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提醒了任偉,忙把臉笑成一朵花似的迎了出去。 小清站在走廊裏正咬牙切齒地暗罵:「死張劍鋒,我以後非報今天這個仇不可!」忽見一武大郎引出來滿臉笑容道:「小清,快進來,走廊裏風大,小心著涼了。 來來,屋裏……」小清截斷道:「我要查閱學生會檔案。 」任偉愣道:「什麼時候的檔案?」「全部。 」 小清揮汗如雨的在發黃的卷宗中左翻右看,一邊口裏急急地嘟噥:「怎麼會沒有的?不可能啊……」任偉在一旁看著實在不忍心,湊上去柔聲道:「你要找什麼,我來幫你。 」小清眼皮都不抬道:「學校以前不是吊死過一個全身紅的女孩子嗎?為什麼沒有記載?」任偉臉色一變,警覺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學校對此諱莫如深,凡公開談論的除了會被警告,還……」小清脾氣上來,大吼道:「為什麼沒有記載!!」任偉一嚇,戰戰兢兢道:「當年……學生會是有過記載的,後來不知怎的全部給警察局強制沒收了。 」 「警察局?」張劍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倚在床上的小蘭見小清氣得臉色青白的樣子,想笑又拼命憋住。 小清心裏道:「好,這會兒弄到警察局去了,我看你有什麼鬼主意。 」卻聽張劍鋒笑道:「這就更好辦了,小蘭啊,你王昭君是否該出塞了?」 小蘭的臉頓時變得比小清還白:「他未必肯買我們的帳!」張劍鋒冷笑道:「他不肯?他有一條人命的把柄握在我們手裏呢。 」 果然,警察局長聽說張劍鋒和小蘭來訪,就像犯了傷寒病一樣,臉上忽青忽白呼吸急促不定。 旁邊的值班警察見他沉默不語,討好的上前道:「要不要我打發他們走?」局長那肥碩的屁股已經離了椅子,膽戰心驚道:「就說我不在,你好生把他們哄走。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張劍鋒大叫大嚷的聲音:「我們是代表李莊同學向局長大人致謝來的,你們攔我做什麼?」局長頓時一屁股跌回椅子裏,咬咬牙道:「叫……叫他們進來。 」 張劍鋒笑吟吟的跨進辦公室,等小蘭進來後又順手把們一關,「砰」的一聲嚇得局長渾身一顫。 又聽張劍鋒對他笑道:「自上次殺人案一別,數十日不見,大人風采勝昔,可喜可賀!」局長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道:「小孩子年輕氣盛,鋒芒畢露,也是難怪的。 不過鹿死誰手,這裏面的利害你們曉得麼?」張劍鋒拉過一張椅子讓小蘭坐了,自己才緩緩的坐下道:「曉得曉得,所以這只肥鹿我們也不敢要,就讓給局長大人好了。 只不過——我們兩手空空也不大好,起碼得有只小白兔吧?」小蘭見他們突然打起禪語,一頭霧水,不禁轉頭看著張劍鋒。 局長兩只小眼睛翻了幾翻,黠笑道:「不知我這局裏是否有這樣的小白兔?」張劍鋒接口道:「有的,有的。 你們局在幾十年前好像很喜歡到處抄家,我們學校也被抄過一回吧?」局長臉色大變,一雙冷眼緊緊地盯著張劍鋒和小蘭兩人,一字一句道:「兩位是獅子張大口啊,這只兔子太肥了,只怕一頭鹿也抵不過呢!」張劍鋒心中暗暗詫異,這件事已經過去許多年了,為什麼一提起它,那些知道內情的人都會神情劇變?莫非這件事當年太過轟動離奇?他望了望在旁邊驚異不語的小蘭,沉吟了一會兒,氣定神閑道:「可它畢竟只是只兔子,不是鹿。 我們不敢強人所難,兔子與鹿不可兼得,孰取孰棄,大人您自己掂量吧。 