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梅香原先的計劃,她目前並不打算懷孕,其理由有三。 其一是,自己今年剛27歲,雖然比雨田年長兩歲,但仍算年輕,即使再過兩年懷孕也不算太遲吧,何必急著要孩子呢?況且,自己現在的月收入比較可觀,雖然這幾年已經存了一些錢,但如果打算在結婚前購買一套二居室的住房,也就所剩無幾了。 因此,她還想乘著自己年輕再繼續幹兩年,在辭職之前盡量多存點兒錢,以免將來給雨田造成太沉重的負擔。 她明白,一旦自己有了身孕,在夜總會的工作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幹下去了,一個有了身孕的女人怎麼可能繼續在夜總會陪酒呢?到那時,自己非但沒有了任何收入,而且還要增加許多額外的支出。 其二是,雨田明年夏天才能拿到碩士學位,他拿到學位後理應能找到適宜的工作,倘若能夠進入比較大型的醫院,估計未來的工資也不會太低,但畢竟那是一年後的事情,還存在一些未知的因素。 因此,最好等到他有了正式的工作,而且工作狀態比較穩定之後自己才能夠辭職,這樣,未來的家庭生活才比較有保障。 既然如此,自己至少還必須繼續工作兩年,現在又怎麼能夠懷孕呢?其三是,雖說是自己與雨田已經同居了幾年,感情極為融洽,雨田對自己也非常貼心,結婚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但畢竟至今仍未完婚,未婚先孕總不是太好吧? 此外,梅香的內心深處還隱隱約約地存在著另一層憂慮。 她明白,雨田一旦拿到碩士學位,就會成為大醫院裏的大醫生,而醫生是屬於社會上層的,是普遍受人尊敬的。 可是,梅香自己呢?自己是夜總會裏的一名小姐,不但社會地位低下,而且廣為一般人所不齒,自己又怎麼能配得上雨田呢?雖說是自從與雨田成為戀人之後,自己就盡量潔身自好,從此以後她就拒絕任何客人的陪夜要求。 但在那之前,自己畢竟曾經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歷史,因而在每次面對雨田時,她總是會情不自禁地產生無窮無盡的愧疚和不安。 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無微不至地呵護和照顧雨田,希望能夠以自己的無限溫情盡可能多地給雨田一些兒補償。 她的溫情也確實感動了雨田,從雨田平時的表現中她已經體味到雨田對她的依戀,但雨田對她的過去是否是真正的完全釋懷了呢?雖然雨田曾不止一次地向她海誓山盟,說梅香是他的最愛,說他將必定娶她為妻,他將會永遠地摯愛他、呵護她,但在他的內心深處,究竟能不能對她的夜總會小姐職業以及以往的經歷毫不介懷呢?倘若雨田並非是出自內心地摯愛著她,而僅僅是出自於報恩的想法而勉強維持著與她的這種情人關系,那麼這又有什麼意義呢?想到這兒,她突然在心底裏產生了一種惶惶不安的感覺。 她再次用手反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轉而又想道,記得以前每次來月經的前幾天,肚子都會覺得脹脹的,而且整個人都會產生一種懵懵懂懂的感覺,有時還有些兒頭暈。 就算是這次的月經晚來了幾天,應該也就在最近幾天了,為什麼至今卻毫無感覺呢?弄不好可能是真的有了身孕!想到這兒,她立刻覺得心頭像小鹿兒似的撲通撲通亂跳起來。 既然如此,關於此事要不要立即告訴雨田呢?他是學醫的,對於這方面的問題理應比較有經驗,或許能夠從她身體上的其它征兆來判斷是否真的有了身孕。 但是,她幾乎是立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能告訴雨田,既然現在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懷了孕,又何必大驚小怪呢?雨田最近讀書非常辛苦,理應盡量減輕他的心理壓力才是,又何必無端地攪亂他的心境呢?