吃虧而興致不高。 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下,林翠不著邊際似的問了我一句:「那多,你知道相對論嗎?」 「知道啊,愛因斯坦創立的嘛。 」 「知道它實際上講了什麼嗎?」 「……好像和一個什麼公式有關吧……好像就是因為它,我們知道宇宙航行裏,速度越快,時間就過得越慢。 才會有些科幻片裏有參加宇宙航行的人返回地面,認識的人都已經老了的情節。 」 「嗯。 」林翠微微點頭,「相對論的本質,在霍金的《時間簡史》裏用一種很簡單的方法描述了。 我簡單給你講一下吧。 」 「好。 」我知道林翠突然提起相對論,必有原因。 「我們都知道,速度=位移時間。 測定一個運動著的物體具備怎樣的速度,只需要計算它在一段時間內通過了多少距離。 「測定光速,也是運用這樣的方法,只不過更加精確和複雜。 在本質上,這和測定一輛火車的速度是一樣的。 「我們都知道,如果我們站立在鐵櫃旁測定火車的速度,所得出的結果,一定和我們坐在另一輛運動著的火車上測量出來的速度結果不同。 因為測量者自身的運動狀態不同,測量對象的位移也就不同了,這樣得出的速度自然不同。 「這個道理,應該也能夠運用到對光速的測量上才對。 在相對論確立以前的科學家,都是這麼認為的。 當然我們正對光源做運動的時候測量出來的光速,應該比我們不對光源做運動時測量出來的光速要大,就好像我們面對火車奔跑時測量的火車的速度一樣。 「然而事實是,1887年兩位科學家做的非常精確的實驗卻證明,在這樣兩種情況下測量出來的光速,完全一樣。 「此後類似的實驗被多次重做,但結論完全一樣,無論觀測這在宇宙中以何種速度、向何種方向做運動,測量出的光速完全一樣。 這跟測量火車速度的狀況截然不同。 這種不同是因為什麼呢?」 我當然沒有接腔,林翠顯然也沒打算讓我回答,「我們以往總認為時間是絕對的,如果一道光從某處發射到另一處,不同的觀測者,不會對它在這個過程中花費的時間有什麼意異議,因為時間對大家來說都一樣。 他們只會對這道到底光走了多少距離有不同意見,因為宇宙中的每個點都在運動,觀測者自身的速度是不會完全一樣的,逆光運動的觀測者認為光走了很長距離,而順著光作運動的觀測者,則可能覺得這距離非常短。 「相對論的偉大之處,就是在於假設了不管觀測者以什麼速度作運動,科學定律對他們來說都是一樣的,落到現實中,被實驗證明了的,就是光速都是一樣的。 「在速度、時間、距離這三個要素之中,任何一個都別想在其餘兩個不變的情況下,單獨有什麼改變。 現在,既然光速總是變的,而對於距離,不同的觀測者有不同的看法,那麼對時間,他們也該有不同的看法才對。 這樣才能維持速度=位移時間這樣一個公式。 所以實際上,絕對的時間不存在了,在不同運動狀態下的觀測者,他們所過的時間是快慢不同的! 第1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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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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