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順著護士小陳胖胖的手指所指的方向,急診室裏的人都注意到了病人赤裸的腹部有一道很清晰的縫合傷口,傷口的肌肉還很新鮮,顯然形成並不太久。 由於高空墜落所產生的巨大撞擊力,傷口已經被撕裂開,血肉模糊。 李曉楠的腦子裏發出了嗡嗡的響聲。 不會的,世界上不應該有這麼巧的事情,短短的三天時間裏,類似這樣的詭異傷口李曉楠已經第五次看到了,她沒有辦法使自己冷靜下來。 「李醫生,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耳邊傳來麻醉師小呂善意的提醒。 「清理傷口,馬上手術!」這一刻,李曉楠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而面前正躺著一個隨時有可能沒有生命的病人。 當心電圖上的那個亮點最終變成一條可怖的直線時,李曉楠的心都涼了,她麻木地盡著最後的努力,可是,腎上腺素和電擊在病人的身上卻絲毫沒有起到任何挽救生命的作用。 雖然這樣的結局在李曉楠實施開胸手術時就已經預料到了,但是真正面對死亡時,李曉楠還是感到很痛苦。 她推門走出急診室的時候,腳步已經有一些踉蹌不穩,一陣劇烈的頭痛伴隨著惡心猛烈地襲來。 「李醫生,你別太難過了,我們已經盡力了。 」助理護士徐貝貝在一邊安慰,「你臉色很差,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室?」 李曉楠苦笑著搖搖頭:「沒事,我還有事情要做。 我回辦公室,有電話打到那邊找我吧!」 徐貝貝點點頭,走開了。 推開沉重的辦公室大門,李曉楠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凝重了起來,她走到辦公桌前,迅速打開電腦。 在等待電腦開機的短暫間隙,李曉楠猶豫了一下,終於妥協了,劇烈的頭痛絲毫沒有減輕的感覺,為了讓自己此刻保持清醒的頭腦,她掏出了隨身帶著的小藥盒子,從裏面倒出了最後兩粒散利痛,就著桌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一杯冷水仰脖喝了下去。 李曉楠的心情糟糕透了,又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病人死在自己的手術台上。 作為一名急診科醫生,卻無力挽回生命,李曉楠感到從未有過的深深自責。 電腦終於進入了醫院平台頁面,李曉楠隨即調出了一個月以來自己所經手的每一個急診案例,最後甚至查閱了科裏其他醫生的病曆報告。 隨著一頁頁病曆的翻動,她的目光中再也看不見剛剛走下手術台時那疲憊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恐懼與疑惑。 粗略看過所有病曆後,李曉楠拉過鼠標,點擊了幾份有疑問的病例,最後按下了「打印」,打印機在刺耳的「吱吱嘎嘎」的聲中開始了工作。 盡管知道私自打印病曆是違反院裏的相關保密規定的,但是李曉楠卻顧不了那麼多了。 打印機結束工作後,她迅速把厚厚的幾頁紙收了起來,放進了自己的抽屜中。 這幾頁病曆的主人都沒有能夠順利地走下急診室的手術台,每一頁病曆的最後都有這麼一句冰冷的話語——該病患已經死亡! 做完這一切後,李曉楠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剛要伸手去拿辦公桌上的電話機聽筒,想了想,又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才淩晨三點多,這個時候給人家打電話不好。 她微微一笑,或許是太多止痛片的藥效終於起了作用,沉沉的倦意迅速沖進了她的腦海中。 李曉楠下意識地伸了個懶腰,趴在辦公桌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窗外,夜空中沒有半點兒星光,沒有一絲風,空氣依然悶熱難耐。 遠處傳來了熟悉的急救車的鳴笛聲,很快就被空調的嗡嗡聲給湮沒了。 李曉楠睡得很熟,她太累了,所以周圍隨後所發生的一切對於她來講,似乎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辦公室的門在輕輕地開啟後,沒多久又輕輕地關上了,一個黑影迅速閃進了過道盡頭的另一間空辦公室,裏面一片漆黑。 黑影掏出了手機,按下了一個快撥鍵,電話在響過一聲後就被接通了,黑影隨即壓低了嗓門:「她可能發現了我們的秘密,我查看過電腦訪問記錄。 我該怎麼辦?……這樣合適嗎?……好的,好的,一切都聽你的。 」 電話很簡短,前後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黑影掛斷電話後,閃出了辦公室。 他左右看了看,過道裏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聲響。 