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面具的腳下匍匐著數量眾多的、赤裸著上身的精壯男子,兩邊不斷有人捧著青銅器皿登上巨石,然後朝著一具黃色玉棺裏傾倒著什麼。 紅色,他們倒進去的是紅色,那是血嗎? 查文斌努力地尋找著自己所在的位置,他想讓自己看清玉棺裏是什麼,卻發現無論怎麼催動自己的意念,身體都無法動彈,就在這種自我掙紮進入僵持的時候,黃金面具轉過頭來,查文斌分明看到他的眼中有一絲詭異,那種詭異讓他甚至覺得恐懼和絕望,他想逃卻怎樣都逃不了。 當黃金面具開始向自己逼近的時候,畫面一轉,他來到了玉棺上方,尚未合起的棺蓋還放在一旁。 猛地棺中紅色血液一陣翻滾,有一個人臉漸漸地露出水面,他的五官越來越清晰,直到查文斌完全看清的時候,赫然發現那個人竟是自己!「啊!」一聲淒厲的叫聲響徹整個河穀。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周圍好輕,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壓力,試著活動著自己的關節,手指是第一個有反應的。 冰冷,這是醒來後的唯一感覺,那種冷從手掌傳來,沁入四肢百骸。 查文斌下意識地縮回手掌,摸了一把自己的額頭,一臉的汗珠,一樣是冰冷的。 身下硬邦邦的,有些硌人,用手摸了一把,感覺像是石頭,那種鵝卵石。 查文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原來是個夢。 他使勁搖了搖腦袋,掙紮著撐起自己的身體。 帶著思維和觀察,他發現自己此刻已經不在水中。 頭上的射燈還亮著,德國造的東西質量就是好,明亮的燈光告訴他電量還很充足,看來自己睡的時間並不長。 不過這是在哪裏?全身跟剛從水裏撈起來一樣,濕漉漉的衣服和頭發告訴自己確實是在水下,可是現在水呢?自己明明是在湖底,只是放下太陽輪後,就來了那陣旋渦,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對了,三足蟾呢?查文斌發現身邊並沒有那蛤蟆的身影,喊道:「夥計,你在哪兒?」沒有回應,又喊了幾聲,還是沒有回應,查文斌心想,會不會是被水流沖散了?不過這湖的面積並不大,就算散了也不至於太遠,再說以那蛤蟆的體格,自己都沒死,它會有事? 果不其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沙石聲,順著聲音,他發現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細小的沙石飛揚,一個小山包在不停地抖動著,不一會兒,一個金黃色的背已經露了出來,七個顯眼的疙瘩讓查文斌很是開心。 等到腦袋上的沙石被甩幹淨後,「咕呱」一聲,那家夥終於答應了,它也發現了查文斌的位置,用力一蹬,高高躍起便落到了查文斌的身邊。 摸著三足蟾的鼻梁,查文斌才覺得自己已經走出了夢境,看來它是被沙石給掩埋了。 偌大一個湖面,怎麼轉瞬之間就沒水了?腳下還帶著水漬的沙石告訴自己就在不久前這兒還是一片汪洋,這裏的溫泉突突地朝上冒著熱水,轉眼間已是滄海變桑田。 查文斌看著三足蟾,指望它來解答這個問題看來是沒希望了,即使它明白,自己也聽不懂,不過怎麼會夢到那樣奇怪的場景?正想著呢,覺得臀部有陣陣冰涼傳來,跟之前手上的感覺很相似。 回頭一看,一具通體發著熒光的玉棺正在背後,查文斌立刻向後閃了一個身位,這東西不就是自己夢裏所見的嗎?而且玉棺的背上,有一件他很熟悉的東西:青銅太陽輪! 他腦海裏對於這具玉棺跳出的第一個畫面便是夢中那最後一幕,自己正躺在裏面呢。 而主導這一切的是一個戴著黃金面具的人,那個人又是誰?在自己的記憶中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 想到這兒,查文斌隨手從袋裏拿出那根三足蟾叼來的杖子,仔細一看,果然,就是這東西! 「啪!」手中的杖子落地,怎麼會這樣?夢中的兩樣東西都是真實存在的,那些跪著的人呢?那塊紅色巨石呢?還有那個黃金面具呢?最重要的是棺材中泡在血液裏的自己,這些也都是存在的嗎?他不敢再多想,只想快點離開這兒,匆忙拾起地上的杖子,轉身就想走。 可那塊自己帶來的青銅輪還嵌在玉棺上呢,於是便想取下來。 玉棺的背上有一塊圓形凹陷,用的是陰雕的手法,這塊凹陷似乎是完全依照青銅輪的尺寸所刻,所以才會讓兩者天衣無縫地貼合在一起。 不過這一次倒沒有像水中那般難拿,只是隨手一提,那東西便起來了。 