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她告訴杜米埃;「她要我把這樣東西交給您,她說別的東西您都不會要。 」 她從隨身的雙肩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木匣,遞到杜米埃的手裏。 「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我只是在執行遺囑。 」 紅衣大主教手抖得厲害,幾次都沒能把小木匣打開。 最後還是多麗絲打開了它。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柬栗色的頭發。 頭發的下面是一張字條,上面寫著:這是我身上唯一完整的東西了,所幸它還和十七年前一樣。 F.B。 這時的多麗絲漸漸不再疑惑了,她似乎明白了什麼,這反倒使她沉默起來。 她跟在紅衣大主教的身後,朝達拉格羅特大教堂走去。 她知道他要在那裏為貝勒芒祈禱。 紅衣大主教在聖像前跪了很久,直到鐘樓的晚鐘激蕩,驚起成群的暮鴉繞著教堂的尖頂鴿噪翻飛,他才慢慢直起他突然變得佝僂了的身子,移步向教堂外走去。 在教堂的石階上,他停下了,久久凝視著多麗絲。 「孩子,你不想知道什麼嗎?」他的目光裏聚滿了太多的慈祥。 「我想我已經知道了。 」 在飛返巴黎的夜航班機上,從艙頂懸垂下來的電視機裏正在播放一條令人昨舌的新聞: 日本大和銀行的47o號運鈔車,於五十分鐘前在東京澀穀一帶被兩名車技高超的匪徒打劫,約五億日元巨款與劫匪一起不知去向。 該車是行駛到澀穀地段時,右前輪突然爆破,司機與隨車警衛急忙下車更換輪胎。 在換好新胎的同時,汽車突然啟動,甩下呆若木雞的司機和警衛,揚長而去。 這條消息沒能使聖巴斯蒂安·杜米埃紅衣大主教分心。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倚著他肩頭熟睡的女兒身上。 他的從生下來就投見過,一見面卻已是羅塞國際學院一年級學生的女兒。 他知道那是一所著名的瑞士貴族學校,全世界的王公政要、大亨名流都把他們的孩子往那裏送。 他想,貝勒芒是要以此來彌補她——還有他對女兒永久的欠疚。 到現在他才深深體味到了這個女人的種種良苦用心背後的巨大感情。 失去貝勒芒的哀傷開始一陣陣揪扯他的心,使他痛上加痛,唯有多麗絲輕微的鼾聲像撫摸傷口的小手,使這痛感得以稍稍減輕。 上帝是公平的,他不會只給你苦澀而忘了加糖。 望著小多麗絲,他問自己,這能算是一個錯誤嗎?如果算,這是一個多麼美麗的錯誤啊!這錯誤使他對自己在神學院裏學到的、在幾十年中一直奉行的所有信條准則都開始深感疑惑。 究竟什麼是,什麼又不是錯誤?這絕非庇護九世用一本《謬誤概要》就可以澄清的。 他想,即使不是要給自己的行為辯護,教會也應該重新正視活生生的、人的世俗社會……他想了很多,可他無論如何不會想到有一天他可能把這個念頭變成一種理想宣示給全球的教會。 那是一個月零四天以後的事。 以艾菲爾鐵塔為中心的萬家燈火的夜巴黎出現在機翼下方時,機艙裏的電視又在播效一條發自紐約的與剛才東京那條新聞如出一轍的消息: 半小時前,數名不明身分者闖入美國聯邦儲備銀行,用單兵導彈炸開深入地下二十多公尺的金庫大門,劫定數額巨大的從金融市場回流的鈔票和約三百塊金錠。 令人震驚的是,當警鐘鳴響時,他們竟以激光鋸條把自動關閉的鐵柵全部鋸開,得以攜金款逃脫。 目前警方已投人大批警力對此案進行偵破。 紅衣大主教對著電視嘟噥道:「這個世界簡直是瘋了。 如果連那樣的地方他們都進得去,還有什麼事情他們辦不到?」眼下他可沒想到這句脫口而出的話,日後竟會變成一幕冷酷的現實。 多麗絲似醒非醒地抬起頭問了一句「您說什麼?」 不等杜米埃回答,她馬上又睡了過去。 第五章 慕尼黑20O0年1月7日 這場撼動全球的襲銀風暴中最精彩的一節,那位魯昂教區的紅衣大主教並沒看到。 看到它的是巴克和直子。 路德維希大道的盡頭,是慕尼黑有名的「英國花園」。 在這座占地近百公頃的綠蔭密布的花園旁邊,還保留著幾座奧匈帝國時期的陳舊建築。 其中的一幢三層小樓,是教會的產業,常被作為學生宿舍出租給那些在慕尼黑大學裏找不到房子住的學子們。 早已告別大學生涯、戴過碩士方帽的雷哈德·巴克,一直沒有搬出他租的那套頂層盡頭的房間。 對此,教會宿舍的管理人員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在素以「尊重學術自由」為旗幟的慕大,不少留戀校園生活的人一讀就是二十多個學期,直讀得頭上謝頂兩鬃斑白還舍不得畢業。 這種人見多了,只要不拖欠房租就行。 巴克沒有拖欠房租的習慣。 他從大學時代起就開始了他現在正在繼續的「畢生的事業」,這使他從不缺錢,他們把這叫做「行動經費」。 盡管房租並不便宜,巴克卻至今不肯離開這裏。 非但不離開,他還把正對樓梯口的那一套房間也租了下來,裏面住著三個一身學生裝束卻個個膀大腰圓的小夥子。 那是他的忠實追隨者兼警衛,每人配備一支以色列「烏齊」微型沖鋒槍和一把意大利「伯萊塔」9mm手槍。 連睡覺時都槍不離身,二十四小時輪流值班,通過門上的防盜孔監視著每一個上樓來的人,也許是職業習慣,巴克對危險有一種超乎常人的敏感。 他從不在一個地方位兩個晚上,只有這裏例外。 但他從不在這裏幹他的「事業」。 只有五個人知道這個地方,其中三個是他的保漂。 現在第六個知道這個地方的人正躺在他旁邊。 在巴克看來,整個西方自由世界,沒有比大學園區更自由的地方了。 吸毒、同性戀、裸體運動、異端思想,在這裏統統算不上時髦,沒有任何東西值得這裏的居民大驚小怪。 包括你揚言要刺殺美國總統或炸毀英法海底隧道,都隨你的便,只要你能辦得到。 沒有人會把你或你的瘋話、你的怪誕舉止太當真。 這種環境對巴克來說,真是如魚得水。 「無畏的戰士並不拒絕環境的掩護。 」格言制造者巴克如是說。 從拉斯帕爾馬斯轉道法蘭克福返回慕尼黑後,他和直子就把自己反鎖在屋裏,昏睡了一天一夜。 直到今天早晨,天光大亮時,巴克才被一陣搔癢的感覺弄醒了:又是直子。 她正伏在他的身上,用嘴吸吮他的乳頭。 一股麻酥酥的電流直達他的上額,隨即又傳遞到他的指尖和腳趾。 他沒有理會她,一任她姿意逗弄,眼睛卻盯著電視屏幕。 預先設定好的觀看滾動新聞的時間到了,他不想錯過。 他早已習慣在這種場合一心二用。 他知道這個時候電視裏會送來他要的東西。 果然,CNN也好,BBC也好,都在放送不是發生在一地但內容卻大同小異的新聞: 紐約、東京、開羅、羅馬、都柏林、利馬……幾乎是按順時針方向,由東向西,以上各地的國家銀行金庫和運鈔車陸續遭到了武裝匪徒的打劫! 第2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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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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