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外間的那張床,是一張小床。 小床外擺著一個小枕頭,我沖到牆邊的一個木箱子前,把箱蓋打開,裏面放著的衣服,明顯是小女孩穿的。 裏面那間竟然不是周纖纖於黃織合睡的臥室,周纖纖是單獨睡在這一間的。 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是很少敢一個人睡的,哪怕她母親就睡在內間。 沒錯了,那間滿是布偶的房間,是黃織的臥室! 我慢慢轉回身,走回布偶間。 真的到處是布偶,床上,桌上,椅子上,窗台上。 我打開壁櫥,是的,還有壁櫥裏。 我拿了一個在手上,這都是黃織自己縫制的把,灰布做身體和四肢,白布做頭,裏面填著棉絮或碎布。 布娃娃的臉是畫的,黑筆畫眼睛,紅筆畫咧開的嘴。 所有布娃娃的面容都畫的差不多,眼睛睜得很大,嘴也張的很大。 我忽然覺得,這滿屋子幾十個布偶,正在不同的角落裏瞪著我,在無聲地喊著。 我額頭冰涼,掌心陰濕。 黃織為什麼做這麼多的布偶,我知道原因。 我從布偶的包圍中退出去,腦海中浮現起三年前,我在一婦嬰醫院病房裏對她采訪時的情景。 黃織躺在床上,定定地看了我很久,才把我的名片接過去。 她的動作很艱辛,很沉重。 然後她又看了我的名片很久,並不是這張小紙片有什麼花樣,而是她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是渙散著的,要重新凝聚起來,對她而言會是個很痛苦的過程。 終於,她臉上的表情有些不一樣了。 她把名片捏在手裏,轉頭看我,眼神裏重新有了一絲光亮。 「記者老師。 」她對我的稱呼鄭重又質樸。 「記者老師,您要幫幫我,幫幫我。 」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量大得讓我覺得上了一道鐵箍。 我不好掙脫,沖她笑笑,說:「別叫我老師,如果您願意,我想和您聊聊您這次的遭遇。 」 「記者老師,他們搶走了我的孩子,他們搶走了我的孩子!」黃織的音量響了起來,讓我有點尷尬。 「不急,我們慢慢說。 」我安慰她。 「我不可能就生下那麼一個東西的。 」說到那個東西,黃織的臉上閃過一絲畏懼,「你……你知道……。 」 我點頭:「我已經知道了,一聲也給我看過了。 」 「不,你不知道。 」她猛地搖起頭來,「我的孩兒不是那樣的,他是健健康康的,很強壯,還有點好動。 」她的眼神又渙散起來,仿佛沉浸到自己臆想出的畫面中去了。 我咳嗽了一聲,打斷她的想象,說:「我問過醫生,他說您這種……叫紙嬰。 」 「紙嬰?紙嬰是什麼?」黃織瞪著我,眼神中竟然有些凶狠,「我怎麼會生出紙嬰?」 「紙嬰是……」我忽然卡住。 我記起,這只是外觀看像紙嬰,實際卻無法用紙嬰的病例來做出解釋。 黃織見我說不下去,卻懷疑我知道些什麼,不停地催我說。 我只得把什麼是紙嬰大概講了一遍。 「被壓迫,被什麼壓迫?」黃織竟然敏銳地抓住我有意含糊過去的細節,追問我。 「是……被另一個同胞兄弟胎兒壓迫,不過醫生說你並沒有產下另一個健康的嬰兒,所以只是外觀看起來像紙嬰而已。 」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我一定還生下了另一個健康的孩子。 」黃織自動把我的後半句忽略,興奮地說。 「可是醫生只為你接生了這麼一個畸形兒啊。 」 「不,一定還有一個。 」黃織固執地說,「一定還有一個!」她再一次用強調的語氣重複。 我開始覺得,來采訪這位神志不穩定的病人是個錯誤。 「記者老師,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不騙你,我一定還懷了個健康的寶寶。 否則,我怎麼會生下這麼個奇怪的東西,醫生能解釋嗎?他自己都不能自圓其說!」 「這個,醫學上本來就有些特殊的案例是無法解釋的。 」 「不不,您聽我說,我再懷孕的時候,時常覺得肚子裏的小家夥在動。 我不是第一次懷,我知道的。 這次懷孕,肚子裏的小寶寶比懷纖纖的時候,要不安分多了。 我一直想,這肯定是個調皮的男孩子。 」 「那……您做過B超嗎?」我想到了一個證明的辦法。 第1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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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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