這玉棺采用的玉料應該是頂級的,在射燈的照射下,光線竟然能穿透部分玉石,讓查文斌能夠看見棺蓋下方有一團黑色的影子,這團影子還在微微抖動著,也不知是液體還是它根本就是活的。 查文斌並不是怕鬼,鬼怪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他怕的是那個夢,因為夢往往是在給人提示,如果明明知道一個罐子裏埋著拉上引線的地雷,打開蓋子就會拉弦爆炸,你還會不會拉?我想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放棄,這就像潘多拉魔盒,也許被打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讓它靜靜地躺在那裏,反而毫發無損。 取下青銅輪,正欲轉身離去,身邊忽然有「轟隆隆」的巨響傳來,腳下的大地開始不住地顫抖,頭頂之上不斷有碎石跌落。 「地震?」這是查文斌心中的第一反應,川地自古就多發地震,下井後這都是第二次了,查文斌抱著腦袋順勢就蹲了下來,心想等這波過去,就立馬退回去。 四周的搖晃還在繼續,查文斌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知怎麼逐漸上升,原本那些跟自己視線持平的參照物都開始變低,低頭一看,腳下一塊巨大的赤色岩石正頂著自己和三足蟾以及那口玉棺緩緩上升,這塊石頭不就是夢裏所見的那一塊嗎?難道黃金面具也要出現了?還沒來得及思考這些,夾雜著亂石的呼嘯聲,查文斌分明聽見了「嗚嗚」的鬼叫聲,隨著岩石的升高,這種叫聲越來越響,整個大地的顫抖也越來越劇烈。 望月一木和卓老漢在另外一條河裏正劃著皮劃艇,忽然河水開始翻騰,山體開始搖晃,小小的皮劃艇差點兒被打翻,四人不得不趴在船上盡量護著身體容易受傷的部位,其中,望月的背就被幾塊落石砸中了,好在都不怎麼大,只是有些吃痛。 超子和卓雄原本正在熟睡,猛地被這一陣搖晃驚醒,兩人大驚失色,更讓他們無所適從的是腳下一個巨大的裂縫已經延展開來…… 四周的岩石開始不停地剝落,唯獨幸運的是,那些石頭無論怎樣都是砸在自己的四周,沒有一塊是落在玉棺周圍,似乎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在保護著這一處小小的地方。 查文斌努力地穩住自己的身形,當巨石升至兩米高左右,「嘣」的一聲,頭頂原本堅固的岩石裂開了一道口子,這才逐漸停止了。 等到身邊的動靜漸漸停止,查文斌才起身,抬頭一看,一抹亮光隱約出現,「光線!」查文斌叫道。 人在暗處待久了,視力就會自然增強,但是猛地見到自然光難免會刺眼,只是這會兒的亮光不亞於已經餓了三天,突然有人在你面前放了一盤紅燒肉。 查文斌自從下了古井,就一直在找尋出路,此刻硬是給蹦出一個口子來,那種激動是難以言喻的,情不自禁地暫時忘記了周邊的一切喊出了那一聲。 這一聲喊,連被地震驚醒的超子和卓雄也聽得真真切切,這聲音是來自於裂縫下方。 兩人對視了一眼,超子不可思議地問道:「是文斌哥?」卓雄不住地點著腦袋,或許是太激動了,口中只剩下「嗯、嗯、嗯」的聲音。 超子瞪大著眼睛,抓住卓雄的肩膀,使勁搖晃,喊道:「真是文斌哥?他在下面?」 「是他,是文斌哥的聲音!他還活著!」卓雄也是激動萬分,率先朝著裂縫裏大聲喊道:「文斌哥!」 正抬頭看著光線的查文斌忽然覺得有人在喊他,便環顧了一下,周圍除了三足蟾沒別的人啊,可那聲音的確是在喊自己的名字,還挺耳熟。 「文斌哥?是你在下面嗎?」這是超子的聲音。 查文斌這會兒可是聽清楚了,是何毅超那小子在喊自己,難道他們在頂上?查文斌大喜,用雙手罩著嘴巴作擴音狀:「超子,是你們嗎?」 這下,上面兩人可樂壞了,沒錯,確實是查文斌!原本超子都以為他即使沒摔死也早已經淹死了,情緒受到強烈打擊的他這下馬上就回過神來了,恨不得立即就跳下去,喊道:「是我們!馬上就下來找你!」說罷,立刻翻出那一捆登山索,在旁邊找了棵大樹給系上了,繩子的那一頭就給丟到了裂縫裏。 第3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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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道士2》
第3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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