況且,在平時的閑聊中,雨田似乎也不贊成自己在近期懷孕的。 梅香轉而又想道,倘若果然是有了身孕,自己應該怎麼辦呢?如果是按照原先的計劃,目前的各方面條件都不適宜懷孕,而且自己原先也根本不曾打算過現在懷孕,既然如此,就理應將胎兒打掉。 但是,這胎兒是自己與雨田兩人誠摯愛情的結晶,又豈能夠殘忍地將那可愛的小生命打掉呢?那是萬萬不能夠的! 她愛雨田,她無比誠摯、無比熱烈地愛著雨田,只要她一想起雨田,就立即會覺得自己整個兒的身心全都沐浴在甜蜜而溫柔的幻想之中。 倘若雨田與自己真的有了共同的結晶,那就理應小心地呵護它,培育它,使之茁壯成長,又怎麼能夠輕易地將它扼殺掉呢?那是梅香連想也不敢想的事! 想起自己的肚子裏說不定已經有了一個小雨田,梅香頓時覺得,似乎有一股暖流由心頭升起,瞬刻間彌漫到全身,她沉浸在無比幸福的歡樂之中。 然而,在歡樂的同時,她卻覺得自己的心似乎在戰栗!怎麼會這樣呢? 最近幾年以來,一般情況下,雨田每周通常要來常寧路兩次,但最近兩個月他因為正在准備論文而比較忙碌,所以只有周末才過來,平時就住在大學的宿舍裏。 今天是周末,晚上雨田一定會來這兒,必須把房間收拾一下,再為他准備一桌可口的菜肴。 想到今晚就能同心愛的雨田相聚,頃刻間梅香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無限的活力,她一骨碌下了床,開始在房間裏忙碌起來。 第二章 範雨田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暮靄正在漸漸降臨。 他已經伏案整整一日了,中午也不曾離開實驗室,只是簡單地泡了碗方便面。 在他面前的辦公桌上,堆著厚厚的一疊外文文獻,他目前正准備寫作自己的碩士學位論文,他的論文題目是:《顯微外科手術中微細血管吻合術的現狀和改良方法》。 範雨田前年夏天畢業於臨渝醫學院醫療專業本科,按照他自己原先的打算,既然家境貧寒,拿到了學士學位後理應盡早地找個工作,也可以給鄉村的老父一些經濟上的支持。 但是,梅香卻固執地認為,雨田是一個非常有才幹的年輕人,怎麼能夠輕易放棄進一步深造的機會呢?經濟上的問題,她完全可以解決。 就這樣,雨田才拿定主意考研。 而梅香也不曾食言,她不但供給雨田所需的一切費用,而且每月都定時給雨田在農村的父親寄錢。 範雨田選擇的專業是顯微外科,而他的導師,則是臨渝醫學院附屬醫院的顯微外科研究室主任、省顯微外科協會秘書長俞伯冀教授。 所謂顯微外科,乃是利用光學放大設備和顯微外科設備進行精細手術的學科,它是近幾十年以來才發展起來的一門新興專業。 它雖然也屬於外科學的一個分支,但卻與以往的傳統外科有著根本性的區別。 傳統外科的主旨在於,倘若某個人的身體上出現了某種不可逆轉的嚴重病變,則可以采取相應的外科手術將相應的病變部位割除。 比如說,如果某人的某個肢體發生嚴重壞死而無法治愈,則可以施行斷肢術;如果某個內髒器官發生了諸如惡性腫瘤之類的病症,也可以通過外科手術加以摘除。 隨著醫學科學的發展,外科醫生們不斷面臨著許多新問題,比如說,斷肢再植的問題,器官移植的問題,整容或美容問題等等。 在這些問題中,醫生們所面臨的任務已經不再限於將人體的一部分組織簡單地加以割除,而涉及到人體各種組織的再植。 可是,當醫生們試圖進行某個人體組織再植的時候,他們遇到了許多以前所不曾遇到的困難,而這些困難的解決全都有賴於相應理論的深入研究。 僅以斷肢再植的血管吻合術為例:當進行斷肢再植時,不但需要將相應的骨頭、皮膚、肌肉進行連接,還需要將斷肢的血管及神經進行吻合。 一開始,由於缺乏專門的小血管吻合術的理論研究,醫生們在施行斷肢再植手術時只能借用中血管吻合的相應技法,因此手術後的血流通暢率不高,已經接上的斷肢就可能發生壞死而不得不再度加以切除。 後來經過相當長期和細致的相應理論研究,醫生們終於摸清了小血管吻合方面的特殊規律,才得以使得術後通暢率大大提高。 尤其是近幾十年來世界各國器官移植外科及整形外科業務的飛速擴展,為顯微外科的理論研究提供了越來越多的發展機遇。 