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走到門口,這時正好有輛出租車候在門外,我向司機一問,他說大約兩小時前,的確送過一位身穿水紅色西服套裝,長相像是幸子的旅客到過離此不遠的強羅觀光酒店。 於是我也坐上這輛車前往強羅的這家酒店,途中向他打聽了事情的詳細經過。 白光 21 他說,幸子在強羅的這家酒店下車後,馬上有位乘客上了車要到小田原市去。 這位乘客到了小田原正要下車時突然說道:「剛才在車上撿到這樣東西,請你交還失主。 」說完,遞過一枚戒指來……後來一想,自己曾在後視鏡中見過剛才到強羅的酒店去的那位女性乘客途中有過摘下戒指的動作,一定就是那位乘客不小心忘在車上的。 於是返回酒店後便把戒指交到了前台。 「那你為什麼不把戒指交到強羅的酒店去呢?」 「因為那位女性乘客在車上曾經問我,要在強羅的酒店待上兩三個小時再回剛才的酒店去,不知道能否打到出租車。 當時我還告訴她,如果屆時找不到車的話可以隨時打電話找我。 還把一張自己的名片給了她。 」 就在車子前燈劈開漆黑深沉的夜幕,沿著陡峭的崖壁拐來拐去地在彎曲的道路上艱難爬行時,我又突然改變了主意,對司機說:「請把車再開回塔之澤酒店去吧。 」因為我心中已經暗暗察覺,這片深沉的夜幕前方等著我的將是更加深不可測的黑暗。 我對司機說道: 「萬一我妻子回來時又叫了你的車子,請不要把我來找過她的事情告訴她。 」回到酒店後,我又把戒指還給了前台,並且囑咐他們: 「要是見到我妻子,請把戒指直接交還她裝作我什麼也不知道就是了。 」 說完我便回了房間。 前台的那位男子看來已經察覺到似乎發生了什麼,只是面無表情地接過戒指,說了聲:「那好,我知道了。 」 至於後來前台這位男子是如何巧妙地編出一套謊言把戒指還給妻子的,我就不得而知了,也無法責怪他假話說得像真的一樣。 總之,又過了兩小時,即臨近深夜時刻,幸子——這位剛剛成為我的新婚妻子的女人回來時,我還是裝出一副不但不生氣,而且放下心來的笑臉把她迎進了門。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還擔心你在散步途中誤入森林走迷了路呢。 要是十分鐘後再不見你回來,我都想讓酒店的人到附近森林裏找找看了。 」我說。 幸子進了門的瞬間,我先裝作無意似的往她左手無名指上瞟了一眼,果然,那枚戒指依然好端端地在上頭戴著。 看來幸子是和別的男人見面去了……雖然我心裏已經再清楚不過,她之所以摘下了結婚戒指,是怕影響了她與這位男子見面後一起偷情時的情趣吧。 可是我只能佯裝不知,臉上什麼也沒表現出來。 說起那天晚上的事,至今我也實在無法弄清幸子和我誰的演技更高明。 「啊,真對不起,說是去散步,其實是騙你的。 剛才吃飯時服務生不是幫你點了杯葡萄酒嗎?我看你明知這酒不好喝,但還是勉強把它喝下去了。 後來我記得聽人說過,這裏有家強羅酒店,那裏備有許多最好的葡萄酒,因此就想偷偷去那兒買一瓶送給你當禮物,好讓你今晚過得更開心些。 可是到了強羅酒店後不巧卻碰見了一位高中時的同學……聽她說起自己剛離婚,我倒不好告訴她自己剛剛結了婚的事了……在那裏聽她說了半天對前夫的抱怨,才拖到這麼晚回來。 那人說起話來總是沒完沒了,我想走也走不開。 好幾回我都想告訴她自己正出來結婚旅行,新婚丈夫還在房間等著呢……可是開頭既然沒有對她說實話,後來就更無法改口。 直到那裏的商店關了門她才肯離開,可是我想買的葡萄酒最後也就買不成了……實在對不起你。 本想今晚讓你過得更高興,這下子卻被她弄得反而亂了套。 這也全怪我臉皮薄,不好意思把人丟下先回來。 將來我會好好彌補你的,那瓶酒改天再替你買吧。 這裏先向你賠禮道歉了。 」 說實話,那天我們倆都算是個好演員。 幸子能把這種誰都不肯相信的謊話編得頭頭是道,而且臉不紅心不跳地把它說得那樣自然;而我雖明明知道她說的全是假的,卻努力裝出一副完全聽信了的樣子,說服自己把這些話當成真的。 其實,就憑幸子編出的那些謊話,根本就無法解釋她為什麼在出租車上要摘下結婚戒指的事實。 可是我只能在心裏告訴自己,既然她主動承認了到強羅酒店去的事,也許她所說的是真話吧。 我們像是在比賽誰表演得更好似的,接著,她滿懷柔情地主動撲進了我的懷抱,我也情意綿綿地緊緊抱住了她…… 此後的兩天,我們倆人繼續扮演著一對沉醉在幸福的蜜月生活中的新婚夫婦的角色。 