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然中,玻璃門推開了,那個小姐走進來。 充滿青春活力的身體像一根剝淨的春筍般白皙、鮮嫩。 劉子翔目瞪口呆,酒勁頓時去了一半,暗呼作孽。 這種陣仗他是頭一回經歷,毫無經驗可言,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那小姐徑直走到浴桶邊,首先躍入眼簾的是一雙白淨而細長的腿……一股少女特有的清馨氣息撲鼻,撩撥得他心頭一熱,方才驚退的酒勁又卷土重來,騰然由胃裏翻滾著洶湧沖向頭頂…… 「你放心吧,我很幹淨。 」小姐其聲微弱如蚊蚋,「有人已經付過錢了。 」劉子翔尷尬道:「我……我泡好了。 」他忙不迭地起身,胡亂抹了身上的水,穿上衣褲,搖晃著開門,逃也似的跑了…… 3.一舉成名(1) 3.一舉成名(1)(本章免費)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電閃雷鳴一般,容不得人細想。 大家都目瞪口呆。 隔了會兒,才有人回過神,卻仍舊心有餘悸。 春運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防跳」人員依序上站防護,唯獨李財旺遲遲沒有來,其他人都在嘀咕。 「防跳」是守株待兔的事兒,沒事就待在屋裏睡覺、看電視、看書、閑聊,有客車要停了,就各就各位地在列車的兩邊巡視,吆喝住稀裏糊塗想從窗口跳下車的旅客。 一天也沒幾趟車,累倒是不累,就是憋得慌。 上午,雷宇貴向劉子翔作匯報:「沒辦法,我打了幾個電話,李財旺都說有事,不肯來。 」「說說看,這個李財旺是怎麼回事?」劉子翔甚是奇怪,車站竟然有這種特殊職工?任傑候的管理有口皆碑,存在這樣的管理死角令人難以置信。 「他是安全科遲科長的表弟。 」雷宇貴首先把問題的關鍵挑明。 遲科長的表弟!劉子翔聽了,腦袋開始發漲。 雷宇貴接著告訴劉子翔,李財旺原來是幹調車的,但嫌工作太累,要求當備員。 車站工種複雜,備員一般是選技術比較全面的人擔任,李財旺不夠格,但禁不住他胡攪蠻纏,再加上他表哥的關系,任傑候就調整他當了備員。 開始還頂替幾個班,後來就不怎麼安分了。 「有一次,車站有人請假,要他替班,他不樂意,跟我強上了。 我們正說著,他操起辦公室的凳子把我的頭給開了。 」說到這裏,雷宇貴撥開頭發裏的傷疤,顯得有些無奈:「段裏當時給了我一個警告處分,說我工作方法有問題。 」「他目前在外面做什麼?」劉子翔回憶,自己就任也有段時間了,似乎還沒有看見過這個人。 雷宇貴看了一眼旁邊的張春華,遲疑地回答:「好像在林州車站倒票。 」「生財有道嘛!」劉子翔覺得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買賣幹得漂亮,劍眉一揚:「你告訴他,發財歸發財,規矩不能壞。 明天他再不來車站報到,就按曠工論處。 」「要不,跟遲科長去個電話?」張春華提醒道。 劉子翔也很糾結。 遲科長是安全科長,分量不一般。 想了想,他回宿舍給遲科長去了一個電話,把事情的原委跟遲科長說了,希望他能夠理解下面的難處。 適當的照顧沒問題,但什麼事過分了,物極必反,弄得車站難做就沒意思了。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唧唧歪歪說了一大通,遲科長倒是幹脆,表態說,李財旺是自己的表弟沒錯,但他是樟樹灣車站的職工,對他的管理是車站的事務,該怎樣就怎樣,自己絕對不插手。 越冠冕堂皇的話越不靠譜,劉子翔並不奢望遲科長會真正支持,真是那樣的話,李財旺也不會像如今這樣猖狂。 但他不得不知會一聲,讓遲科長知道自己是不得已而為之。 劉子翔想起美國心理學家凱琳的「破窗理論」:如果一個人打壞了一塊窗戶玻璃,而這塊玻璃又得不到及時修補的話,其他的人就可能受到暗示性的縱容,去打壞更多的玻璃,這樣就形成了一種無序。 他想,這個膿包還是早一點挑破了好。 晚上,李財旺抽時間去了任傑候家。 任傑候住在永寧煤礦家屬區的一棟舊樓房裏,家裏陳設簡單,客廳一台25英寸的彩電顯得有些落伍,處處給人一種節儉的印象。 妻子方喜萍倒好茶就借故串門去了。 方喜萍比任傑候大兩歲,在礦裏上班,現在已經退休了。 