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電話鈴響了。 史密森上校不耐煩地抓起電話筒。 「我是史密森,」 他聽著,臉上現出了煩燥的樣子。 「菲爾比小姐,我確實記得就有關夏季比賽項目的事給你留過一張便條。 下一場比賽是在星期六,對狄斯康特隊。 」 對方又說了些什麼,史密森介面道:「噢,如果華勒克太太不守球門,恐怕只好讓她當後衛了。 她要上場,就只有這個位置。 不可能每個人都打中前鋒。 是的,請你告訴她,說如果她能打好,我非常感謝。 我相信她會打好的。 好了,費碧小姐,謝謝你。 」 史密森上校取出手帕揩拭著前額。 「剛才電話來打岔,非常抱歉。 現在,運動和福利差不多變成我們銀行大夥最關心的事。 最近我擔任了女子了曲棍球隊的教練。 我不得不花時間準備一年一度的運動會。 」「好吧,」史密森上校把手揮了揮,想把這些煩燥事甩在一邊,「咱們來談一下走私的問題。 呃,首先我談一下英國和英鎊地區,這可是一個嚴重的問題。 邦德先生,英格蘭銀行總共僱用了三千個職員,其中在兌換控制部門工作的。 就達一千人。 在這部分人中,至少有五百人,包括我的小組,在從事控制黃金非法流動,控制走私或逃避兌換管制條例的行為。 」 「這是一個龐大的系統。 」邦德說。 這是和情報局的人數比較。 情報局總共約兩千人。 「你講個走私的例子給我聽好嗎?就舉黃金走私例子吧,對這些不法案我還不太了解。 」 「好的。 」史密森上校用一種輕柔而疲乏的聲音來談話。 這是為政府服務過分辛勞的人說話常用的聲音,也是司法部門專家常用的聲音。 這表明他對這一部門的情況了如指掌,而對其餘方面的事情也能作適當的猜測。 邦德非常熟悉這種聲音,這是第一流文官慣有的聲音。 儘管邦德對他的單調乏味談話早已厭倦,他還是開始喜歡上史密森上校了。 「好的,假定你口袋裡有一根金條,大小和兩包香煙差不多,大約5.25磅重。 我們暫時不管它的來歷如何,也許是偷來的,或者是繼承的,或者是其他形式得來的。 這根金條的成色,24K,就是說純金的。 法律規定,你必須把它出售給英格蘭銀行,價格是法定的,每盎司十二英鎊。 那麼,這根金條就值一千鎊左右。 「不過,你十分貪財。 你有個朋友,要到印度去,或者你和一個飛機的駕駛員或輪船的乘務員有交往。 他們將要到東方去。 你所需要做的事情只是把你這根金條切成薄片或小塊,這種事你可以很容易找人替你做。 當然你把這些比撲克牌還小的薄片縫進一條布帶子裡面,交給你的朋友,請他系在身上,並答應給一百鎊酬謝他。 「你的朋友飛到孟買,到市場上找一個兌換商。 這個兌換商可能會出一千七百英鎊來收購你五鎊重的金條。 一轉眼你就賺了七百英鎊了。 」 「另外,」史密森上校把煙斗在空中揮一下,「那只是百分之七十的利潤。 要是在大戰剛結束時,你可能獲得百分之三百的利潤。 每一年,你只要做上六、七次那樣的買賣,那麼,你就可以什麼也不幹,享清福了。 」 「印度的金價為什麼這樣高?」邦德並不是真想知道這一點,但他想也許局長會問到他。 「這事說來話長,簡而言之,印度是個短缺黃金的國家,尤其是它的珠寶業,需要的黃金比其他任何國家都要多。 」 「這種走私的規模如何?」 「非常巨大。 我這樣說吧,僅1955年,印度情報局和海關沒收的黃金就達四萬三千盎司。 我估計這個數字只有實際走私數額的百分之一。 黃金從很多地區流入印度。 最新的方式,是從澳門空運入境,然後用降落傘把它交給一個接收小組,每次空投一噸,就象我們在戰時把救援物資空投給納粹佔領區的那些抵抗組織一樣。 」 「我明白了。 還有沒有別的什麼地方,金條可以有很大的利潤呢?」「在大多數國家,你都可以撈到一點利潤。 比如瑞士。 不過,到那兒去賺點繩頭小利是沒有多大意思的,印度是個最理想的地方。 」「好了。 」邦德說,「我想了解得差不多了。 現在,談一下你的問題吧。 」他靠在椅子背上,點燃了一支香煙。 他急切想聽到這位上校談到金手指先生的情況。 史密森上校的眼睛呈現著嚴厲和狡猾的神色。 他說:「1937年有個人來到英國。 他是從拉特維亞來的一個難民,名叫奧利克·金手指。 他那時大概只有二十歲,非常聰明,因為他當時就已經感到俄國人不久就會并吞他們的國家,所以他逃到了英國。 他家是世代金匠,他父親和祖父曾經為法貝熱煉過黃金。 「他有一點錢,身上帶著剛才和你談過的那種攜帶黃金的布帶子。 我猜想是從他父親那兒偷來的。 「這種人對社會無害,有正當的職業,因而很容易就獲得了英國的居留證。 他歸化了英國之後,馬上就在英國各地收購了幾家小典當鋪,鋪中安排他自己的人去經營,給他們優厚的待遇。 他把那些典當鋪的招牌一律改名為『金手指當鋪』。 「然後,他利用這些典當鋪收購和出售廉價的珠寶和舊的金飾。 你也知道,那種地方往往都寫著『收購舊金器,不拘大小,價格從優』。 「金手指經營得很好。 他的店子往往都設在富人區域和中下產階層居住區之間的分界處。 這些商店從來不購贓物,因而在各地的警察局中名聲很好。 「他居住在倫敦,每個月到各地旅行,巡視他的店鋪,收集所有的舊金飾。 