」 局長心中一跳,自己心中最著緊的當然是頭上烏紗,這毛頭小夥子想是揪准了這一點,而且大有同歸於盡的架勢,搞不好就翻在這條小陰溝裏了。 想著想著,他又滿臉堆下笑來道:「那倒是,鹿畢竟比兔子值。 但是……」他突然把聲音壓低到極其微弱的程度,湊前對二人道:「這是本局一號絕密檔案,如果不小心泄露出去,不要說兔子,連人頭也飛掉啦。 」小蘭也低語道:「一號絕密檔案是關於……」局長接口道:「經議會討論決定永不揭露的疑案慘案,用金箔盒子裝好,上面有總統的親筆封印,。 」張劍鋒道:「那我們怎麼打開?」局長道:「當然不是從封印處下手,我們撬沒有封印的另一面,然後再悄悄地小心地恢複原狀就行了。 」 看著警察局長那嫻熟的動作,張劍鋒真懷疑這位大人究竟是小偷還是警察。 隨著盒子發出輕微的一響,終於大功告成了。 局長擦擦汗,卻用手緊緊的壓住那盒子,注視著二人道:「你們信鬼嗎?」張劍鋒沒防備他突兀的問出這句話來,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那局長仍然用手壓住盒子,認真地望著二人,又問道:「你們信鬼嗎?」見張劍鋒和小蘭只是面面相覷,繼續道:「我是信的,關於只流傳在警察界的一個秘密傳說:這金箔盒子裏,工裝有三個秘案,情節均是慘不忍睹;不僅如此,傳說這些檔案很邪,看了的人輕則從此瘋瘋癲癲,重則自殺他殺的都有。 所以不要說動這個盒子,平時連這個房間都沒人敢進來的。 」張劍鋒覺得好笑道:「你們這個傳說有沒有根據的?」「有的,」局長嚴肅的點頭道,「不信你可以去問你們學校的老教授,當年有份參與記載此事的學生會幹事和老師以及當時局裏的人,除了幾個還在精神病院隔離治療外,沒有一個活得過五年。 那幾個發瘋口裏還只嚷嚷著一句話——什麼『今天,讓你重溫你當年種下的惡果』——怪可怕的。 」 張劍鋒身體微微一顫,馬上又恢複了鎮定,走上去按住盒子道:「行了,你出去吧,這只兔子我們自己逮。 」局長聽到這句話,象獲赦一般忙不迭的溜了出去。 小蘭語音發顫道:「看他說得活靈活現的,這個傳說要是真的,你還打不打開呢?」張劍鋒道:「當然打開,不盡快找出源頭,靈堂課室和孤島紅衣的噩夢就不會停止,說不定他們下一個獵物就是你我。 我身為道家弟子,深受師父教誨,驅邪降妖,本分之事。 我是不會逃的,你呢?」一席話說得小蘭低下了頭,幽幽道:「你要怎樣,我就怎樣罷。 」 第三部靈堂課室 第九章 張劍鋒卻先不打開盒子,拿起來左右端詳一番,末了又放在耳邊仔細傾聽了一會兒,才對旁邊看得莫名其妙的小蘭道:「你是處女麼?」小蘭霎時羞得滿面通紅,狠狠地盯了張劍鋒一眼:「色狼,管你什麼事?」張劍鋒道;「看你這保守的母夜叉應該是,借你一只手來。 」不由分說抓起小蘭的左手,一口含住食指。 「呀!」小蘭一聲驚叫,原來張劍鋒用牙齒咬破了她的食指。 她又驚又怒,正想揚掌打去,張劍鋒忙格住正色道:「那局長說的是真的,你聽——」遂把盒子貼近小蘭耳朵,裏面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咿咿嗚嗚」的痛苦**。 張劍鋒又拿開盒子道:「這盒子之所以具有致人瘋癲和死亡的魔力,是因為裏面附有怨靈。 盒子一開,怨靈就會吸取人的精血。 我現在正准備用處男處女之血鎮住怨靈,才能打開盒子。 」說完也咬破自己食指,擠出豆大一滴血來,和小蘭的那一滴慢慢融在一起,形成晶瑩圓潤的血珠,透過印記處滲入盒內。 盒子裏驀地傳來「呀哇」一聲怪叫,白眼從邊際縫隙處嫋嫋升起。 