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倒也不假,看來你們並不知道秦龍和金鼎的秘密。 」李教授指著照片上的鼎器說:「我專攻秦時歷史,對秦始皇東海尋仙這一段尤為癡迷。 過去也因為這些研究吃過不少苦,這尊金鼎與史書中記載的周九鼎有莫大的聯系,傳說秦始皇統一中國之後,多方搜尋,將周王九鼎納入己懷,令方士丹生熔鼎煉丹,將九鼎合而為一,鑄造了這尊秦王金鼎專門為他煉制長生不老之藥。 後來他將金鼎托付給尋仙的船隊,希望他們能夠尋到煉丹仙法。 豈料東渡之人一去不複返,始皇帝自己不久也暴斃而亡。 我先前對金鼎的存在一直抱著懷疑,直到林芳取來照片,我一眼就認出它來。 這必定是當年隨著東渡船隊消失在蓬萊附近的秦王金鼎。 有了它就能補充我的研究報告,就能證明我的推論並非一紙空談。 」 我說老李幹嗎跟著林芳攪和,原來不光欠她人情,關鍵是還有夢想。 「你完全有能力向國家申請專項調查,姜隊長也歡迎你加入考古隊,為什麼偏要帶林芳來?」 「他們懂什麼!這金鼎分龍頭鳳翼兩個部分,秦龍在美國人手裏,鼎爐本身又被日本人扣住了。 光挖出鳳翼根本一文不值,起不到任何作用。 」 「那為什麼不向國家舉報,通過談判把國寶運回來?」Shirley楊對中國國情並不了解,她剛問完這句話李教授就笑了,「怎麼個舉報法?我找有關部門打條子,告訴他們遠在千裏之外的鬼子地裏挖出了秦朝古董?先不說人家信不信,光消息來源就夠審我大半年的。 當年的苦我可吃夠了,這一次我誰都不信。 」 胖子說:「說得好聽,還不是信了林芳。 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個鼎嗎?她有什麼好寶貝的,早跟咱們說不就完了嗎?從哪兒編出那麼多謊話,還敵特,還情報部門,我呸。 她改行拍電影得了。 」 「也許這個金鼎對她來說有特別的意義。 別忘了,王家祖孫也在找它,說不定鼎中藏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秘密,並非只是一件普通的古董。 」 「先不管什麼秘密不秘密的,光發現秦王金鼎本身就是一件享譽世界的榮耀了。 這背後的價值簡直叫人無法直視,王浦元想從中分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林芳為人圓滑,這次為了金鼎不惜欺騙我們,還跟王家人鬧得這麼僵,背後肯定有大文章。 咱們別光坐著,繼續走吧,希望能趕在他們之前找到李教授說的那個鳳翼。 」 我對Shirley楊說:「李教授與林芳各執一詞,咱們不能偏信,更不能全信。 關鍵時刻不行就跑,你可千萬別為了林芳把自己搭進去。 」 「老胡,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有出賣隊友的潛質,不管林芳做錯了什麼,都要等到咱們出去以後再說。 現在她還是我的朋友,而且是被人挾持去了。 」 我雖然知道Shirley楊是個極重情義的人,但沒想到她居然下了如此大的決心要把這事管到底,只好順著她往下說:「你別忘了,餘師傅和其他兩個考古隊隊友也不見了。 王家祖孫的嫌疑最重,林芳也脫不了幹系。 我同意你的說法,一切等把人救出來再說。 但是你得先站好隊伍,可不能隨便被她抓進反動分子的團隊裏去。 」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年輕人哪兒來的廢話。 」李教授不耐煩地說道,「統統打起精神來,你們多學學這個小胖子。 看看他鬥志昂揚,多有氣勢。 你們三個跟我走,咱們去找主墓室。 」 我不同意李教授打頭陣,堅持要在前頭開路,他本來還想跟我爭,被胖子一把拎到了後邊,苦於體格上劣勢他最後勉強同意由我擔任小隊長,不過老頭子再三強調他才是專業的,如果發生特殊情況必須聽從他的調遣。 我嘴上滿口答應,心想等遇上老王八有的你後悔。 排葬坑的布局遵循了秦時的「六字為尊」規律,處處以「六」為陣形,每處葬坑無不是以六或六的倍數排列。 我們順著牆壁一路前行,發現有許多沒有封門的通道,不知通往何方。 李教授說:「群葬墓本來就是家族式的,排葬坑相當於一個公共的祭祀台,所以隨便走哪條都能通到主墓室,條條大道通羅馬。 」 我選擇了其中最靠南的一條道,帶著大家走了進去。 人在地下待久了,時間觀念變得模糊,Shirley楊對了一下手表,發現我們已經走了半個多鐘頭,期間又給胖子換了一次繃帶。 李教授不停地朝身後看,我問他幹嗎,他說:「姜隊長這一走,也有好一會兒了。 怎麼還沒追上來。 」我說:「沿途都留了記號,隊上那麼多解放軍戰士,總不能都下來,可能在做戰略部署吧。 」胖子偷笑了一聲,偷偷跟我耳語:「你可真夠損的,標的都是反向箭頭。 姜隊長這趟可叫你坑慘了。 」 我這麼做純屬無奈之舉,我們有人質在王浦元手上,他做事一向狠辣,來再多的人也是無濟於事。 何況地下的世界本來就毫無常理可言,就算他們是正規軍又怎麼樣,該折的一個都逃不掉。 我只希望能趕在大部隊之前將人救出來,對於那個什麼秦始皇的煉丹爐興趣倒是不大。