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公則把密信揣好,親自趕到劉平和魏文的宿營大帳,忐忑不安地向劉平請教道:「先生昨日手心之字,我一晚上都沒想通。 還請先生教我。 」 劉平見他主動來問,知道這個關子算是賣出去了:「敢問今日可是有新消息了?」公則連忙把曹兵大軍壓境的事告訴他,劉平點點頭:「這就是了,先生你的大機遇,就在這裏。 」 他看到公則還是一頭霧水,繼續說道:「我來問你,袁紹指派大人為渡河先鋒,所圖者為何?」 「攻拔白馬,確保渡河無憂。 」 「那為何圍而不攻呢?」 公則遲疑道:「袁公的意思,自然是圍城打援……」 「不錯!」劉平一拍幾案,「袁公真正關心的,不是小小的白馬城,而是如何調動曹公,來一場大決戰,以優勢兵力一戰而勝。 顏良這一敗,看似曹軍大勝,實則把曹公拖入尷尬境地,再無法龜縮在官渡,只能驅軍來救白馬,而且一動必是傾巢而出——我問你,你們這裏一萬多人,能抵擋得住麼?」 公則略算了算,回答說曹軍在官渡總兵力有六萬之眾,我這裏一萬多人雖抵擋不住,堅守數日等到袁軍主力來援,不成問題。 劉平搖搖頭道:「郭大人這就錯了。 如果你在白馬周圍拼死抵擋,曹公最多象征性地打一下,然後趕在袁公抵達前就撤回官渡了,但是——」他故意拉長聲調,公則身體不由自主前傾,「——但如果你現在主動後撤,遠離白馬,曹公又會如何呢?」 公則現在完全被劉平牽著鼻子走,連聲問如何。 劉平身子往後一仰,雙足微蹺:「白馬之圍一解,曹公只有一個選擇,就是盡快把白馬城內的軍民輜重回遷官渡——這可走不快呀。 」 公則「啊」了一聲,立刻全明白了。 他這一撤,無形之中把白馬當成一個包袱扔給曹操,曹操還不得不接。 趁著曹軍背起包袱緩緩退往官渡的當兒,袁軍主力便可迅速渡江,在黃河與官渡之間的廣袤平原形成決戰。 公則懷裏揣的那封密信裏,蜚先生說的和劉平論調差不多,但他行文匆匆,並未詳加解說。 如今聽了劉平分剖,公則方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心悅誠服地伏地贊道:「先生智慧,深不可測。 漢室重光,指日可待啊。 」 劉平坦然受了他一拜,心中卻一陣苦笑。 這等謀略和眼光,他可沒有。 這一切說辭,都是他在臨行之前與郭嘉商議出來的。 那幾天裏,郭嘉跟他一起推演了官渡之戰的許多種可能,將曹軍、袁軍的每一步變化都解說得非常詳盡。 劉平那時候才知道,那些號稱「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天才謀士,大家只看到決勝千裏的神奇,卻不知道運籌帷幄背後要花費的心血。 郭嘉告訴他,他無法提供詳盡的計劃,只是盡可能把出現的變化都說出來,具體如何運用,就只能靠劉平自己了。 「放心好了,不會比在許都做事難多少。 」郭嘉這樣說道,劉平一直不太理解,他到底是諷刺還是暗有所指。 公則心中的疑惑被開解,神情輕鬆了不少。 他這才發現,魏文一早就跟史阿出去練劍去了,而那個叫徐他的人,居然站在劉平身後,一言不發。 劉平解釋說,史阿現在是魏文的老師,那麼如果能把他師弟調過來做個護衛,就再好不過了。 一兩個刺客,公則根本不放在心上,一口答應下來。 「哦,對了,劉先生,有件事,我想還是告訴您為好。 」公則遲疑片刻,還是開口說道。 「哦?是什麼?」劉平也很意外。 公則從懷裏掏出蜚先生的密信:「剛剛傳來的消息,孫策在丹徒遇刺了。 」劉平眉頭一揚,這個消息他早就預料到了,但公則居然會主動拿出來說,證明他已對劉平徹底信任。 「這是哪裏得來的消息?准確嗎?那可是江東小霸王,誰能刺殺得了他?」劉平連聲問道,恰到好處地流露出疑惑。 「肯定准確。 」公則神秘地把那封密信攤開,「因為這是來自於東山蜚先生,我們河北軍中的耳目。 我想讓您在動身北上之前,先去見一見他。 」 公則宣布撤軍的命令很快傳遍全軍,包括淳於瓊所在的軍營。 淳於瓊對這個指示沒什麼異議,吩咐了幾名手下出去督促拆營,然後走進鄧展的帳子。 自從那次鄧展突然狂暴之後,他一直被綁在一頂小帳子內,平時只有吃飯時才會被松開雙手,雙腳則永遠被一根結實的麻繩子捆住。 淳於瓊進帳子的時候,鄧展緊閉雙眼,裝作沉睡。 淳於瓊端詳了他一陣,歎息道:「你說你這是何苦。 我不會放你,也不會殺你。 你就算掙脫了,也跑不出營地去,白白被人射殺。 」 鄧展沒理他,繼續裝睡。 淳於瓊敲了敲他後背:「你也別裝睡了,趕緊起來收拾東西。 咱們要拔營回軍了。 」鄧展聽到這句,眼睛「刷」地睜開:「曹軍勝了?」他的嗓子經過調養,已經恢複過來,只是稍微有些沙啞。 「呸!想得美。 」淳於瓊笑罵道,「只是暫時回撤而已。 你可得老實一點,萬一行軍的時候亂跑,軍法可不饒人,到時誰也幫不了你。 」 「撤去哪裏?」鄧展有心誘他多說幾句話。 「不知道,肯定不會渡河回黎陽,估計只是往西邊挪挪屁股吧。 」淳於瓊摸摸自己的大鼻子,顯得很興奮,「顏良那小家夥被人給砍了,砍人的叫關羽,以前還是玄德公的舊部哪。 最妙的是,現在玄德公還在黎陽,這可是夠亂的。 」 鄧展仔細聽著每一個字,試圖推測出時下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淳於瓊又跟他嘮叨了幾句,有士兵過來,說輪到拆這裏的帳篷了。 淳於瓊吩咐兩名近侍解開鄧展雙腿的繩子,親手拿起一件輕甲給他披上,讓他們先帶到外面隨便找個地方待著,然後又去巡查全營了。 鄧展一到帳外,就看到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幾十輛馬車與牛車散亂地停在營中,士兵們把一頂頂帳子拆卸、折疊、捆好擱到車上,還有望樓、柵欄、鹿砦什麼的,也都要拆散了帶走。 整個營地熱火朝天,亂哄哄的一片。 兩名近侍帶著鄧展,走到一輛裝滿箭矢的牛車旁邊,讓他坐了上去。 忽然附近傳來一陣叫喊聲,他們回頭一看,原來是一處大纛沒系住,斜斜地朝這邊翻倒過來。 周圍的士兵呐喊著去拽繩子,可還是拽不住。 只見大纛轟然倒地,寬大的旗面把整輛牛車都給蓋住了。 第1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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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機密(下)潛龍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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