在柔和的日光燈下,任傑候與李財旺坐在舊式的轉角沙發上細談。 李財旺指著茶幾上自己帶來的兩包茶葉說:「給你弄了點極品『狗腦貢』,你嘗嘗。 」「謝謝了!」任傑候拿起僅有防潮包裝的茶葉看了看,滿意地點頭。 他不抽煙不喝酒,就喜歡喝點好茶,也識貨。 這兩包不是極品,但也是上品,至少要六七百塊錢一斤。 「狗腦貢茶」是本地特產,產於山巒疊翠、雲霧繚繞的羅霄山脈南端狗腦山一帶。 相傳炎帝帶著琉璃獅子狗,嘗百草到此,得茶而解毒。 為了紀念炎帝,人們便以獅子狗為名,將茶山取名為「狗腦山」。 宋代,狗腦山茶成為皇宮貢品,「狗腦貢茶」也因此得名。 「這個劉子翔是什麼來頭?」李財旺膘肥體壯,中氣十足。 「現在不是講究年輕化嗎?新來的段長也很年輕。 」任傑候有些落寞。 李財旺又問:「他這次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究竟是什麼意思?」下午,表哥遲科長跟他通了電話,說現在車站換了站長,年輕氣盛,幹事不太講究方法,要他悠著一點,去跟車站溝通一下。 溝通!怎麼個溝通法?這個新站長,自己不熟悉,總不能貿然提上煙酒什麼的送去吧。 去車站參加「防跳」,那純粹是笑話。 這兩年,除了去車站領勞保用品和分東西,其他時間都在外面混著,反正工資照拿。 這樣的日子給個站長都不換。 所以,他來找任傑候探聽虛實。 「新官上任三把火。 嘿嘿。 」任傑候氣定神閑,睜著一對三角眼瞄准電視廣告裏穿三點式的妙齡女人直放光。 「任書記,你看,這事該怎麼辦?」李財旺拉虎皮做大旗,「我表哥讓我來找你。 嘿嘿,還勞你多照應!」「這個,這個嘛……」任傑候欠了欠身,覺得是時候給劉子翔下眼藥了:「現在,他是站長,又年輕氣盛,我不好過多插手。 估計,他不會怎麼買遲科長的面子。 我看,你還是回來吧!」「不可能!讓我來車站做事,哼!他想都別想!」李財旺話語間顯露出一股暴戾之氣。 任傑候抬眼瞅了瞅李財旺那張油亮的臉,生吞活剝他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他表哥的面子,他能有今天嗎?想當年,自己手底下一個被太陽曬得墨黑的調車工,現在鹹魚翻身了,竟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 唉,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了!他忍住不快,慢條斯理地說:「飯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來嘛!」「一寸光陰一寸金啊!」李財旺脫口一句經典的比喻,現在正在倒票的節骨眼兒上,各路人馬都餓狗搶食一樣盯著那些票,時間就是金錢啦! 「你要知道,你這事擺不上桌面,跟他耗著,是行不通的。 」任傑候話裏有話。 擺不上桌面,就要看面子。 既然人家不買你表哥的面子,該怎麼做,你自己掂量吧! 李財旺脾氣暴躁,但也不是一個不開竅的榆木腦袋。 如果劉子翔真按規定算自己的已曠工時間,報上去,段裏肯定會有一個處理結果。 現在來了新段長,水深水淺,段裏的幹部都沒有一個底。 弄不好,把自己處理了,不僅票倒不成,說不定還會把表哥給賠進去。 目前,問題的關鍵就是不能讓劉子翔把事情捅破。 要阻止他,除了軟,就是硬。 「穿鞋子的總怕打赤腳的。 」任傑候意味深長地說。 李財旺聽了,眼睛一亮。 想起自己屢戰屢勝的法寶:胡攪蠻纏,大拳頭裏面出道理。 他心裏有了主意,說了一通感謝之類的話走了。 看著李財旺消失在樓道的背影,任傑候臉上閃過一道詭秘的笑。 第二天,李財旺一大早就來到了車站,一腳踹開站長辦公室的門,氣勢洶洶地喝問:「誰是劉子翔?」其實,屋裏就三個人,雷宇貴和張春華是老熟人,剩下的就是劉子翔了。 他明知故問,來一個先聲奪人。 第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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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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