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森楠互望一眼,她點了點頭。 「這人叫什麼?」我繼續問。 「好像叫……陳志清。 」 這不對吧,陳志清給我的印象與鄧浩松所形容的不同啊,早上在客廳的時候,他是最先同我說話的幸存者,亦是主動向我詢問寧晴的長相,並且他那憨厚老實的外貌與說話語調,完全沒有給予我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倒向鄰家大叔一樣親近。 「你在想什麼?」 直到森楠悄無聲息地攔住了我的去路,我方才從思緒中晃神過來,並發現我們不知何時下到了二樓的走廊。 我跟她說沒什麼,然後隔著廚房向客廳看去,目光在幾位幸存者身上掃過,終於在客廳的一角發現陳志清。 他和其他人保持著距離,略為精壯的身軀倚在牆面像是一坨小山,臉上失去了同我交談時的笑容,說不上有情緒起伏,也不能說如同森楠一樣是連半點微笑也欠奉的冰冷,他只是緘默不語地望著其他幸存者。 我無法從他那小得宛如一條直線的眼睛中透知他的心理,中間的四方桌子似乎將客廳分為了兩邊,左邊是嘈雜的氛圍,右邊則是無聲的靜寂。 在察覺到這一切的時候,我的內心深處好像有個東西被觸及到,我忽然明白他為何會主動跟我說話了,在他身上發生的事情令我感同身受。 這不是孤僻,是孤獨。 010.生吃活物的人 陳志清的周圍似乎形成了一道令人無法靠近的壁壘,在充滿喧囂的客廳裏,唯獨他所在的角落四周是出奇的安靜,讓我覺得那裏仿佛是另一個世界似的。 整個客廳中,也只有他那裏被一片昏暗的陰影所籠罩。 陳志清主動跟其他幸存者說話時,不論任何人均會盡快地結束與他的對話,雖說沒有表現得特別明顯,但每當他一開口,那些幸存者不是把目光轉向他處,就是立即轉移話題,看到他們這樣的態度,我發現陳志清馬上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陳志清告訴我,大家都是適度地寒暄,以至於令他懷疑那完全只是所謂的表面工夫,因此,他跟大家說話的頻率逐漸降低。 在這裏,他相當於完全被隔離開了,宛如田地裏的水和泥土一般。 其實我認為,這類事情並不同於欺淩事件,沒有明顯及嚴重的身心傷害,只是像天氣變化一樣微不足道罷了,然而卻演變成陳志清對每件事情的不安程度,大到讓他想要逃出這裏。 「但逃出這裏我能去哪呢,外面比這更加可怕。 」陳志清這麼跟我講。 甚至令我意外的是,一直說自己忙,所以無暇顧及幸存者之間關系的鄧浩松,對陳志清卻總是露出有點不悅的神情,談話的過程雖然滿臉笑容,可一旦交談完畢,鄧浩松就會頓時面無表情。 聽了陳志清的解釋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他本身並沒有什麼性格缺漏,而是他曾經因食物分配的原因頂撞過鄧浩松,使之他們間生有芥蒂,而其他幸存者則是為了獲得食物與庇護,自然而然地選擇站在鄧浩松那一邊,於是陳志清便開始受到了排擠。 我禁不住的腹誹,鄧浩松作為一個領導人,真是挺小家子氣的呢,完全沒有軍人該有的樣子。 晚上的時候,森楠偷偷告訴我,她准備趁夜去查查那個山洞,她認為事實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我還能說什麼呢?放任她離開後,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角落靜待時間的流逝。 陳志清仍是在原來的位置,在我對面。 發現我向他看去之後,對我微微笑了笑。 我回敬他一個笑容後,將注意力放在其他幸存者的交談內容上,我並沒有加入他們,而是靜靜的聽著。 他們正在低聲討論關於食物的問題。 在這裏,一包四塊裝的壓縮餅幹相當於一天的食物量,每個人都是如此,但僅僅是保持熱量罷了,所以每人還分有兩塊牛奶糖,再配上一瓶礦泉水,這樣便可以降低饑餓感。 如果還是生存在險象環生的山下,那些幸存者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因為在那裏需要親自尋找食物且朝不保夕,然而當環境趨向安逸之後,他們便不滿足於此了。 他們想要更多的食物,就算是一直放在一樓的牛肉幹也可以,但那牛肉幹卻是被鄧浩松嚴格控制住,說是只有特殊時期才可以吃,但誰知道何時才稱得上是特殊呢? 是毫無意義的生日,還是得到世界重回人類手中的那一天? 他們還在討論,那個叫小陽的年輕人忽然站起身,跟自己的女朋友低聲說了句什麼,隨後偷偷摸摸地跑出客廳,經過廚房繼而消失在走廊拐角。 第2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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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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