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能比這個職業強的,便是劊子手了,若是老到一點的劊子手,取人頭數達到一千,成了千人斬,那他那柄刀就真的連閻羅都會畏懼三分了。 大多數劊子手生前殺生太多,怕死後下了地府被算賬,都會把刀帶進棺材裏,只要刀在,那些個曾經的刀下亡魂就不敢拿他怎麼樣。 將軍墓也是這個道理,出土的東西多半都是生前的佩刀,很少會有殺過人的刀一代代傳下來,普通人若是拿了只會給自己招來厄運,所以殺生刃不是誰都能拿得起的。 如今早就沒了這兩個職業,所以殺豬匠已經是現存的唯一能有殺生刃的了,只是昨晚那柄尖刀居然都被拿下,那娃娃的魂兒也給揪了回去,查文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莫不成這裏還有成了精的修鬼道的存在。 一大堆人馬扛著鐵鍬、鋤頭,斧子、柴刀等農具浩浩蕩蕩地開向了獅子山。 這群二十歲左右的毛小夥是從來不信老人家的那些山上有鬼的話的,但自小就被家裏叮囑不能去那兒玩,今天得以上山,都挺開心的,誰都想見識見識這座開門便能看見的高山有什麼特別之處。 當初查文斌看風水的時候,用羅盤瞧過這一帶的風水,除了何老葬的那塊地兒是條小青龍,別的還真就沒好地方了。 因為這獅子山離得太遠,一開始就不在計劃內,所以他也沒仔細瞧過,如今到了山腳一看,查文斌倒吸一口涼氣! 這山當真看著氣勢如虹,生得四四方方,拔地而起,直沖雲霄。 單從外形看,這氣勢可就不一般了。 山頂的走勢是一片平坦,不帶半點起伏,但是卻在山的兩頭各起了一個小尖角兒的山包,它也不同一般的山是下寬上窄,而是上下一樣粗。 若是這山沒有那兩個尖角,在這山的正中間辟一塊地葬下去,那就是後代能封侯封王的寶穴,這種山勢可謂是難覓得很;但像眼前這一座兩頭有尖角的更加難得一見,查文斌也只是在書裏見過。 查文斌拿出羅盤在這山腳開始走來走去,每隔幾步,便要停下來重新算一算方位,眉頭也開始越皺越緊了,等到他再回來時,說道:「巽未申山癸劫藏,辛戌居醜庚馬鄉,震艮逢丁甲見丙,壬猴乾兔丙辛方。 坎癸逢蛇巳午雞,丁酉逢寅坤亥乙,龍虎遇羊乙猴劫,犀牛龍位永不立。 」 「聽不懂,文斌哥。 」卓雄很老實地回了一句。 查文斌歎了一口氣,這要是何老在該有多好:「你看這山像什麼?」他問卓雄。 卓雄看了好半天,才說道:「有點兒像鼎,這山也有兩個耳朵。 」 「像鼎就沒事了,這座山是有龍氣的,只是龍的走勢像一座橫放著的案幾,凡是葬在這裏的人必定會斷子絕孫,所以我敢說王莊裏頭絕對沒有祖先是葬在這兒的,否則村子裏就沒活人了。 這山本是一座風水寶地,屬坐山劫煞,也就是說能化解一切煞氣,但以坐山來論吉凶,與山的走勢無關,但是卻只忌一山。 如果它的四周沒有山,只是孤零零的,在這兒也沒事,但最忌諱的就是它的巽、未、申三位分別有三座山,若是有了,則劫煞變飛煞,而讓原本獅子山這座癸位成了這一帶最凶的位置!這種風水是極為難得一見的,讓原本屬於大吉之地轉眼成為大凶,所以往往一知半解的人很有可能就會選擇在這個看似好穴的位置下葬,到頭來就會落得個斷子絕孫啊!」 行至半山腰,有眼尖的村裏後生在這兒發現了那枚煙頭,四周地上散落著米糕的碎渣,查文斌歎了口氣道:「終究還是害在這點兒東西上,才會讓那娃娃瞅見了。 」 因為這煙和糕點都是從王家拿的,上面不免就會沾上點香燭味,在荒郊野外食用,最是容易招惹一些不幹淨的東西,它們會以為這是供品來著。 因為這山上常年少有人走動,所以前幾天胡長子走過的路,留下的痕跡還清晰可辨,加上黑子又一個勁地往前躥,他們要尋的方向倒也不算太難。 查文斌看著這些已經遮擋住光線的大樹,心想若沒個指引,在這林子裏還真容易走丟。 黑子能見常人所不能見,也還是一條追蹤的好狗,這一路上多少還殘留著胡長子前些天留下的痕跡,它就帶著眾人在這片林子裏東突西竄。 這些後生誰都沒有到過這裏,見到那些幾人都合抱不了的一棵棵大樹紛紛嘖嘖稱奇,興奮已經讓他們忘卻了這裏的古怪傳說。 「汪汪汪」,黑子朝著不遠處的一片林子裏開始狂吠起來,查文斌知道這是它發現了什麼。 一揮手,那七八個後生呼啦一下往裏面一沖,接著就有人喊道:「自行車!」 胡長子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杠此時就在眼前,車子的把手上面還系著用布袋子紮好的糕點,有膽大點的後生已經把車子給扶了起來。 