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直勾勾地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有鬼。 」 我被他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還有鬼?」 那人沒回話,定定看了看我,轉身回去了,說:「是啊是啊,所以你們要小心點兒了。 」 刀疤臉跟上他,兩人小聲說了幾句,他便進屋了。 刀疤臉依舊蹲在石頭上大口大口喝著馬奶酒,看我在那兒比畫著問人。 後來估計他是看煩了,把我叫過去,說:「嘿,你這小子還真邪性,跟你說了這時候去草原就是尋死,你小子還去!」 我說:「那你們去哪兒?」 刀疤臉說:「俺們?俺們自然是去草原!」 我說:「那你們不怕死?」 刀疤臉被我一嗆,頓時怒了,罵道:「老子打長白山出來,就他娘的不知道啥叫怕!」 我說:「就是嘍,我也不怕!」 刀疤臉嗤笑著:「就你這小白臉,到了草原還不給狼活吃了!」 我敷衍著:「走一步看一步吧,人固有一死嘛!」 那刀疤臉神情古怪地看著我,仿佛對我產生了什麼興趣,說:「嘿,老子還碰上個倔種!好,有種!你小子要去若爾蓋是吧,我給你介紹個人!」 我有些不相信:「你還認識去草原的人?」 他一撇嘴:「老子在這地方都待三個月了,腳丫子都要發黴啦!」 我說:「你們都待那麼久了!」 他撇撇嘴:「有什麼辦法,還不是為了等人?」 我隨口問:「等誰?」 他眼一瞪:「關你什麼事?你小子還不一定有命出來呢!」他看了看天,嘟囔著,「這都八月底了,鬼老天,還不下雨!」估計他們也要進草原,說不准以後還能在那兒碰見呢! 刀疤臉脾氣夠壞,但是人還不錯。 他在那兒張羅著,很快幫我雇了一輛去若爾蓋草原的牧民的大車。 他還告誡我,若爾蓋草原是真正的藏地,懂漢語的人很少,到了那裏,人生地不熟,會很難辦。 他勸我還是安心在這裏住幾天,等人多了再一起進去。 我正猶豫著,猴子回來了。 我跟他說了說,猴子對刀疤臉很有顧慮,草草弄了點兒東西吃,堅持跟著牧民的大車直奔若爾蓋草原。 那個牧民叫多吉,意思是金剛,他趕著一輛犛牛車。 牛車是木頭輪子,在草原上骨碌骨碌地走著。 多吉很熱情,可能覺得我們去草原很新鮮,用磕磕巴巴的漢語和我們說話。 但是說來說去,他也只懂那幾句「你好」「我,多吉」「吃飯了嗎」,我和猴子更是只懂一句「紮西德勒」,最後只好朝他咧著嘴笑,笑得我的嘴巴都酸了。 我躺在牛車上,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仰頭看著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若爾蓋草原很冷,年平均氣溫接近零攝氏度。 好在現在是八月,白天倒不冷,只覺得很涼爽。 遠遠望去,漫山遍野都開滿了格桑梅朵。 在藏語中,「格桑」是幸福的意思,「梅朵」為花。 藏族人把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統稱為「格桑梅朵」,也叫格桑花。 這些細碎的小花在風中搖曳著,有粉色的,有黃色的,也有白色的。 翡翠一般的湖水,白亮的溪水,草地和天空都呈現出一派憂鬱的藍色,白雲悠悠飄在天上,絲絲縷縷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這裏,處處都能看到五顏六色的經幡,山坡上有藏民用一塊塊白石頭摞起來的巨大的六字真言,碩大的犛牛,密密麻麻的羊群,揮舞著鞭子的藏民,外界的喧囂明顯沒有影響到這裏。 這裏依舊保持著最初的純真和安靜,像是一個遠離塵世的世外桃源。 看著夢幻一般的美景,我舒舒服服地躺在大車上,枕著雙手,對猴子說:「剛才那個刀疤臉說我是『空子』,這是啥意思?你懂不?」 猴子說:「他們一看就不是好人,我估計就是流竄犯。 我以前聽人說過,他們這夥人說話都講究切口,估計這句也是他們的江湖黑話。 」我大不以為然:「江湖人不一定是壞人呀,水泊梁山還出好漢呢!再說了,我爺爺也說過,他們黃河手藝人采金時也有一套暗語,這個也沒什麼!」 猴子沒說話,只在那兒看著藍天發呆。 我看著藍得憂鬱的天空,絲絲縷縷的白雲,這幾天心中的陰霾少了許多。 我在車上舒展了一下身體,拿猴子打趣:「猴子,你小子比國民党還壞!」 猴子問:「怎麼了?」 我說:「哼,還有臉問我怎麼了?你小子在水底下看見自己在草原上賞花,卻看見老子被龍吃了,你說你是不是比國民党還壞!人家國民党是損人利己,你小子是損人還不利己!」 這本是句玩笑話,猴子卻壓根兒沒搭理我,繼續陰沉著臉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青山。 第1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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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古道2·活人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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