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快對書房裏的圖視若無睹之後,一個陌生人的電話卻讓我重新記起馬哈巴利普蘭的經歷。 那時已經是三月底,多災的印尼又經歷了一場裏氏八點五級的大地震,當天連上海都有震感。 我一向晚睡晚起,感覺遲鈍,所以輕微的震動並不能妨礙我一覺睡到上午十點半。 到報社叫了一份外賣,我例行開始瀏覽各大新聞網站的新聞,看看有什麼可以讓我做文章的。 並不是每次這樣做都有收獲,確定沒有哪篇上海新聞值得我跟進做深入報道之後,我取來部裏的熱線電話記錄本,看看從昨晚到今天上午的市民來電裏,有什麼線索。 自從《晨星報》對市民舉報新聞實行高額獎勵後,熱線電話響起來的頻率就高了許多,我們社會部記者的稿源也就不像從前那麼吃緊。 最近十小時裏的來電記錄有六頁之多,我用鉛筆在感興趣的記錄旁做三角記號。 一遍看完,共做了七個記號,桌上送來的外賣已經快冷了。 我准備先幾口把盒飯幹掉,再進一步篩選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我桌上的電話響了。 「你好,請問是那多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 普通話不太標准,但聽不出是哪裏的口音。 「是的,您哪位?」 「這樣問似乎有些唐突,不過上個月二十五日,你是否曾在EYES網站上發過一個貼子?」 我立刻就愣了。 EYES就是那個解碼網站的名字,但這個人是怎麼找到我的? 我再次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注冊EYES的BBS時並沒有填寫正確的聯系方式和真實姓名,在網上免費注冊幾乎沒人會這麼幹。 我填寫的唯一真實信息就是國家和城市——中國,上海。 還有我並不怎麼用的英文名——NADO。 無論他是BBS的版主還是用黑客手段看到了我的注冊信息,都沒可能據此找到我的啊。 我還在驚疑不定,電話那頭因為我長時間沒有聲音,再次問了一遍:「請問二月二十五日,你是否在EYES上發過一個貼子,內容是一幅需要解密的圖?」 「你是誰,我們認識嗎?」我反問道。 如果他認識我,還有可能通過NADO猜到我的身份,因為這和我名字的拼音非常像。 「不,我們沒見過,如果不是那個貼子,我也不會知道你的。 」我剛才的問題實際上已經承認我就是發貼者了。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哦……這並不是關鍵,我對那幅圖很有興趣,如果可能的話,我們能否見一面,我有些問題想要向你請教。 」 「好的。 」我立刻就答應了。 這個人雖然希望從我這裏得到些什麼,但他自己也一定知道這幅圖所代表的東西。 在去過馬哈巴利普蘭的遺跡和知道爪窪海溝的高能粒子束後,這個從天而降的新線索對我有無窮的吸引力。 原來以為永遠無解的謎團,突然又有了松動的跡象,哪怕這個人再怎麼神秘,甚至還可能有點危險,我都要想辦法把事情搞清楚。 有人愛財,有人愛名,有人愛色。 這些我當然也喜歡,但最誘惑我的,卻是真相。 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有少數人知道,把全世界都蒙在鼓裏的真相,能讓我產生極大的滿足感。 這就夠了,名利色的作用,還不都是讓人獲得滿足嗎? 「我們什麼時候見面?我隨時都可以。 」他顯得很高興。 「就今晚吧,你知道衡山路的耕讀園嗎,那裏的包廂很安靜,私密性也不錯。 八點好嗎?」 「謝謝你,晚上見。 」 掛了電話我發了好一會兒愣,等到熱線電話接線員大聲問了好幾遍「記錄本在誰那裏」,才回過神來。 這時也無心再篩選新聞線索,隨便選了個鄰居老頭在家裏大肆收集破爛,搞得大樓裏臭氣沖天的投訴,就匆匆出了報社。 采訪完畢發了稿,時間是晚上六點不到。 我再叫了份外賣,然後打開IE瀏覽器,點進EYES的BBS。 用搜索功能翻出自己的貼子,最後的一條回複依然是二十多天前的,這貼子已經算是徹底沉了下去,如果不是有心人像我這樣查,絕看不見這個貼子。 從以前的回貼裏判斷不出誰對此感興趣,或許給我打電話的人根本沒有回貼,因為他也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吧。 讓這個貼子沉下去,然後單獨找到發貼者,是保守秘密的最好方式。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耕讀園,要了一壺凍頂烏龍,開始安靜地等待。 八點整,一個穿著長風衣的男人走進了包廂。 這個男人一進來,我心裏就生出一股極不舒服的感覺。 我上下打量著他,這時節上海的氣溫已經開始轉暖,穿長風衣固然有些不合時宜,可也不至於讓我有這樣的感覺啊。 男人臉略圓,相貌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就連一雙眼睛也平平無奇,瞳孔有些混濁,顧盼之間顯得沒有精神。 我有些失望,但心頭的不舒服卻依然存在。 「你就是那多吧,冒昧來訪,你可以叫我張明。 」 什麼叫「可以叫我張明」?我一邊心裏嘀咕著,一邊站起來,以為他要和我握手,卻沒見他伸過手來。 我猶豫是不是要主動伸出手去,可這位張明卻沒有一點反應,兩個人對站著,氣氛有些尷尬。 第9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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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密碼》
第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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