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剩下的菜遠比吃掉的多,麥濤笑了:「唉,我說老兄呀,你是個挺奇怪的人。 」「怎麼說?」艾西點了根煙。 「你跟一個人很像。 」「哦,誰?」「艾蓮。 」「那是誰?」「一個作家,就是主持人說到的那個自殺的人。 」……嗯,你瞧瞧,車到山前必有路吧,我欲擒故縱的本事更上一層樓。 艾西心裏竊喜,表面上卻仍然揣著明白裝糊塗。 「看,他姓艾,你也姓艾;他寫書,你也寫書;他做心理咨詢,你也做。 這不是很相似嗎?」「嗯,確實是,不過我可不打算自殺。 」艾西冒險把話題推進了一步。 麥濤立刻陷入了沉默,隔了好一會兒,端起酒杯又放下,放下後又拿起來,最後才說道:「對於他的自殺,其實我也是能理解的。 」 還好,人家沒有翻臉,艾西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下一次自己可不敢胡說了。 「是嗎?」他又拿出了原有的架勢,人家不說,他就不問。 「當然,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麥濤給自己打了個圓場,「其實也正是因為他,我才放棄犯罪心理師這個行當的。 」「嗯,很有前途的工作,放棄了不可惜嗎?」「說不上。 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自己不配做這行了。 」「天底下又有幾個人真的配?」 麥濤沖他感激地笑笑,「嗯,話說到這裏,實不相瞞,我也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一年過去了,這話我還從沒和別人說過。 艾蓮陷害了一個人,隨後自殺。 為了維護他的名譽,我沒對外界提起。 這就意味著,我讓一個無辜的人坐了冤獄。 」 這顯然大大出乎艾西的預料。 沉吟片刻,他忽然把煙頭狠命地往地上一扔。 「既然咱們投緣,那好,麥濤兄弟,有件事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請問幫艾蓮處理遺產的律師,是不是叫古德曼?」 麥濤的血液瞬間凝住了:「你……」「呵呵,別急,你聽我慢慢講。 」 艾西心說:老家夥,你敢玩我,今天也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艾西有個非常古怪的性格特點——他幾乎是別人眼前擺著的一面鏡子,不講感情,只會對別人的行為作出反射:你拿我當朋友,我就是你的朋友;你敢算計我,我就是你的敵人…… 他靜靜地開了口,告訴麥濤自己是古德曼律師安排來的。 然而話一出口,他又感到後悔。 等一下,自己是被古德曼安插來的,這樣的結論,畢竟仍然只是推論,並未得到證實。 雖然如此小概率的巧合非常罕見,但終究不能排除它的存在。 假如,只是說假如,古德曼並沒從中做過手腳,那麼自己的報複豈不是太小肚雞腸了嗎? 艾西這樣想著,立刻失去了將事情曝光的樂趣。 他有些囁嚅,遲疑了好半天,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無奈麥濤被吊起了胃口,一個勁地追問,他也只能如實作答。 一個優秀的講故事的人總是善於編造的,艾西既然已經後悔,也就不好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古德曼頭上。 他把事情的順序給悄然調換了。 他說是出於為自己公司宣傳的目的,才拜托古德曼搞到嘉賓證的,多少也算是給好人律師遮掩了一番。 一個好的講故事的人,同樣也要具備善於總結的特性。 這一天,從中午到晚上,出現了太多的人,混雜了太多的細節。 而這些細節,由於與《犯罪心理師》中所記述的一年前的案子有關,所以在這裏我有必要將部分線索作出整理和總結,以免讀者感到莫名其妙。 迄今為止的線索整理如下:艾蓮為何人? 現在的艾蓮已不知生死,假如他還活著的話,應該三十五六歲,曾經在寫作圈裏摸爬滾打了好幾年,一直只是維持著溫飽水平而已,直到二十**歲的時候忽然走紅,開始積累著相當一筆財富,具體包括房產、存款和經營有方的咖啡廳。 這在遺產的描述中表示得很明確,具體是否還存在其他隱匿的遺產,就不得而知了。 艾蓮作為遺囑人:自殺未遂,似乎是艾蓮意料之中的事情。 於是在自殺之前,他便開始盤算著遺囑的事情。 受益人有兩個,一個是麥濤,現在正坐在艾西的對面;另一個是唐彼得,在這天晚上,剛剛救助了一個女人,並幫這個女人擦了腳。 遺囑的內容十分扭曲,就好像艾蓮充斥著隱隱的惡意,但在現實之中並未引發遺囑紛爭,至少麥濤和唐彼得現在都活得好好的。 兩個受益人:作為受益人之一的麥濤,似乎很早就和艾蓮相識了,且師從艾蓮,雖然這關系並非正式的,但在媒體的口中也有提及。 另一受益人唐彼得似乎也與艾蓮關系密切,因此繼承了咖啡廳。 不過有趣的是,麥濤和唐彼得並不認識,天知道艾蓮是不是早就算計到了這一步?艾蓮的罪案:艾蓮曾經犯罪,確切地說,他殺了幾個人。 是的,不是一個,不是兩個,而是好幾個。 然而他卻並未受到法律的追究,據推測,也正是犯罪事實導致了他的自殺未遂。 