他對珠寶並不感興趣。 不過,他還是讓他各地的經理們照他們各人的愛好去經營。 」 史密森上校奇異地望著邦德,「你可能認為這些收購來的小金盒或金十字架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自然它們都不大,但是,如果你有二十家收貨店,每一星期每家收購六、七件這類小玩意,那它們放在一起就可觀了。 「第二次世界大戰發生時,金手指和其他的珠寶商一樣,必須申報自己的藏金數量。 在我們的舊檔案中,我找到了他申報的數字。 他所有商店加在一起,只有五十盎司!只夠各店打制金戒指之類的首飾。 「當然,他獲準保留這些黃金。 在戰時,他在威爾士的一家機械工具公司隱藏起來,不過,他仍舊盡量在經管他的店鋪。 這些店鋪和美國兵們做了不少生意,因為在英國的美國兵經常攜帶著金鷹章或五十元面值的墨西哥金幣。 「戰爭結束后,金手指搬到泰晤士河口的雷卡爾維爾,在那裡購買了一幢房子、一艘設備齊全的不列克斯罕拖網撈船和一輛舊的銀鬼牌防彈汽車。 他還在他住宅旁邊開了一家小工廠,名為『泰納合金試驗廠』。 工廠里僱用了一個不想回國去的德國戰俘作冶金專家,還雇了六、七個從利物浦挑來的韓國腳夫——他們是從利物浦挑選來的韓國工人。 這些工人不懂得文明的語言,所以不會對其生意產生威脅。 「後來的十年中,我們只知道他每年乘他的拖網船到印度去旅行一次,也曾乘他那輛汽車每年到瑞士去逛幾次。 「後來他在日內瓦附近為他的合金工廠建立了一家子公司,而他的店鋪照常營業。 他不再親自去收集各商店購的舊金飾,而把它交給一個會開車的韓國人去進行。 「不錯,也許金手指先生並不是一個老實人,不過,他舉止檢點,和警察局相處得不錯。 在全國各地發生很多欺詐的案件時,並沒有人注意到他。 」 史密森上校停頓了一下,很歉意地對邦德望著。 「我說的話沒有使你厭煩吧? 我希望你能對這個人有個印象,他沉默寡言,小心謹慎,遵紀守法,具有我們都稱讚的精幹和獨立處事的優點。 在他遭到一次小小的災難以前,我們甚至沒有聽說過他。 「那是在1954年夏天,他的拖網船從印度駛回英國時,在古德溫擱淺,於是他把這條破船廉價出售給多佛爾打撈公司。 當這家公司在拆卸這條船時,他們發現在船艙的木板上沾了一種褐色的粉末。 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於是,這家公司把一些樣品送給當地的一個化學家去化驗。 當這個化學家說這種東西是黃金時,他們都驚異極了。 「你知道,黃金可以熔解在一種液體里。 這種液體由氯化氫和硝酸混合而成。 如果在這種液體中加入還原劑,如二氧化硫或草酸,就會使黃金沉澱,變成一種褐色的粉末。 在攝氏一千度的高溫下,這種粉末可以還原為金塊。 當然,該過程中會有氯氣泄出,所以應特別留意。 「這家打撈公司一位好管閑事的人,在聊天時把這件事告訴多佛爾海關的工作人員。 於是,一篇報告就通過警察局和刑事調查部送到了我這裡。 同時,還附上了金手指每次到印度去所攜帶的貨物清單副本。 「清單上寫明所運貨物都是些用作農作物肥料的礦渣,這一點會令人深信不疑,因為現代的肥料在製造過程中的確會產生多種礦物質的。 「這樣一切全清楚了。 金手指把他收購的舊金飾溶解,使它沉澱為褐色的粉末。 再把它冒充為肥料裝在那條拖網船上運往印度。 「可是,單憑這些我們難以給他定罪。 我們暗中調查了他的銀行存款和繳稅情形。 在藍斯格特市巴克萊銀行中他有存款二萬英鎊,所得稅和特別附加稅每年都按時繳納。 數字只能表明他的珠寶業經營得當。 「我們在刑警事調查黃金小組找了兩個緝私員,派他們去調查金手指的工廠。 『先生,實在對不起。 我們是勞工部輕工司派來作例行檢查的。 檢查一下工廠的安全與衛生。 』『請進,請進,』金手指熱烈地歡迎了他們。 「你猜結果怎樣?估計他的銀行的經理或其他什麼人已經向他透露了消息。 這家工廠的確是生產廉價的合金以供珠寶商應用的。 他們試用象鋁和錫等不常用的金屬以代替常用的鐵和銅及鉑。 「當然,那兒也有黃金的蹤跡,他們熔爐溫度可高達攝氏兩千度。 不過,金手指畢竟是個首飾匠,這些個小熔爐和其它設備,都是生產必需的。 黃金小組的人失望而歸,於是,當地的法院認為,僅憑那條拖網船木板內褐色粉末,而沒有其他旁證材料,不足以立案起訴。 「他們的說法也有道理,」史密森上校慢慢地抖了一下煙斗,「但我認為這裡肯定有文章,於是便開始到世界各地的銀行去調查。 」史密森上校停住了說話。 街道上的喧嘩聲從他背後那堵牆上面半開的窗戶里傳進來。 第1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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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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