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點。 」他尷尬地笑了笑,「但是不讓你去,又怎麼能打消你的疑慮呢?去看了你才會知道,和你夢裏想象的一點也不一樣。 」 我很感激這樣的張生。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似乎總是能猜透別人的心思,但又在猜透的同時保持緘默。 「但是,」他又接著說,「現在的難題是怎麼弄開那把鎖。 我們畢竟沒有鑰匙。 」 「在夢裏的確是很難開的,不過那大概是因為正在做夢,也許用一把鐵錘之類的就可以砸開。 」 「到哪裏去弄鐵錘呢……等等,我到陽台上找找看。 」 陽台上有一個堆放雜物的櫃子,裏面放著我們平時用剩下的繩子、塑料袋還有螺絲刀、電線之類的東西。 張生打開陽台的門,但卻並沒有馬上蹲下來找鐵錘,而是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對我說:「你的衣服不見了。 」 「什麼衣服?」從打開的門裏看出去,陽台上掛著幾件衣服,「不是都還掛著嗎?」 「我說的是你昨天穿的那件。 大概是被風吹到樓底下去了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下看。 我猛然想起,他說的是昨天那件背後有黑色劃痕的衣服。 的確,昨天洗了之後,晾在陽台上了,但是現在看去,陽台上只有張生的一件藍色T恤、一條牛仔褲和我的一條裙子以及若幹內衣褲,而沒有那件衣服。 「樓下沒有啊。 」張生有點疑惑地四處張望著,「是不是被誰收回去了?」 我也走過去,向樓下張望著,沒有,樓下是一條狹窄的小巷,濕漉漉的水泥地面上什麼也沒有。 「算了,」我說,「反正那件衣服也穿不成了。 」 「嗯,也是。 」 張生說完,就蹲下來,開始在雜物櫃裏翻找著能砸開鎖的工具。 下了雨的水泥地面,在晚上看起來就像是渾濁的銅鏡一般,反射著昏黃的路燈的光。 對面過來一個穿雨衣的人,他的腳步很奇怪,走起路來似乎有些僵硬。 雨帽下看不清他的臉。 他緩緩地走到樓下,突然停住,就這樣一動不動…… 「哎?這根繩子是什麼時候用過的?」張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將視線從那個奇怪的人身上收回,扭過頭來看著張生。 他手上拿著一根繩子,很粗的麻繩,上面沾滿了泥土。 但我似乎從來沒見過它。 「不知道啊,以前好像沒見過。 」 「可能是以前住在這裏的人留下的。 」張生放下繩子,繼續在櫃子裏翻找著。 我又轉頭去看樓下,但那裏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 張生沒找到鐵錘,但是找到了一把老虎鉗,挺沉的,應該可以派上用場。 後來我們在樓下小賣部買了兩個手電筒,幾節電池。 大約晚上11點的時候,我們出了門。 下完雨的夜晚頗為涼爽,地面的濕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有道路兩旁還傳來新鮮的土濕味。 路上靜悄悄的,前面沒有人,背後也沒有人。 我們的腳步聲在空空蕩蕩的道路上回響著,仿佛再次走在夢裏。 幸而我能夠實實在在地握著張生的手,也能實實在在地聽見除了我還有別人的聲音。 這讓我十分安心。 大約走了二十分鐘,我們到了防空洞的鐵門前。 從鐵門上的窗口望去,裏面是黑洞洞的一片。 我們打開手電筒,往裏面照了一下,有深不見底的感覺。 然後張生拿出了老虎鉗。 「被人發現了可就難解釋了。 」他沖我笑笑,然後猛地向門上的大鎖砸去。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金屬撞擊的聲音立刻四散而開,隨後又從各處反彈回來。 就像張生預料的,鎖比夢裏要脆弱得多。 幾分鐘後,鐵鎖被最後一下撞擊砸開。 我幾乎是有些激動地伸手去取那個已經壞得差不多的鎖。 希望保安這時不在這附近。 我們拿掉了鎖,然後把鐵鏈從門上取下。 門打開了。 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也許是夢裏想象得太真實了,此刻這個洞口和夢裏居然相差無幾,我不可抑制地產生舊地重遊的感覺。 張生沒有看我的表情,而是抓緊了我的手,用手電筒的光照亮前面,往深處走去。 長滿苔蘚的牆壁,粗糙的水泥地面,潮濕的土腥味,90%的黑暗……也許現在加上電筒的光,應該算是70%了。 我偶爾會回頭看看,其實是不由自主地擔心鐵門再次被鎖上。 但這種擔心似乎是毫無必要的,因為我們走了不久之後,就到了洞底。 與其說是洞底,不如說是一面將洞攔腰切斷的牆壁。 一面用磚塊壘起來的牆,紅色的磚,而洞內四周牆壁上的磚又是青色的。 而且仔細看去,這面牆比四周的牆壁要新很多,看來是防空洞建成好多年後才築的牆。 不管怎麼看,它都顯得和這防空洞裏的一切格格不入。 我把耳朵貼上粗糙的牆面。 張生看看我,也把耳朵貼上去。 盡管沒聽見任何實際的聲音,但感覺上,牆壁的另一邊應該是空的。 聽了一陣,我從張生手裏拿過老虎鉗,在牆壁上敲了幾下。 果然,空洞的回響立刻從牆壁的那邊傳來。 我看了看張生,發現他也正在看著我。 從他的眼神裏,我知道,我們都有同一個疑問——牆的那邊是什麼? 為什麼要築一道牆,將洞分成兩半?洞的那一半到底有多長呢? 「不過今天也只能這樣了。 」張生最後說。 第2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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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行道1·湖濱鬼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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