即使他沒有死,他的愛徒麥濤也沒有揭穿他犯罪的事實,雖然這會讓無辜的人遭到牢獄之災,可見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 艾蓮在自殺未遂後不久從療養院消失,至今蹤跡皆無。 關於遺囑: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如前面第二條線索所說,艾蓮的遺囑總給人不懷好意的感覺。 然而不懷好意,卻又如此慷慨,就更叫人匪夷所思。 艾蓮的遺囑規定,麥濤和唐彼得必須得到屬於他們的遺產,並具備相應的遺產互相繼承權,遺囑方能生效。 古德曼律師:古德曼本來只是處理遺產的律師而已,可狡猾的艾蓮將他也列為受益人。 這意味著,只有古德曼律師確保其他兩名受益人得到完全的利益之後,他才可以繼承一筆龐大的律師費。 這種三角關系使得古德曼進退維穀。 關於艾西:艾西與艾蓮並不相識,與遺囑也毫無關聯。 他認識古德曼,聽說了遺囑的事情,隨即當晚見到了麥濤,與他交上了朋友。 除此之外,艾西仍然與核心事件沒什麼關系,他安心地開著咨詢中心,做著他的老板,頂多出於好奇,想了解一下內幕而已。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他在短短的一天時間之內,就與兩位遺囑人親密接觸。 這是否意識著,在不久的將來,他也會見到唐彼得? 事實上,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艾西在不久的將來的確見到了唐彼得,而他在本案中也將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 只是現在,他還全然不知。 艾西既然話一出口,那就不得不說下去。 他很巧妙地耍著心理花招,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他說是自己好奇,想要見見麥濤,才拜托古德曼律師這樣做的。 偉人說過,革命同志要善於批評和自我批評,艾西就是個中好手。 他極力地作出自我批評,卻不去批評別人;他一個勁地向麥濤道歉,還自罰三杯酒,反倒弄得對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得,得,哥們兒,不至於的。 」麥濤也趕緊陪著他幹了幾杯,「換作是我,八成也有好奇心吧。 沒事,這一篇算是揭過去了。 」他嘴上這樣說,卻還有些眉頭不展的架勢。 艾西心想:行!自己算是洗幹淨了,倒黴的還是古德曼。 艾西作著自我批評,絕口不提古德曼的錯誤。 然而他不說,不代表麥濤不會想。 麥濤可不傻,他立馬對古德曼律師產生了反感。 首先,無論如何,作為律師,古德曼不該泄露自己和唐彼得的身份;其次,泄露也就罷了,幹嗎還安排別人來見我;再次,見我也就見了,幹嗎還要唆使媒體將我一軍!這是不是有點蹬鼻子上臉?! 他雖然生氣,卻也不好當著別人發怒,更何況艾西還一個勁地勸:「人家古德曼律師也不容易。 你遲遲不繼承房產,人家律師就拿不到巨額律師費嘛。 」 這與其說是勸架,還不如說是火上澆油。 麥濤本來並不知道古德曼也是受益人之一,這下子算是曝光了。 只有一件事艾西算錯了。 他本以為麥濤情急之下會透lu點信息出來,可對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一個勁地喝悶酒。 「要不,」艾西召喚老板要結賬,「今天也不早了,咱倆各自回家歇歇吧,累了一天了。 」「哦,好,好。 」麥濤搶著結賬,被艾西攔住了,「一頓飯錢,就別客氣了。 再說,就當是兄弟我給你賠個罪,真不好意思了。 」哥兒倆站了起來,走出飯館,又沿街溜達了一陣,這才告別回家。 天黑得可以,陰沉沉的,不像是烏雲,倒像是壓了一坨黑黢黢、黏糊糊的肉,叫人透不過氣來。 這樣的天氣也正如麥濤的心情——辭去了犯罪心理師的工作,本來寧靜的生活眼瞧著就要翻天覆地,他心裏不是滋味。 艾西倒是沒啥,高高興興地回了家。 這一天內,制伏了綁匪,上了媒體,又結識了麥濤,可謂收獲多多。 他到家洗了澡,跟他家的寵物狗雪糕玩了一會兒,就呼呼大睡了。 好好先生唐彼得仍然還不知道其他遺囑受益人的底細,他今天也沒見過誰,除了自己救助的那個女人。 他送她出去,然後老老實實地等老婆回家,免不了還有些心懷忐忑,怕老婆看出破綻來。 至於倒黴的律師古德曼,被人家賣了,自己還渾然不知呢!正因為不知道,他今晚也能睡個好覺了。 這漫長又忙碌的一天總算是落了幕。 半夜裏好不容易憋出一陣暴雨,降雨量可謂驚人,不過並未吵醒他們。 各懷心事的他們這一夜睡得死死的。 直到第二天,命運發生交互的四人繼續不辭辛勞地扮演著他們各自的角色,直到他們死去,或者看著別人死去。 第1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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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裙子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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