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僅僅是這樣,他也就不是查文斌了,就這種招式,手上靈活點兒的人都能玩得起來,但是還有一樣東西就不是人力所能操控的了。 隨著那幾張紙片開始緩緩向中間合攏,地上的四根香原本都是各自一縷青煙升起,此時那煙道卻開始彎曲,隱隱地竟然開始向中間聚攏起來。 查文斌的額頭上開始冒汗,手指每一次拉動紙片都像是要付出極大的力氣,在幾次掙紮之後,那張紙片已經就要完全貼合,而那四炷香也要合而為一之時,不知從哪兒傳來「呱」的一聲怪叫,一個巨大的黑影直撲查文斌的門面而來。 他哪裏來得及閃躲,這一擊來得太突然了,也沒看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便左手拔出七星劍來擋,只聽見「當」的一聲,好似金屬碰撞,接著一道黑影從查文斌的頭頂掠過。 他只覺得臉頰上火辣辣地痛,用手一摸才發現,一手的鮮血,但是右手依舊沒有停止,眼看這張被他撕碎的紙就能在地上重新拼接起來了。 黑子開始瘋狂地朝著頭頂的樹林狂叫,它焦急不安地圍著查文斌轉來轉去,兩只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空中。 有一個後生,沒能憋住,他想著後面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就那麼回頭看了一眼,他只看到棺材前方有好大一縷青煙直沖而起,卻不騰空,只是在那兒四下翻騰,他覺得很是驚奇,為什麼這煙不走呢,便「咦」了一聲。 就是這麼一聲「咦」,那本來已經聚成一團的青煙立馬散開,重新分成四股,而查文斌手指上已經繃得緊緊的線「砰砰砰」紛紛斷裂,他的臉漲得通紅,突然,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往前一趴,一頭栽倒在地。 那後生嚇得發出「啊」的一聲尖叫,所有人都幾乎同時轉過身來,卓雄一把抱起查文斌便要往山下趕,他卻搖搖手示意把他放下,然後捂著胸口艱難地問道:「剛才,是誰轉過來了?」 卓雄鷹一般的眼睛迅速掃過眾人,其中一個後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卓雄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他的領子一把就把他從人群裏拖了出來,吼道:「是不是你?」 這後生哪裏見過這陣勢,但他也是個要面子的人,嘴上還不認輸,說道:「是我又怎樣?又不是我把他弄成這樣的。 」 卓雄原本已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了,一聽那後生還在強嘴,更是火大,不由自主地便把拳頭提到了半空……只聽「啊」的一聲,就見那後生捂著後腦勺栽倒在地。 原來不等卓雄動手,旁邊的鐵牛已經把自己那蒲扇大小的巴掌狠狠扇到了那後生的腦袋上,大罵道:「再強嘴,你牛哥把你塞進那棺材裏!」 鐵牛這個殺豬匠,那力氣自然不是蓋的,本身自己殺氣就重,加上平日裏在村子裏就是個橫慣了的主。 他這一發火,其他幾個想說話的後生哪裏還敢動,一個個全老老實實站在那兒,雙腿打戰了。 因為旁邊那個比鐵牛塊頭還要大,就像個人肉坦克般的橫肉臉手裏已經多了一根大碗口粗細的樹幹,誰都不知道這家夥會不會朝著自己掄過來,因為剛才他可確確實實把身邊這棵小樹硬生生給掰斷了。 「都住手。 」查文斌嘴邊還冒著夾雜著血色的泡沫,這種傷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受了,道法這玩意兒掌握不好火候或者是被打擾,是非常容易受到反噬的。 鬼力非人力可比,人只能通過引導的方式來調動鬼力,但一旦這種引導失敗,就會被脫了韁的鬼力反噬,這和人用一根皮筋去拉動重物一樣,若是這皮筋被切斷了,便會狠狠地反彈回來砸到人的臉上。 卓雄帶著一絲怨恨看著那後生,重新站到查文斌的身邊扶著他,查文斌帶著一絲歉意看著那後生說道:「別見怪,我這兄弟是個急性子,心地不壞。 」 見查文斌來給自己賠不是,那後生不覺得也自己臉上一紅,他是知道因為自己的莽撞才讓這位道士受了傷的,心裏也非常過意不去,趕忙道歉說:「是我不好,沒有聽你的吩咐偷偷瞄了一眼,可那也是因為聽見那聲怪叫,以為出啥子事了。 」 鐵牛見他還想為自己狡辯,那蒲扇大的手掌又舉了起來,被查文斌連連阻攔:「別怪他了,確實剛才我見著一只大鳥在關鍵時刻襲來,看樣子要聚這娃娃的魂,還得先破了設局的人。 」 「鳥?哪來的鳥?」鐵牛見這林子四周都是空蕩蕩的,並未看見有鳥兒存在,但黑子卻一直警覺地盯著空中,兩只眼珠子不停搜索著。 