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想象比空氣更奇怪的東西是什麼。 我只好笑了笑。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我說。 「其實一點也不奇怪。 」他放下筆,將填好的表格遞給我,「看看,沒有問題的話就簽個字吧。 」 我看了一遍表格,在客戶確認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他說,「三天內一定送到。 」 三天後,在廣州上學的高中同學給我打來了電話。 她收到了金魚,兩條都完好無損,收到時正在魚缸裏活蹦亂跳。 我問她,是不是圓形,大約二十厘米高的魚缸?她說是,魚缸裏還有一些水草和泥。 深綠色的水草混合著淤泥,緊緊地黏附在魚缸的內壁,連魚缸外壁也有。 她在電話裏對我形容道,簡直就像是剛從水底挖出來的一樣。 因此送貨人員並沒有立刻把魚缸送到她手裏,而是先用紙巾把魚缸外的淤泥和水草擦幹淨,才遞給她。 魚缸裏面是沒辦法擦幹淨了,只有等換水的時候自己來清理。 所以,至少現在從外表上看起來,魚缸還是很髒,還是像剛從水底挖出來的一樣。 我的魚缸原本並沒有水草和泥。 我只有猜想,那和運輸的方式有關。 再見到高覽的時候,已經到了四月中旬,也許是這個城市最好的季節。 有風,有太陽,下午會感到輕微的燥熱。 我是在街上碰到他的。 他坐在一輛小型貨車的副駕駛座上,從窗戶裏伸出頭來向外張望。 他戴著一頂深灰色的鴨舌帽,帽子遮住了臉,一開始我並沒有認出他來,只是看見車門上寫著「潛行快遞公司」幾個字,於是就多看了幾眼。 兩個異常高大壯實的送貨員正在往車上搬東西。 其實一開始,正是這兩個人吸引了我的注意。 幾乎每個經過的人都在看他們。 即使在搬家公司的貨車上,也沒見過這麼壯實的送貨員。 那簡直就是兩座小山。 他們拎起路邊有三四個皮箱大的木頭箱子,輕輕松松就扔進了車裏。 接著,他們又面不改色地拎起第二只,再扔進去。 箱子在車裏發出沉重的落地聲。 這樣的裝貨方式也很少見,難道不怕箱子裏的東西碰壞嗎?這時,我才看到車門上的字,潛行快遞公司。 心裏頓時一動,又將注意力從這兩個人轉移到那些箱子上面。 箱子是統一的暗灰色。 全部是木箱。 箱子外面沒有寫明貨品名稱,大小不一,從箱子落地的聲音判斷,應該挺沉的,可看他們兩個人輕松的樣子,又覺得很輕。 箱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麼活物呢?比如那個大的,是什麼東西有這麼大的體積?再比如那個小的……其中一個人正走到那個小箱子前,剛一伸出手去,臉上立刻露出詫異的神情。 箱子紋絲未動。 他看了看,就叫另一個人過來幫忙。 兩個人抓住箱子的四角,用力向上抬起。 箱子離地了。 但兩個人卻顯得很吃力。 我甚至聽見了他們沉重的呼吸聲。 那箱子看起來也不過就是一個手提箱大小,不知裏面裝的什麼,居然這麼沉。 我看了一陣,繞到車的另一面,這時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喂。 」高覽摘下了帽子,打開車門走了出來。 第八章 死裏逃生 這天我差點死掉。 這話說得一點也不誇張,如果不是高覽及時發現,並把我送到醫院,可能我就真的死掉了。 當然,我也就不會和高覽成為朋友,至於後來的許多事,就更不可能發生。 所以我還是要感謝這天的,就算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也覺得很值。 高覽打開車門走了出來。 我看見他,有點驚訝。 其實早就該想到,他也許就在這輛潛行快遞公司的貨車上,但我總覺得,不會那麼巧。 而我看見他的第一反應,只是結結巴巴地說了句,你好。 然後又補了一句,你怎麼在這兒? 「每次裝貨我都要親自來的。 」他說,「你呢,在逛街?」 我這才想起,手上拎著兩個袋子。 我的確逛街歸來,正往車站走去。 「是啊,周末出來玩一下。 」 「怎麼一個人呢?同學沒一起來?」 「哦,我搬出來自己一個人住了。 」 他點點頭。 這時,那兩個裝貨員叫他,說貨已經裝完了,可以走了。 高覽應了一聲,然後又看我。 我說:「那我先走了。 」 「要不,我送你一下吧,反正裝完貨我也要回公司的,正好送你回學校。 只是要先去貨倉,可能耽誤一點時間。 」 本來我正猶豫著,但一聽說要去貨倉,立刻毫不遲疑地點頭道:,「好啊。 那麻煩你了。 」 「不麻煩。 」他笑著替我拉開了車門,「上車吧。 」 貨倉在城市的最北端,靠近江邊,差不多是郊區的地方。 學校附近的那間只是用來辦公用的,接到業務後,他們會開車把貨拉到貨倉,然後從這裏發貨。 據高覽說,倉庫有三百多平方米,因為發貨及時,所以倉庫裏多半還是空著。 倉庫的卷簾門被拉起時,裏面的情形也的確如此。 空空蕩蕩,只有最裏面的角落放著幾個暗灰色的木箱,和車上的一樣。 那兩個小山一樣的送貨員開始搬箱子了。 他們的動作和剛才一樣粗魯,總是扔上扔下。 我問高覽,這樣搬東西不怕摔壞嗎?他笑了笑說,不怕。 只是輪到那個小木箱的時候,他們的動作才緩慢下來。 我又問高覽,那個箱子裏搬的是什麼啊? 「這個不能說。 」他說,「我們對貨物的內容都是保密的。 」 我也只好不再問了。 箱子全部搬進來以後,是漫長的清點和核對過程。 他們不僅要清點今天的貨,還要核對以前的內容。 我坐在一邊有點無聊,就到處看了看。 這是得到高覽允許的。 他似乎了解我對那些箱子的好奇,大概也認定我不會從木箱的外表看出什麼來。 木箱做得很結實,雖然用木條接成,但每根木條之間都看不見縫隙,結合得很緊密,厚度也很適中,怪不得被那兩個小山一樣的人扔來扔去也沒事。 既然是活物,我就挨個都敲了敲,又聽了聽。 但沒有任何動靜。 直到我站在那個最小,看上去也最沉的木箱前面。 其實剛才我就想看它了,但卻有意無意地留到了最後。 我大概比了一下,木箱的長、寬、高都是半米的樣子。 我試著搬了一下,立刻感到它的重量。 恐怕兩個我也搬不動。 接著,我伸出手去敲了幾下。 沒有回聲,說明可能是實心的。 看了一陣,一點收獲也沒有。 算了,我對自己說,反正和我也沒什麼關系。 於是轉身准備離去。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見一陣微弱的沙沙聲。 甚至不能肯定,那是不是沙沙聲。 我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那是從箱子裏傳來的。 我連忙把耳朵貼上去。 第1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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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行道2·東湖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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