小蘭無比驚異地看向張劍鋒道:「你會是處……」話未說完,早被張劍鋒猛敲一記響頭:「我若破戒,早被師父一腳踢出終南山山門了!」 待白煙散盡,張劍鋒緩緩打開盒子。 一張白紙下便是三疊厚厚的卷宗。 張劍鋒先撿起那張白紙觀看,只見上面用油墨印刷著幾行模糊的文字: 1972年由議會第四十七次全席會議全票通過,決議如下: 此三大懸案,內含世人不解之玄機,裏附萬載不複之惡魂,逝者已矣,為免禍及子孫,特制金箔盒一只,永世鈐束,不使複觀。 並誡及後人,火印一破,惡靈即出,邪氣將溢,慘事重現——打開之人永墮黑色奈何之血!」 下面赫然是議會及總統的大印,小蘭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忙問張劍鋒道:「黑色奈何之血是什麼?」張劍鋒道:「地獄中有三座橋——金橋、銀橋、奈何橋。 其中奈何橋下是一條血河,傳說血河分兩層,上層滔天殷紅,下層惡臭烏墨。 不過此傳說法術界至今尚無印證。 」小蘭忽的心中一動,「黑色奈何」?這個名字似曾相識,不由心底隱隱泛起不祥之感,恍惚間卻聽張劍鋒在一旁彈著那張紙道:「72年的議會真不知是做什麼的,連未經確實之談也信!」 小蘭只覺胸口很不舒服,竟不願再去看那白紙一眼,伸手從盒裏拿出一卷檔案來,只見牛皮紙上四個大字寫的分明:「靈堂課室」。 張劍鋒歡呼一聲,立即丟掉白紙,搶過那檔案笑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這一趟來得真是值。 」小蘭卻在一旁淡淡地問道:「靈堂課室也是謎案嗎?」張劍鋒一愣,才覺無以對答。 小蘭輕輕揭去封皮,密密麻麻幾十頁檔案看下去。 兩人的心就象掉進了無底深淵。 ※※※ 方韜是哈佛大學建築工程系的博士,40歲時攜夫人吉莉絲回國定居。 誰料吉莉絲過不得中國的生活,兩人日漸摩擦,不過三年她便與方韜離婚獨自回美國去了,留下一子方瑋和一女方瀅,其中方瑋還在劍橋大學攻讀工程科目。 方韜自從夫人離心之後,刺激過深,性格越來越孤僻,幸得有女兒方瀅陪伴,時時解勸。 方瀅生性嫻雅文靜,深得方韜喜愛。 她見老父終日悶悶不樂,竟抱定了終身不嫁的志願,天天只是陪伴父親四處周遊散心。 一日到了某所大學處,方瀅見此處銜山抱水,風景極美,非常喜歡,便決定和老父留下小住幾日。 這天,方瀅習慣地到學校的獨立琴房想要練練鋼琴。 而十五分鐘後,琴房忽然起火,當時正刮大風,火勢猛烈,搶救不及,方瀅竟活活燒死在鋼琴邊,可憐一縷芳魂從此消逝。 得知飛來橫禍,方韜悲痛欲絕,方瑋馬上從英國飛回協助處理後事。 方瑋見那間單人練琴房在一個小島上,四面環水,只有一座小橋可通,而且有數名仆人跟從方瀅而去,外人很難接近,便懷疑是當時跟去的仆人不妥。 於是他叫齊方家所有仆人,在大堂裏當面詢問。 「各位在方家也幹了不少年頭了,」方瑋把父親扶到藤椅上坐好,朗朗開口道,「我自認方家一向待你們不薄!」說著,他歎了口氣,繼續道:「瀅妹死了,而她死得這樣不明不白的,我想就算在黃泉路上她也走得不甘心。 因此我們有義務找出凶手來為她報仇!」 仆人們面面相覷,不知方瑋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方家的老管家連忙上前應道:「我們已經盡力發動大家幫忙尋找線索了。 」「那找到沒有?」「因為火太大,現場燒得都是灰,所以……」方瑋「哼」了一聲道:「找不到是麼?我早料到了,你們若查得到什麼才真的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管家一愣,忙陪笑道:「老奴不明白,請少爺明示。 