隨後,我們又回到了自己的新居。 回來後的第二天,我便使了些小手段,弄清了當晚在強羅酒店與幸子幽會偷情的那位男子的真相,這才明白,原來幸子已經與這位男子保持了很長時間的曖昧關系。 即使如此,我還是強迫自己相信,幸子是為了決心中止與那位男子的關系才和我結婚的,而舉辦婚禮當晚入洞房前的短暫失蹤,也為了邁出人生旅途新的一步才到強羅酒店與他做最後的訣別的。 白光 22 可是,一個月後幸子對我的又一次欺騙無情地撕開了蒙在我們之間的那塊遮羞布,徹底證實了我一相情願的解釋不過是為了不願離開幸子而編造給自己聽的謊言。 「這個周末你不是要到大阪出差去嗎?為了找個人陪我,今天我就給老同學澄江打了個電話,想請她過來聊聊天,不料她卻說:『不如我們一起到白骨溫泉玩一天吧,那裏有家熟人開的旅館,住起來很方便的。 』你說我答應她行嗎?」 她這樣問我。 我憑直覺就知道她又在撒謊,只是笑著回答:「當然行了,你去就是了。 」 但她又得寸進尺地說道:「那麼,你們公司附近不是有家旅行代理店嗎?你把火車票和旅館住宿券順便幫我買了不就得了?澄江自己的那份她自己買,可我這人愛面子,話已經對她說了:『我們家先生可會疼人了,車票和住宿券他肯定會主動幫我買。 』如果真的不行,那我就自己買吧。 」 其實,讓我預約登記旅館和購買車票,以及當天下午我到東京車站坐火車時專門把我送到新宿車站這些行動全是為了徹頭徹尾地哄我上當,幸子深知,與其偷偷摸摸地背著我幹些壞事,不如堂堂正正地提出來反而更能欺騙對方。 可是她的如意算盤畢竟打得太早,我早就防備著她這一手。 這回,她編造得完美無缺的謊言被我徹底揭穿了。 要是大面上能做得差不多的話,考慮到自己的面子,我還是願意繼續做她的丈夫的,只要她別不把我當成男人看的話,本來還是打算饒了她的。 可是幸子居然連這點底線也沒有,當著面向我若無其事地撒謊,實在太不把我看在眼裏了……只能認為在她眼中我豈止不算男人,甚至連一只小蟲也不是,我這個人在她眼裏根本就像不存在一樣,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天下午,幸子之所以乘中央線電車要在新宿車站下車,本來是為換乘開往松本市的「梓」號列車。 我微笑著對她說了一句「路上小心」,便在車上與她告了別,目送著她走下車廂。 站台上幸子也雙手緊抱著旅行包,對我回頭揮了揮手……車子離開以後我趕快在下一個車站四穀下了車,馬上換乘回頭的車輛,悄悄地返回了新宿車站。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下面將要出現的場景是這樣的:正當幸子拉著那個男人的手要登上列車時,我一個箭步擋在兩人的前頭,接著掏出一份前天從區政府領來的離婚協議書,果斷地摔在滿臉驚愕的幸子臉上,然後一句話也不多說轉身就走……采用這種方式和她離婚是我早就想好的,因此我才中途下車,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返回新宿車站,出現在她面前。 可是也許因為想象得太好,我感覺突然迷失了方向和時間,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正陰差陽錯地坐在三鷹車站月台的長椅上。 從乘上返回的電車的那一刻起,我便像鬼迷心竅一樣,恍恍惚惚地踏進了迷路的泥潭,腦子裏亂糟糟地只顧跟著別人往前走,到底是怎麼下的車,又是如何出的站,竟然不可思議地沒有留下任何印象。 不但如此,就連坐在月台的長椅上,我依然沒有想清自己為什麼坐在這裏,整個人仿佛都在迷迷糊糊之中。 第1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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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
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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