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雨田不由自主地在內心將梅香與貝貝進行比較,梅香除了操持家務之外,其他方面她又懂得些什麼呢?她懂得哲學嗎?她懂得文學嗎?她懂得音樂嗎?她什麼也不懂,她幾乎就是一個白癡!範雨田直到現在才明白,在以往與梅香交往的四年過程中,她只知道照料自己的物質生活,而全然無法與自己進行精神方面的任何溝通,充其量也不過是承擔了一個保姆的角色而已!而保姆與妻子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又豈能輕易相互取代呢? 範雨田不得不承認,梅香不但姿容豔麗,性格溫柔,而且一向情深意重,她對於自己的摯愛幾乎達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雖然雨田也曾一度深深地愛著梅香,而且愛得非常真切,但他近來逐漸發現,自己的情感似乎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自己現在已經不再像以往那樣地愛著梅香、依戀著梅香了,有時候甚至於有些兒討厭她了。 素質如此低下的一個女人,倘若再失去了自己對她的愛,還有什麼值得自己留戀的呢? 範雨田從一開始就知道梅香是一名夜總會小姐,但他曾經這樣認為,梅香之所以選擇這個職業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只要她潔身自好,就可以像蓮花一樣出汙泥而不染,況且她對於自己的摯愛已經達到無以複加的地步,又怎麼會對不起自己呢?她在夜總會也僅僅是陪那些低素質的暴發戶們喝喝酒、唱唱歌而已,決不會與別的男人有染。 況且,雨田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從來只是把梅香當成是戀人或情婦,而不是未來的妻室,所以對她的職業也就不曾太在意。 但現在,雨田的心理狀態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越發覺得自己難以再繼續容忍梅香的職業。 一名碩士研究生,大學附屬醫院的顯微外科醫生,怎麼能夠與一個夜總會小姐長期廝混在一起呢?雖說梅香與其它的夜總會小姐不同,她已經有了自己的至愛,她根本不會陪其他男人過夜,但她每天都泡在男人堆裏,而且是泡在那些雖然有兩個臭錢、但素質卻非常低下的男人堆裏,誰又能保證她的清白呢? 而貝貝則與她有天壤之別,貝貝氣質高雅、知識豐富、舉止落落大方而擁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雨田自信地認為,按照自己的學曆和潛質,今後擁有遠大前程當屬必然,只有貝貝這樣出自於名門的淑女才能夠配得上自己而成為自己未來的妻室。 隨著雨田與貝貝關系的日漸親密,雨田終於有幸體驗到,貝貝不但擁有美麗的容貌,而且也擁有同樣豔麗動人的侗體,尤其是她在床上的那一份羞澀和嬌媚,仿佛具有另一番勾魂攝魄的魅力,令雨田感到意亂情迷而不勝憐惜!倘若梅香是一枚盛開的花朵,那麼貝貝則是一枚含苞欲放、將開未開的蓓蕾;盛開的花朵就要凋謝了,而那蓓蕾卻擁有強大的生命力,會令人滋生無限的想象空間。 至此,梅香原先所擁有的一切優勢俱已喪失殆盡,她被拋棄的命運已屬必然。 範雨田之所以至今仍未發難,只不過是在等待著適當的時機而已。 範雨田信心十足地憧憬著自己的未來。 他知道,在眾多的研究生之中,自己無疑是一個幸運兒,不久之後,他將成為林院長的乘龍快婿,而在明年拿到碩士學位後,他將會十拿九穩地留在附屬醫院裏工作,前途未可限量。 而至於梅香,至多給她一大筆錢作為精神賠償而已! 可是,有一件事情近來一直深深地困擾著範雨田,甚至於令他惶惶不可終日,那便是關於梅香的身孕。 在範雨田的一再催促下,梅香在6月下旬終於去市人民醫院婦產科作了檢查,果然是有了身孕!當天下午梅香就打電話將檢查結果通知了範雨田,範雨田這一驚非同小可!他當晚就急匆匆趕到常寧路梅香的住所,看了一眼婦產科的化驗單後,便堅持要求梅香盡快接受人工流產、立即將胎兒打掉。 望了一眼雨田那震怒的面容,梅香戰戰兢兢地不敢說一個字,她似乎已經看不懂她面前的這個男人了,他曾經是那樣地愛著自己,他一向是那樣地溫柔,怎麼會一下子變得如此無情、如此殘酷!她大驚失色而不知所以,她雙手緊緊地捂著面孔,一個勁兒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範雨田終於冷靜了下來,他略略思量了一會兒,坐了下來,將梅香抱在懷裏好言相勸道: 「你我尚且年輕,何必急著要孩子呢?等我拿到碩士學位後,有了工作,那時再要孩子也不晚呀!」 梅香擦了擦淚水,她怯生生地望著自己的戀人,哽咽著說道: 「本來我也不曾打算現在就懷孕的,可是不知怎麼的就懷上了,既然已經懷上了,又怎麼能夠輕易打掉呢?這畢竟是一條生命,而且還是你我的骨血呀!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夠將胎兒打掉的。 」說完這些,她又開始哭泣來了,滾滾淚珠順著她的雙頰流了下來。 以前,每當他們倆之間出現爭執而梅香流淚時,範雨田總會心軟,但這次雨田看到梅香流淚後他不但沒有絲毫的心軟,而且甚至於有些兒厭惡起她來了。 範雨田一再堅持己見,舉出各種理由企圖說服梅香。 可是,盡管他說得口幹舌燥,梅香除了搖頭之外,只是一味地哭泣。 在範雨田臨走時,梅香抽泣著向他說道,自己肚子裏的這個胎兒是她與雨田兩個人愛情的結晶,她是萬萬不會去做人工流產的,她一定要將那孩子生下來。 即使雨田今後不肯承擔撫養孩子的責任,她也要獨自將孩子撫養成人。 她的說話聲雖然很輕,但範雨田覺得,她的口氣卻是理直氣壯而斬釘截鐵的。 範雨田發現自己越來越不了解梅香了。 