「應該是一只老鴰,這種亂葬崗裏是它們最愛待的地方了。 」查文斌雖然沒看清那大鳥的全部,但在那一帶這種被人叫作老鴰,也就是烏鴉的鳥向來是被農村人視為晦氣的東西,因為烏鴉還有一個別名:報喪鳥。 「我有這個……」有一個後生怯怯地從腰上拔出一件東西,頓時一群後生都開始大笑起來。 原來那後生拿出了一把彈弓,在眾人的哄笑中,他接著又從兜裏掏出一把泥彈來,不好意思地說道,「喜歡打鳥,隨身帶著的。 」 「那就先掏了正主的,把個娃娃葬在這兒,用水銀封魂,這個人實在惡毒得緊。 」原本收了這娃娃,查文斌打算把他給送走,那樣被他勾去的胡長子的魂也就自然而然地解開了,這事也就這麼過了。 這裏面的門道他也是聽過的,按照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埋上童子,不懂的人以為是陪葬的,其實這是用來做接引童子的。 設局的人肯定是懂行的,幻想自己死後能夠成仙,需要童子來接引,但若就是這樣埋上一個娃娃,死後便會魂歸大地,哪還能有童子?於是便設計下這麼個惡毒的辦法,把屍體分解,分別用水銀封住,然後再以紙造假軀殼,誤讓那娃娃以為自己身體是完好的,便安心待在這裏。 實則那娃娃已經被分成了四個部分,查文斌可以判斷出當時的手段殘忍,這個娃娃不是一次性死亡的,而是慢慢被折磨而死。 先砍去這娃娃的手腳,然後想辦法續命,保證人不立刻死去,然後裝進人形棺材裏,讓手腳每個部分殘存了一部分魂魄,最後才開始取下頭顱,因為七竅被水銀所封,所以魂魄不能出竅,這娃娃裝在人形棺材裏又以為自己屍首尚好,並不會對主人心存怨恨。 只是因為魂不能聚,也不能散,便一直待在這兒。 身體的每一個部分殘存的魂魄在人形棺材的作用下,就等於有了四個童子,這應了那句「四方童子來接引」,又可以保證這童子永世存在,不會滅亡。 因為孩童是頑皮的,所以胡長子路過這裏,被那娃娃某一部分的魂魄看到,便去勾了他的魂,自己附了上去。 想必是設局者發現童子少了一個,局不能成立,所以大為光火,弄了個調虎離山之計把他抓了回來。 不過這地方看似一個亂葬崗,其實也是設局者刻意所為。 想必地上那些壇壇罐罐和棺材都是道具,那些林立的墳包裏只有一個是真的墓主人,這麼做無非就是設置一個假象:一來是用作掩蓋自己真正的墓,二來是告訴他人這裏是亂葬崗,最好別進來。 因為大多數人看見這些東西都會自覺地退出,怕沾了晦氣,而盜墓的一看是亂葬崗,想必就是個貧民墓,也不會下手,這不得不說是一種高超的偽裝術和防盜術。 「現在看來,胡長子的老爹是進錯了地方,才會被他爺爺打死。 」查文斌說道,「沒有一個妄圖成仙的人會選擇濫殺無辜,那樣只會招來他人的報複,可能是當時他們在打獵的時候碰到了禁區,那人不得已下了死手才要了他的命,就像剛才那只老鴰一樣,與其說是要我的命,不如說是一種警告。 」 「那怎麼辦?我們要撤嗎?」卓雄問道。 查文斌說道:「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成仙,只不過是妄想罷了。 這娃娃倒是挺聰明,到現在也沒把胡長子的魂給放出去,我想這就是他想告訴我的,讓我解開他,他才會放了胡長子。 」 既然這是一筆他和那個小鬼之間的交易,那麼現在交易的籌碼在那娃娃手上,查文斌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拿出羅盤,查文斌開始用步子丈量整個亂葬崗,既然是按照陣法來布的局,就一定找得到那個坑所在的位置,最終他的腳步停留在兩個墳包的中間,那裏長著一棵歪歪扭扭的野柿子樹,因為這兒常年照不進陽光,所以這樹的長勢非常差。 「應該就是這裏了,這棵樹肯定是後栽的,所以比四周的樹都要小,這家夥真的挺隱蔽的,連個墳頭都沒有,又怕後人找不到,弄了棵樹,大塊頭兄弟,就在這兒挖。 」說著,查文斌用七星劍在地上圈起了一個大致的範圍。 橫肉臉提著鋤頭便走了過去,先是順手一掰,那棵也不知道幾百年了的柿子樹立刻應聲而斷,被他丟在一旁。 他掄開那肌肉膀子一頓猛挖,只聽見「當」的一聲,地面上火星一躥,把橫肉臉的虎口都震得發麻。 「這下面是石頭。 」橫肉臉撥開表面那層黃土之後說道。 第2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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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道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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