」 「我當然會明示!」方瑋冷冷的眼光掃過整個大堂,沉聲道:「出事的當天,有好幾個仆人守候在琴房外,外來人根本就進不了,我看凶手就在你們這些之中!」方瑋突然把聲音提高了八度,指著前排一個仆人吼道:「就是你,金發,喪心病狂地殺死了小姐!」 那個叫做金發的青年先是嚇得目瞪口呆,繼而「撲通」跪下去叫道:「我沒有,冤枉啊,我一直都沒有接近小姐,我真的沒有啊,請少爺明察!」方韜顫顫巍巍的開口道:「你……瑋兒,你可有證據?」方瑋冷冷一笑:「我當然有證據,金發,你是第一個向老爺報告噩耗的人,你敢不敢當眾把當日對老爺說的話重複一遍 金發挺胸大聲說道:「有何不敢?出事後,我就急忙跑去跟老爺說:『壞事了! 小姐被火燒死了!……」「打住!」方瑋疾言厲色道:「練琴房著火,但瀅兒未必就當場燒死了,你當時怎麼知道小姐已經死了的?說啊?!根本就是你做賊心虛,露出口風,還不承認?!」金發一呆,半晌不作聲。 正在這時,老管家上前道:「少爺,這是你卻怪錯了金發,當時如果換作是我,也會這麼說的。 」方瑋一驚道:「這話怎麼說?」管家泣道:「是我擅作主張叫他們瞞住老爺的,哪裏有什麼真凶,小姐是自己願意燒死的……」方韜聽得須發倒豎,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拄,顫抖著聲音道:「你們胡……胡說!瀅兒怎麼會……願意??」 管家老淚縱橫道:「老爺,這件事我也一直思想不明白啊。 當日練琴房著火時,我也在場,一邊招呼人救火,一邊准備親自帶人沖進去救小姐出來。 誰知就在那個時候,我們看見小姐穿著一身稀奇古怪的衣服,手上捧著一個長條形的東西慢慢走向那著火的房子,我當時大喜過望,也沒想到小姐怎麼會在外邊,只是喊著讓小姐快些過橋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是小姐充耳不聞,竟就這樣走進著火的大門裏,一會兒不見了蹤影。 我和其他人都大吃一驚,正想搶進去,房子卻正好在這時候塌了下來,小姐自然沒有活下來了。 」 方瑋怒斥道:「你胡說!瀅妹怎麼會想不開,什麼稀奇古怪的衣服?分明是你們這些人亂編了來糊弄我們的!」管家忙跪前一步道:「我對方家忠心耿耿,不信少爺可以盤問當日的仆人,他們都是看見的,如有半點不合,我甘受任何處罰。 」方韜木然道:「什麼樣的衣服?」管家回想道:「周圍的飛灰很大,又有濃煙,只依稀可見小姐穿的是一間下擺很寬很長的拖地長裙,頭上還梳著高高的發髻,好像還插著簪子。 」方瑋剛想駁斥,方韜擺擺手制止了,對管家道:「你們記住,今天所說的話不可再對第二個人提起。 瑋兒,你替我應付那些煩人的警察記者。 你們都退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方瑋雖然不服,但見方韜面色凝重,也只好閉口退出去了。 第3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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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鬼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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