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娘娘墳,又將前後聽來的傳聞加以整理,最後和Shirley楊討論了一番,都認為李教授口中的「雲祥勾羽鳳翼」就是宋朝年間那個貴妃從皇宮裏帶出來的寶貝。 古人對羽化登仙有著無比熱情的執著,特別是那些統治者,恨不得萬世為皇,永享富貴。 這件鳳翼既然與仙丹神鼎有關,自然就成了皇家最重視的寶藏之一,只是他們並不知道金鼎本身早在數百年前就沉入海底,所以遲遲不能參透其中奧妙。 等到了亡國之日,貴妃攜寶出逃才引出了後來怒火燒山的慘劇。 百姓淳樸無知,自然是將娘娘與隨身攜帶的細軟統統入葬,這才有了今日的酉水娘娘墳。 「這麼說來,王浦元是沖著長生不老藥來的?」胖子哈哈一笑,「那他可真是老糊塗了,難道真要做一只萬年王八?」 「王家家底殷實,能叫王浦元親自出馬的肯定不會是錢這麼簡單的事。 要說這長生不老似乎還真有點兒那個意思。 你們還記不記得先前咱們折騰了好些地方,要找到的無外乎是什麼不老泉、不死蠱,再加上現在這個金鼎仙丹,全都是與長生不老有關的東西。 搞不好還真叫咱們猜對了。 」 Shirley楊警覺道:「你別忘了,我們之前的幾次行動,都是追著張老頭跟竹竿子在跑。 如此說來,王浦元與他們的目標豈不是一致?」 胖子頓時停住了腳步,驚歎道:「楊參謀好眼力,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 我‧,這麼一來,那老王八豈不是跟張老頭同屬一丘之貉。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他們根本就是一條船上的耗子,合起夥兒來坑咱們啊!」 我先前一直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所有的事情都顯得那麼巧合。 現在被胖子這麼一喊,我心中立馬打起了堂鼓。 的確是太巧了,簡直像商量好的一樣! Shirley楊看出我內心的想法,歎了一口氣,然後擠了一個微笑說:「事情還不到最後一步,剛才都是我們的推論。 還是先把他們揪出來再說,別在這裏隨便給自己增加心理負擔。 」 李教授原先跟在我們後頭,一轉眼,趁著我們說話的工夫又跑上前去了。 我快步追了上去,他微曲著腰身,一手扶牆,一手撐在膝蓋上,正盯著地面不知在看些什麼。 我輕輕地拍了他一下,老頭兒差點兒跳起來。 「怎麼,見鬼了?」胖子笑著朝李教授發呆的方向望去,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嘴角。 我低下身來,發現就在離我們半米左右的石道上,出現了一組紅白相間的圖形。 我打起手電向石道另一頭照去,發現燈光所及之處到處畫滿了這種詭異的條紋格。 我蹲下去,用手沾了一點兒紅色的染料。 「朱砂。 」李教授不假思索道,「這是古代最普遍的塗染料,紅色對咱們中國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很多墓室中都發現過用朱砂繪制的符號。 」 「那這個呢?」我從未見識過這種斑馬線一樣的墓室塗鴉,而且還是畫在地面上的。 「容我先瞧瞧白色的是什麼。 」李教授扶了扶眼鏡,伸手用力在白色的塗料上抹了一把。 他先是蹭了蹭指尖,而後又吐出舌頭來舔了一口。 「哎喲,這老頭兒真惡心,他也不怕食物中毒。 」胖子咧嘴往我這邊靠,他低聲說,「墓裏的東西哪能亂試,他要是不幸屍變,咱們可不敢手下留情。 」 我說:「人家李教授活得好好的,哪兒來的屍變。 你那張狗嘴什麼時候才能吐出點兒象牙來。 」胖子問李教授:「顏料什麼味呀?甜嗎?」李教授沖他翻了一個白眼說:「地上的是鹽。 」 「鹽?」我不信,也上前沾了一些放進嘴裏,一股苦澀鹹濕的味道立刻充斥了口腔,我急忙吐了好幾口吐沫,「老李,這是鹽?」 「鹽。 」李教授再次肯定道,「古代萃取技術有限,多是海鹽直接晾曬。 地上的這些白色的鹽經過了特殊的化學加工,墓道又不通風,更無水汽進入,所以才能常年保持半固體狀,像塗料一樣黏附在地面上。 」 朱砂和白鹽,這都是驅鬼辟邪的通用品。 我聽說先秦時期就流行在死人額上以朱砂烙印,為的就是防止死後變僵傷人。 戲文裏不是也老唱嘛,那些茅山道士畫符鎮妖總少不了朱砂、雞血這兩樣。 鹽是百味之首,又有消毒的功效,在百姓眼中一直都是辟邪護宅的上品。 一下子在墓室中同時見到了這兩樣東西,我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第1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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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燈之湘西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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