再往前沒走幾步,黑子便停了下來,開始發出低沉的嘶鳴。 這是它的警報,只有在有危險的時候它才會這樣,查文斌做了停止前進的動作,示意卓雄和橫肉臉兩人先進去看看。 待他們二人撥開那些蔓藤樹幹的一看,好家夥,這一眼都數不清有多少個墳包包分散在這一塊不大的地方,地上還七零八落地散落著一些棺材板和壇壇罐罐,那一看就是盛放骨灰用的,敢情這是到了一亂葬崗。 卓雄小心翼翼地退了出來,跟查文斌說了裏面的情況,然後其他人就都跟著進去了。 查文斌看著那麼多墳,皺著眉頭說道:「先找到那個娃娃的墳要緊。 」 這些個墳墓上雖然有的有墓碑,但是上面的字跡因為歲月的侵蝕和風吹雨打早就分辨不清了:有的則就是光禿禿一個墳包;更有的僅僅是露天的薄皮棺材一副,腐爛地只剩下很小一部分。 那些原本來看熱鬧的後生,一個個也都失去了剛來時的興奮勁,真到了亂葬崗,那種肅殺的感覺是能帶走一切的。 這就好比平日裏我們討論太平間裏如何如何是沒有感覺的,甚至還會開些玩笑,等把他們送進了那個地方,然後把門一關,我想任何人都不會再笑出聲來,因為這個世上沒有比直接面對死亡還要殘酷的事情。 卓雄到底是個偵察兵,他很快便發現了那個被胡長子撞倒的墓碑,因為那上面的苔蘚被人動過。 查文斌也不敢確定這就是那個娃娃的墓,但終究他和那娃娃是有過一次照面的,所以他決定卜卦問問了。 因為時間緊迫,查文斌也就用了最簡單的方法:六爻卦。 取出幾枚銅錢,連扔了幾次,得出了一個異卦相疊,五陰在下,一陽在上。 查文斌不想自己竟然得了個中下卦,心裏頭頓時有些不舒服,瞅著那墓碑一時半會兒也不知該如何下手。 卓雄見這一卦過後查文斌就沒聲了,便問道:「卦象不好?」 「不怎麼好。 」查文斌說道,「這卦是個陰盛陽衰的圖,我帶了這麼多後生,竟然只占了一分陽,可想而知這地方真有點不怎麼好來。 這卦也叫『剝卦』,陰盛而陽孤,高山附於地。 這卦象說的是鵲遇天晚宿林中,不知林內先有鷹啊,看來這是知道我們要來挖他的墳的,只要我們動手,就八成會出問題,不過這卦原本是警告君子提防小人,但我們不是小人,這種害人性命的也定當不會是君子。 所以,我就用這一分陽來賭他的五分陰!」 卓雄聽完,一把奪過身邊一後生手中的鐵鍬躍到那墳包上大喊一聲:「把這地下的害人精給拉出來瞅瞅,讓他知道咱王莊的人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說完,就一鍬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墓碑上,頓時那塊長條麻石就斷成了兩截。 這就和上戰場的道理一樣,只要有人帶頭打響了第一槍,後面的戰友們就會跟著上,在某些困難的時候,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那群後生頓時來了精神,一時間黃土紛飛,那個小墳包沒一會兒就被鏟平了,根本用不著橫肉臉這樣的人肉挖土機動手,就有人喊道:「挖到棺材了!」 查文斌走近一看,一口黑色棺材的一角已經露出了地面,尚且看不出其他。 「繼續挖,但別給弄壞了。 」查文斌吩咐了一聲過後,那群後生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掘土。 等到整個棺材都露出地面,人們才發現它的與眾不同處。 平日裏咱們見到的棺材多半都是長條形的,一頭大一頭細,也有簡單點的,就是用木板釘起來的盒子,但這一口棺材是個人形的! 查文斌只瞧了一眼便知道自己找對了,因為這棺材通長還不足一米,約莫四十厘米寬,也只有小孩才能葬得進去。 棺材按照人的輪廓造型,只有頭和軀幹,並沒見到四肢,通體被大漆刷得黝黑。 拿出草繩來從棺材下方穿過,再弄一根棍子扛在肩膀上,四個後生一齊發力,「嘿」的一聲,這口人形棺材便被抬出了地面。 第2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音調
速度
音量
語言
《最後一個道士3》
第21頁
精確朗讀模式適合大多數瀏覽器,也相容於桌上型與行動裝置。
不過,使用Chorme瀏覽器仍存在一些問題,不建議使用Chorme瀏覽器進行精確朗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