在雨田的心裏,梅香一直是一個極其溫順的女人,倘若有什麼事情兩人意見不合,只要雨田堅持到底,最後梅香總是會依著他的。 然而今天的情況卻大大出乎雨田的意外,梅香竟然會如此固執,簡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怎麼辦?倘若梅香堅持要生下這個孩子,後果將不堪設想!雖然她今天曾經說過,如果雨田不願承擔撫養孩子的責任,她寧願獨自將孩子撫養成人。 但是,當孩子分娩之後,她真的能夠獨自承擔繁重的養育責任嗎?她可能抱著孩子到附屬醫院來找自己,她可能要求與自己正式結婚,到那時,非但自己將會名譽掃地,連林院長也將不堪其辱! 範雨田轉而又想道,為什麼梅香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然有了身孕呢?難道是她有意而為之?她企圖以自己的身孕作為逼迫雨田與她結婚的籌碼?社會上的許多女人不就是這樣做的嗎?如果梅香現在開始懷孕,等到分娩時已是明年春季,而雨田可以拿到碩士文憑的日子是明年夏天。 倘若梅香打算逼雨田與她結婚,現在理應是懷孕的最佳時機!這樣一來,就可以在雨田完成碩士學業並找到工作之前與她完婚。 或許,這就是梅香的動機,這原來是一個陰謀! 想到這兒,雨田不由得咬緊了牙關,捏緊了拳頭,他的眼睛裏流露出仇恨的目光。 不行!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梅香生下這個孩子!必須立即阻止她! 第六章 今天又是周末,梅香孤零零地坐在窗口,眼巴巴地望著樓下的馬路。 她已經在那兒連續坐了好幾個小時,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她仍然沒有看到雨田的身影,雨田今晚大概又不會來了。 在梅香和雨田交往的四年多過程中,雨田一般是每周來常寧路兩次,而且每次都是第二天早晨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如果是在假期,雨田則會連續多日住在這裏。 即使是面臨考試,或者是由於其他什麼原因而抽不出時間,每周他至少也要來這兒一次。 可是最近兩個多月以來,他總共只來過三次,而且還是吃完飯就匆匆離去,並不曾留下過夜。 梅香也曾多次打電話找他,但他總是在電話裏推托道,由於他正在寫碩士學位論文,異常忙碌,故而不能常來常寧路與梅香相聚。 可是梅香認為,無論有多忙碌,每周來一次也不會耽擱很多時間的呀!而令梅香最最感到不解的是,上次她打電話給雨田時,雨田在電話中似乎表現出很不耐煩的樣子,他甚至於對梅香說道,今後最好不要再隨便打電話幹擾他,如果他有時間,他自己會主動去常寧路的。 雖然不知道雨田今晚會不會來,梅香還是做了相應的准備。 她將房間打掃得幹幹淨淨,並精心烹制了幾樣雨田最喜歡吃的菜肴。 梅香轉過頭,再次看了看桌上的那些菜肴,其中的那盤糖醋鱸魚是雨田最愛吃的。 由於雨田喜歡吃熱菜,所以她已經將那盆糖醋鱸魚反複熱過了好幾次,但現在又變成冷冰冰的了。 由於六月底已經確定自己懷了身孕,梅香已經於一個半月前辭去了《鶯歌燕舞》夜總會的工作,因為那兒的工作環境根本就不適於一個孕婦。 她現在每日成天呆在家裏,除了出門購買一些必須的日用品,哪兒也不去。 既然腹中的胎兒是自己和雨田兩個人的骨血,就一定要將它生下來。 現在,梅香正在有計劃地准備嬰兒所需的各種用品,比如:小衣服、小襪子、小鞋子等等,靜靜地等候著小生命的誕生。 可是,雨田的想法與她完全相反,他從一開始就堅決要求梅香立即將胎兒打掉。 他唯一的理由是,他尚未拿到碩士文憑,尚未找到合適的工作,而作為一個男人,必須是先立業,然後才能夠考慮成家的。 雨田的說法聽起來似乎是振振有詞,但梅香並不這樣認為,她語氣堅定地告訴雨田,她並不需要雨田掙錢來養活她們。 在《鶯歌燕舞》夜總會連續工作了8年,她不但還清了當初弟弟生病時所欠的巨額債務,而且還已經有了相當多的積蓄。 只要暫時不購買房子,依靠她的積蓄,完全可以養活自己、養活自己的嬰兒、甚至於養活雨田。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將自己腹中的骨血打掉呢?因此,梅香與雨田每次見面時都會發生激烈爭吵,而每次爭吵後都必定是不歡而散。 自從7月底他們倆最後又大吵了一次之後,雨田至今也不曾來常寧路看望過梅香,甚至於連電話也很少。 梅香終於發現,雨田變了,他已經變得非常陌生了,她幾乎不認識他了。 雨田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純真可愛、情深意重的雨田了。 梅香清晰地記得,就在他最後一次來這兒時,從進門到離別,他的面孔上從來不曾出現過一絲兒笑容。 他不但面色陰沉,他的眼睛裏似乎還蘊含著一絲可怕的冷漠和無情,甚至於令梅香感到不寒而栗。 梅香反複思量著,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雨田對自己的情感突然產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呢?是他移情別戀了呢?還是由於自己懷了身孕而增加了他思想上的壓力?或者是其他的什麼不明原因? 第1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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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明探案:殘花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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