範雨田正是看到了顯微外科未來的廣闊前景,才選擇它作為自己的專業的。 根據俞教授的建議,雨田選擇微細血管吻合術作為自己的研究課題。 範雨田首先對顯微外科範圍內目前仍存在的問題進行了廣泛的調查,他了解到,雖然近幾十年來專家們在顯微外科的各個領域都取得了巨大進展,但仍存在著許多尚未解決的難題,倘若自己能夠對其中的某個難題進行系統性的研究並取得突破,則必將為顯微外科的現代化發展做出令人矚目的貢獻。 比如說,進行斷肢再植後所遇到的問題之一是,即使是斷肢被成功地接了上去,但其中的毛細血管並不能夠在手術後立即張開,因此,雖然血液通過已經接通的小動脈被泵入再植的肢體,但並不能順利地通過毛細血管而迅速回流出來,從而會造成斷肢局部發生水腫。 倘若不采取有效的辦法,將有可能導致整個手術失敗。 因此,世界上普遍采取的挽救措施是,用水蛭吸出多餘的積血來加以解決。 據研究,吸附在人體肌膚上的每條水蛭能吸出大約20ml以上的血液。 雖然此法能夠緩解斷肢部位的局部水腫,可是,因為水蛭在吸血時同時向人體內注入了一種能阻止血液凝固的生物化學成分,而當水蛭被拿掉後,由於該生物化學成分尚未能及時消除,斷肢部位的血液仍會繼續流出。 直至現在,這一問題仍然困擾著世界各國的外科醫生們。 範雨田想道,倘若自己能夠對這個問題有所突破,豈不是就解決了一個世界性的難題?雖然這僅僅是一個較小的難題,但畢竟至今尚未解決呀!近兩年,他查閱了國內外的大量研究文獻,結合中醫藥的理論與經驗進行了一百餘次的實驗,終於發現了某些重要規律。 就在上個月,雨田在醫學院的學術研討會上公布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取得了業內專家的普遍好評。 目前,他正在將自己的研究成果加以總結。 由於自己的研究課題已近尾聲,近來範雨田十分忙碌,既要查閱文獻,又要進行一些補充實驗。 因此,他平時就住在醫學院的宿舍裏,只有周末才去常寧路與梅香相聚。 今日是周末,正是與梅香相聚的日子。 此刻,想必梅香已經准備了豐盛的菜肴、正坐在常寧路的公寓窗口企盼著自己吧?想起梅香那美麗嫵媚的容貌和亭亭玉立的身姿,範雨田的面孔上立刻掠過了一絲甜蜜的笑容。 範雨田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鐘,已經將近6點半了。 他將桌上的資料收拾了一下,正准備離開,卻看見俞教授走了進來。 俞教授是一個比較嚴肅的人,平素不苟言笑,但今天他卻是笑容可掬。 略略談了幾句關於論文方面的事情,俞教授突然改變了話題,他微笑著向雨田問道: 「雨田,你今晚沒什麼特別的安排吧?」 範雨田心中暗自思忖道,難道老師今晚有什麼特殊的事情要我去做?今晚自己雖然打算到梅香那兒去,但這種事情是萬萬不能讓老師知道的,還是先聽聽他有什麼說法吧。 於是他便硬著頭皮回答道: 「我今晚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如果您有什麼事情要我去做,請您盡管吩咐。 」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有一個人想見見你。 」俞教授繼續說道。 雨田發現,老師那微笑的面容背後似乎暗藏著某種玄機。 「是什麼人呢?」範雨田感到有些詫異。 「林正聲。 」俞教授簡單地回答。 第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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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明探案:殘花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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