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皮鞋或高跟鞋,他們身上再無寸縷。 就這麼肩並肩站著,吹著夜風,面朝外灘的華美夜景。 李校長是個幹癟的男人,發著抖,用手遮著襠部。 他的眉毛一挑:「擋什麼,有什麼好擋的。 你看看,幾位女士都沒擋呢,比你光棍得多。 性變態的男人,果然都是慫的。 」 「有人在看,對面有人發現了。 」李校長咕噥著低語,卻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建築的外牆上裝置了許多射燈,在夜色下亮起來,把這些舊樓映照得十分輝煌,成為外灘的盛景。 卻有一束燈光,正在李校長身前劃過,照著他垂蕩的陽物,有一種荒誕的滑稽。 我忍不住往對面看去,穿過石欄杆的空隙,可以見到對面的行人親水平台邊,已經圍了一大圈人,沖這裏指指點點,一輛閃著燈的警車停在旁邊。 既然已經發現了,那麼很快,警察就會沖到這裏來看個究竟的。 「在等著警察沖上來救你們?」他笑,又飲了口酒:「你們做過的這些事情,警察也會很有興趣的吧,李校長?」 李校長臉色蒼白,其它人臉上也都難看得很,默然不語。 他又問我:「其它幾個人的報道文章呢,你都發到晨星報網站上去了嗎?」 「還沒,想著寫好作為一組文章,一塊兒發出來的。 」 「先發了吧,你有點滑頭啊。 記者真是不能信賴。 」 我應了一聲,卻還在想著,能有什麼法子可以拖延一下。 幾分鐘內,警察就會到了吧。 真要發了,這些人的人生就全毀了。 但怨誰呢,他們竟然做出那種事情。 「但我必須得說,從專業角度講,這樣的報道是不完整的。 缺了一塊,就是你。 如果沒有你,他們如此陰暗的一面就不會曝露出來。 」 他搖晃著酒杯,紅色的液體在杯壁間釀出波濤。 「缺就缺了,追求完美不是個好習慣。 」 我假裝聽不出他語氣中隱含的威脅,埋頭打字,嘴裏又問:「是關於私人恩怨吧,他們多多少少都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還有什麼報複比讓他們身敗名裂更讓人痛快的呢。 但我奇怪的是,為什麼你沒有邀請舒星妤,以你的性子,居然並不記恨她嗎?」 他站了起來,走向外灘的燈火。 過了一會兒,他飄忽的聲音隨夜風而來:「因為舒星妤是我的妻子啊。 她終歸是我的妻子。 況且,她欠我的帳,我已經討回來了。 我們扯平了。 」 我赫然意識到他話中的含義,抬眼看他,他卻竟然已經站到了石欄杆上,沖我微笑。 「你想要幹什麼?」我推桌而起,下意識地想要阻止他:「你難道不想看到,他們所做的那些被公諸於眾之後的轟動效應嗎。 」 那排赤裸男女向我側目而視。 他的笑紋更深了,此時此刻,分外詭異。 「而且你不准備監督我把稿子發到網站上?」我加重了砝碼。 警察就要來了,我不能讓他就這麼跳下樓去,況且他剛才的那句話,隱藏了一個大秘密。 事實上,警察已經來了,他們在敲被反鎖起的大門。 很快就會破門而入,或者不用那麼麻煩,有人會為他們開門的吧。 「無所謂了,在這個晚上,我已經足夠滿意。 一切都是虛妄。 都是虛妄。 都是虛妄。 」他大笑幾聲,轉過身去,面朝外灘蜂擁聚集的人群,望著平靜的黃浦江水,雙手向兩側平平抬起,左手酒杯,右手槍,仿佛一尊十字架。 就如那個影片中,站在鐵達尼號船頭的兩人。 他甚至唱起那首歌。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 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 Far across the distance 杯中的殘酒傾出,他伴著那一溜液體,飛翔而下,姿態舒展,呼嘯的風把他的歌聲倒灌進喉嚨,在高潮前戛然而止。 數秒鐘後,他像個破麻袋一樣在地上砸出悶響,酒濺在他側臉上,遂和血混在一起。 三個月前,二零零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第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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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命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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