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出這個問題,主要是考慮到小可的小名會不會叫青青。 證實了這兩個名字之間沒有聯系後,我只好解釋說認識一個叫青青的女孩,她說她認識方檣。 不可能,方檣說,也許是另一個同姓名的人吧。 方檣將房門鑰匙給了我。 他說他明天就走,非常感謝你來幫我守房子。 世間的事真是無奇不有。 這是一個怪人。 小妮在回家的路上對我說,畫家說過那畫上的人是一個叫青青的專職模特兒,現在怎麼竟成了方檣的妻子呢? 正是這樣,到他的房子裏住上三夜對我有了誘惑。 同時我明白了這幾天的半夜為何寂靜無聲的原因。 那幅畫已經從畫家的屋裏取走,樓梯上自然沒有夜半的腳步聲了。 我近來遇到的種種事情沒人相信。 現代心理學和精神分析學常常將有我這種發現的人稱為病人。 也許要若幹年以後,人們才會懂得這一切並不是這樣簡單。 迄今為止,人類意識只能理解這個世界的百分之十,另外的大部分是海底的冰山無人知曉。 我和小妮去了畫家屋裏,那幅裸背女人畫像果然已經消失。 畫家躺在陽台的躺椅上,有點若有所失的樣子。 小妮問,買走那畫的是什麼人?畫家說是一個年輕人,臉上有傷痕,似乎有點凶相,但實際上是個內心羞怯的男子。 畫家說話時看了我一眼,是想向我顯示他的對人的分析能力。 我承認畫家有這種本領,他不只看見人的外形,還能洞察外形下掩蓋的東西。 所以他的畫很有靈氣,這是藝術直覺的一部分,很好,也很可怕。 小妮問畫家,你認識那個買畫的人嗎?畫家搖搖頭說他從不關心買主的身份。 這天夜裏,我在昏黃的燈光下回想起和檣的相識。 是在網上的公共聊天室,有人提到人究竟有沒有前世和來生這個古老的問題。 我忍不住插進去說了一段話,大意是說每一種生命的真相只有比他更高的生命才能洞悉。 就像一條蠶,它既不知道蠶繭裏的蛹也不知道有翅膀的蛾,它的前世今生只有人才知道。 這時,檣出現了,他反駁了我的觀點,他說你怎麼知道蠶沒有對於蛹和蛾的記憶。 你既然不是一條蠶,也就不可能知道蠶的心思。 這是一種有趣的悖論。 就像關於人死後會怎麼樣,任何研究都會不堪一擊,這就是,你沒死過,你怎能說出死後的情形。 問題是,真正死去的人又永不開口了。 從此,檣成了我在網上聊天的對手。 沒想到,他出現在我為大樓守夜的地方。 仿佛說,相識是緣。 可是,這緣有陰緣和陽緣之分,想到這點我有些迷惑。 尤其是這幅畫和畫中的女人,現在她將我們大家聯系在一起了。 小妮提出明晚和我一起去方檣那裏住,她說她非常好奇。 我說你媽媽會同意嗎?小妮頓感沮喪。 以前聽小妮講過。 不但如此,就是晚上出去和同學聚會也不行。 她非常羨慕不少同學能在晚上自由行動,他們來KTV唱歌,或借某人的生日大吃一頓,甚至和小情人幽會。 小妮對這一切只能望洋興歎。 也許有一天,我會離家出走的。 小妮半開玩笑地對我說。 十七歲,這個年齡我也有過。 正是像植物抽枝瘋長的年齡,很多夢,很多苦,別人不知。 所以我非常理解小妮,我甚至替她向她媽媽申請了這個暑假的短期旅遊。 只是我現在由於調查公司的事務纏身,一時難以和小妮定下行期了。 原以為小妮會為此埋怨我,沒想到她反而鼓勵我說,掙錢要緊,我覺得小妮在她媽媽那裏是個任性的孩子,而和我相處時像個懂事的妹妹。 確實,掙錢要緊。 21歲的我已為此飽經滄桑。 我是沒媽的孩子,我命該如此。 現在,我正在為大學最後一年的學費幹著一件有些冒險的工作。 我第一次有了雙重身份,連名字也變了,我覺得自己像個偵探,或者是特務,或者是壞人。 想到這裏,突然想起今天還沒和建材公司的趙總聯系過。 按照調查公司的安排,我必須每天和我的監視對象保持聯系,以便掌握他是否有出逃的動向。 都是方檣和那幅畫影響了我的思緒。 現在是晚上7點半鐘,我趕緊給趙總撥去電話,然而,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他的手機沒人接聽,語音提示說,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已經出逃了嗎?昨天和他喝咖啡時,還一點兒沒覺得他有這種動機。 並且,我以外資銀行業務主管的身份和他交上朋友,他有什麼想法應該和我商量的。 畢竟,我現在是他的一根救命稻草。 當然,對一個欠了別人三百萬並被債主逼得團團轉的人來說,我對他也許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這樣,他選擇出逃而不告訴我也有可能。 我心裏著急,立即給他們辦公室打電話。 明知晚上7點以後沒人在辦公室了,我還是抱著試試運氣的想法打了過去。 當然是沒人接聽,我的額頭上急出了汗。 按照調查公司的安排,每天晚上十點我得匯報一次當天的情況。 可是今天我將無法交待。 如果趙總真是跑了,並且我連他去了什麼地方也不知道,這一嚴重失職將使我的薪金全部泡湯。 這時,我發現自己工作中出現了一個重大的缺陷,這就是連趙總現在住在什麼地方以及住宅電話都不知道。 按照調查公司掌握的情況,趙總已在半年前離了婚,個人的暫住地非常飄忽,而這正是一個人將出逃的先兆,我因此擔當了掌握住他行蹤的重任。 而我卻忽視了去他住宅看看的必要性。 現在,他的手機關機,我一下子便束手無策。 別無他法,我只有硬著頭皮去趙總的公司看看,因為第一次去他辦公室時,我看見過他聽著座機電話響而並不接聽的情況。 今晚只能抱著這個僥幸的可能去看看了。 我匆匆地換衣出門。 小妮擔心地說,‧姐,你可要小心點。 我勉強笑了笑說沒事,我會找到他的。 只是你媽媽今晚加班還沒回家,你一個人得注意安全,別出門去。 我對小妮說這話時一閃念想到了樓梯上的女人。 小妮懂事地點點頭,說‧姐你就放心去辦事吧。 走出門時,天正在黑下來,城市的路燈和廣告燈已經亮成一片。 我要了輛出租車,直奔趙總的公司所在的那幢寫字樓而去。 車裏的電台正在播放一則尋人啟事,這使我倍感生活的混亂莫測。 18 到達趙總的公司已是晚上8點。 出乎意料的是,公司還有人沒有下班。 長長的走廊上,有幾間辦公室的門開著,有燈光瀉出來,走廊上顯得半明半暗。 我徑直走到趙總的辦公室前舉手敲門,沒人應答。 這時,旁邊辦公室裏走出一個中年男子,他望著我警惕地問道,你找誰? 第2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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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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