為了節約電費開支,醫生辦公區的走廊每天晚上都不開燈,所以黑影根本就不用擔心此時有誰會注意到自己,他熟門熟路地推開了樓道旁的一扇小門,迅速離開了辦公區的範圍。 第二天一早,離八點交班還有很長的時間,汪松濤教授同往日一樣早早地來到了醫院。 今天是周三,他有門診,不用打聽,此刻門診大廳裏掛他號的人肯定已經排到了大門外。 所以每周的這天,他都必須比平時早一個小時來上班。 剛走進醫院門診大樓,就有人在身後叫住了他:「汪教授,等等我!」 汪松濤一愣,轉身看去,立刻就認出了來人正是得意門生李曉楠,他的臉上隨即露出了關切的笑容。 「還沒下夜班啊,小李?」 李曉楠點點頭,滿臉凝重:「汪教授,我想和您談談!」 「哦?有什麼事嗎?我一會兒還有門診。 」 「我知道,就耽誤您一會兒時間,您說過我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來找您的,而這件事情非常重要,去您的辦公室,可以嗎?」李曉楠神情執著地拍了拍手中抱著的一個文件袋。 「好吧,那就跟我來!」汪松濤顯得很無奈,轉身向樓上走去。 上滿發條的老式鬧鐘總是能夠及時把章桐從沉沉的死睡中驚醒。 盡管這個鬧鐘已經陪伴了她十幾年,外表早就已經鏽跡斑斑,但她卻還是沒有辦法習慣鬧鐘所發出的刺耳尖叫聲,所以每天早上只要鬧鐘一響,章桐立刻就醒。 緊接著就是一個常年不變的動作——撲向鬧鐘,按下鬧鈴開關。 基本上這作做完,房間裏重新又恢複平靜時,章桐要想再睡回去,那就已經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這是一個有點兒悶熱的早晨,雖然還是清晨六點,可是窗外卻已經早早地顯露出了耀眼的太陽光。 章桐深吸一口氣,下了床,扭動著腳趾頭穿上了拖鞋,懶懶地向盥洗室走去。 身後,劉春曉送給她的一只一歲半大的金毛犬則打著哈欠乖乖地走回了臥室門口的小窩裏,這標志著它守夜的使命完成了,而新的一天也由此開始了。 妹妹失蹤的案子了結後(詳情見《女法醫之骨頭收藏家》),章桐不顧母親的反對,把原來家裏的老房子賣了,重新在城市的另一頭貸款買了一套小居室,房子並不大,毫不誇張地說只有原來老房子面積的三分之一。 最糟糕的是兩間臥室全都背陰,對於在一年四季中有三個月是雨季的天長市來說顯然是一個不太明智的選擇。 可是盡管如此,簽合同付定金的時候,章桐卻一點兒都沒有猶豫過。 她只想盡快換個環境,好讓自己的生活恢複平靜。 她走進鴿子籠般擁擠不堪的廚房裏,打開水龍頭開始接水准備下面條。 老姨做完眼角膜移植手術後,就回老家去了,母親也就有時間去舅舅的醫院裏接受調養。 其實章桐也明白,名為調養,就是散散心,換個環境居住而已。 舅舅的話說得一點兒都不錯,像自己這樣的特殊工作,再要照顧一個年紀大的老人,真的是不太現實,所以,章桐也就逐漸聽從了舅舅的善意勸告,只是在有空時才去療養院看望母親,或者,趁天氣好帶她出去轉轉。 在等水燒開的間隙,章桐又重新溜進了盥洗室,開始認真地打量起鏡子中的自己,眼睛腫脹不說,還有紅紅的血絲,這都是因為昨晚加班趕了一個屍檢報告。 說實話,章桐早就已經記不清這個月裏加了多少個晚班了。 自從法醫室的老彭退休後,整個天長市重大刑事案件的屍檢工作以及最後把關審閱的一系列瑣事就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章桐都忙暈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厚厚的眼袋,暗暗歎了口氣,工作忙是好,但是,章桐總覺得這樣一來自己的生活中就少了點兒什麼,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有得必有失」嗎? 匆匆吃完面條,章桐換好衣服後,拿上挎包和鑰匙,准備出門上班。 她剛走到門口,正要打開門,身後卻傳來了一聲輕輕的狗吠。 章桐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笑容,她抿著嘴轉過身,蹲下,親熱地伸手拍了拍金毛饅頭寬寬的大腦袋,饅頭則仰著一張憨厚的狗臉討好地注視著新主人,嘴裏叼著一只早就被咬得面目全非的棒球。 「饅頭,我要上班去了,你好好看家,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第20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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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法醫之活體販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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