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氣。 順便問問,女傭休假是怎麼回事?」 「每周一天。 星期三內人不去公司上班,也給女傭放假一天。 我們倆平時都不在家,雇女傭主要是為了看守門戶。 內人在休息日卻想圖個安靜,不願有人打擾,所以把女傭打發回去。 」 「哦哦,原來如此。 不過,夫人把女傭打發回去,恐怕還有別的原因吧?」 山內警部的話似有弦外之音。 「這怎麼說?」水野不明其意。 「好啦,咱們還是從頭說起吧。 」不知為何,山內警部轉移了話題。 「11點剛過,S署接到一個電話,報告有人被殺。 」 「打電話!是男的嗎?」 「哎哎,先聽我說嘛。 那個電話所說的殺人現場就是府上。 我們趕到這裡一看,只見夫人已死,就是剛才那副模樣。 啊,對了!水野先生,你認識渡邊勝次這個人嗎?」 「渡邊勝次?啊,我認識。 他是公司秘書科的職員……渡邊怎麼啦?」 渡邊勝次是四五年前加入公司的青年職工,尚未婚娶。 他儀錶堂堂,沾光不少,分配在秘書科里,深得董事長久美子的信賴,曾有好幾次到這個家裡做客。 「他這個人為人怎麼樣?」山內警部並不回答水野的問題,顧自提問。 「不很清楚。 只知道是個敢作敢為的青年人,人品也很正派。 」 「哦哦!這個渡邊哪,我們上這兒來的時候,他就在這間房裡。 」 「渡邊?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嘛,剛才說的那個電話就是他打的。 他自稱殺了人。 」 「啊?」 「這就是說,是這個渡邊殺了夫人。 這不是誤會,是他本人說的……」 「可是,渡邊幹嗎要……」 「剛才聽過了他的陳述,帶到警察署去了。 根據他的自供……」說到這裡,山內警部從衣袋裡掏出一盒「消遣」牌香煙,抽出一支,打火點燃。 五 據山內警部所說,渡邊勝次的自供如下。 自從數月以前,渡邊與久美子每周一度幽會偷情。 這對情人中,久美子是積極主動的一方。 然而就渡邊而言,則是半為享樂,半為保持「董事長情夫」的金邊飯碗。 兩人幾乎總是趁著久美子休假,在星期三幽會於水野宅邪的卧室。 這是久美子的主意,她害怕在其他場所人人耳目。 作為董事長,久美子即便在休假日也有亟待裁決的文件需要批閱,渡邊便擔負起傳送文件和董事長印章的使命。 在渡邊來訪之前,久美子已經準備停當,單候情郎。 渡邊到達宅邪,即人卧室。 事情就此運轉。 久美子總是光著身子摟抱渡邊,接著便向渡邊提出種種要求,有些要求連渡邊也不敢欣然從命。 然而,他為了充分滿足這位中年女人的慾望,不得不委屈求全,竟然狠心照辦。 這些要求之一,竟是叫他掐住久美子的脖頸。 兩人的肉體融而為一,慾望不斷充注,就在登上頂峰的剎那間,久美子那感到美中不足的軀體一陣痙攣,嘴裡大叫一聲: 「掐脖子!」 渡邊應聲而動,兩掌合圍久美子的頸部,使勁掐勒,久美子則由於劇烈的快感或是呼吸困難,一時陷入昏迷狀態。 渡邊立刻放開久美子,自己穿上衣服。 當他穿著停當,久美子便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這是有過前例的。 這一天事情也是如此進行,直到久美子昏迷這一步。 只因天氣已經轉熱,兩人都是大汗淋漓,以前卻沒有這種現象。 渡邊擦去汗水,穿上衣服,以為久美子漸漸恢復了意識,便朝床上望去。 剎那間,渡邊渾身不寒而慄,好像身子已不屬於自己。 他並非認定久美子已經死去,但他也許有了這種預感。 他那正在拴系皮帶的雙手停止了動作。 他躊躇片刻,才走到久美子身邊。 他伸手搖一搖久美子的身體,雖然餘溫尚在,卻已像死物一般沉重。 他狼狽不堪,連忙探脈,但已摸不到脈息。 這一來,他方寸大亂。 他把耳朵湊到他剛才還曾愛撫的乳房下側,卻未聽到半點聲響。 又把手掌挨近口鼻,也未感到一絲氣息。 「她死了。 」渡邊想著。 他馬上想到逃離現場。 可是轉念一想,警方運用現代偵查技術,過不了幾時就能查明他的罪行。 這屋子裡除了他的指紋,還留下了他的許多痕迹。 要把它們全部銷毀,簡直是不可能的。 無可奈何,他給警察署打了電話,供述了一切…… 聽了渡邊自供的上述情況,水野的思緒紛亂如麻,連他自己也無法收拾。 他不得不同時考慮兩樁事情。 久美子瞞著水野找了情夫。 情夫不是別人,就是公司的職員。 這件事對他畢竟是個打擊。 他明知自己不愛久美子,但他對久美子偷人養漢一事的反應幾近於憤怒。 「星期三休假,原來是為了干這種勾當?」他腦子裡浮現出剛才卧室里所見的久美子那副姿態。 在那又白又胖的軀體上,渡邊……她無恥地叉著腿,支撐渡邊,兩條留有種痘疤痕的粗臂緊繞渡邊的背脊。 「久美子終究不是女人,而是一條母狗!」 但是,水野一邊半生氣半自嘲地想著久美子和渡邊的關係,同時還要考慮另一件事情。 這就是前一天那個電話和君影草的白花。 「這和久美子的死畢竟是有關係的吧?難道久美子完全是死於偶然嗎?」 六 第2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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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野洋短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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