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中,米納耶夫將軍很快就給紹利亞克找到了新住處,並且給他辦妥了假身份證和假出國護照,使用的假姓名是:亞歷山大-弗拉基米羅維奇-庫斯托夫。 根據假護照,這個庫斯托夫剛從比利時回到莫斯科。 庫斯托夫在比利時居住過兩年,同一位漂亮的比利時姑娘結婚,后因性格不和,兩人協議離婚,庫斯托夫返回祖國。 由於在國外生活兩年,庫斯托夫現在沒有工作,當然,他有的是錢。 在米納耶夫將軍為紹利亞克準備的那份名單上有七個人的名字,現總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上面根本就沒有欽措夫的名字。 安東-安德烈那維奇只把那些直接參与組織運輸軍火和毒品、制定具體的行動計劃的人列入名單。 當時的欽措夫還是個替主子跑腿當差、出謀劃策的小人物。 那個時候,在三四年之前,由這幫人中的兩個頭目同布拉特尼科夫保持聯繫,根本輪不上欽措天。 而如今欽措夫的地位可不一般了,他進入了現總統的競選班子,幾乎成為總統的左膀右臂。 此外,安東-安德烈那維奇還了解到,正是欽措夫對紹利亞克發生了興趣,試圖通過內務部了解紹利亞克的情況。 「我什麼也不想對您隱瞞,」米納耶夫拿著那份要消滅的總統候選人的名單說,「我手裡拿著的這份名單上的人都曾經對弗拉基米爾-瓦西里耶維奇很感興趣,正是他們使他永遠不再說話。 但是我也獲悉,這些人也對您,帕維爾-德米特里耶維奇十分感興趣,他們到內務部查閱過您的檔案材料。 我不排除他們派人去薩馬拉企圖把您殺死的可能性。 您應該睜大眼睛開始行動,我不想讓您兩眼摸黑,隨便冒險,要想完成我們的行動計劃,您必須自己打入敵人的巢穴。 」 米納耶夫很想繼續說道:「帕維爾-德米特里耶維奇,您可不能自己去瞎闖,您過去手下有一幫人,設法找到他們,讓他們協助您一起干。 欽措夫周圍的人認識您,但是不認識您手下的那些人,一個也不認識。 」但是安東-安德烈耶維奇話到嘴邊又忍住了,什麼也沒有再說。 他擔心說多了會葬送自己精心策劃的代號為「星星」的行動計劃,他沒有把這個與行動計劃本身在含義上沒有任何聯繫的代號告訴過任何人。 他之所以使用這個代號,是因為他年輕的時候看過一部義大利電影,影片描述義大利某個城市乞丐、小偷、流氓和妓女的生活。 電影中有一個名叫「星星」的好姑娘,她天真無邪,真誠坦率,純潔無瑕。 米納耶夫那個時候還是個年輕的上尉,他的心被電影中的這個姑娘深深打動了,差點兒流出了眼淚。 當看到屏幕中的主人公逼使「星星」走上街頭掙錢給他買酒喝時,米納耶夫憤怒得咬牙切齒。 從那個時候起,「星星」一詞就成了安東-安德烈耶維奇這兒純潔、正確和正直的同義詞。 紹利亞克從米納耶夫將軍手中接過名單,很快地掃了一眼。 名單上不僅有姓名、地址和電話,而且有工作簡歷和家庭情況簡介。 「我應該先從誰下手?您希望我先從誰下手?或者我可以自行決定?」帕維爾問道。 「您看著辦,對於我來說這沒有什麼意義。 一開始應該付給您多少錢呢?」 「我不知道。 我對現在的價格行情不太清楚。 我看,先給我一千美元,我要看這些錢夠幹些什麼,完了再說。 是不是我要得太多了?」 「不多,不多,」將軍趕忙回答說,掏出了錢包,「這一點也不多,您自己會知道的。 」 在帕維爾在他的別墅休息的三天中,米納耶夫將軍使用冒名頂替的辦法賣掉了紹利亞克的汽車,這輛車這兩年一直停在他那有人守衛的車庫內。 他添上了幾千美元,給帕維爾買了一輛新車,使坐這輛車的主人更符合一個出國歸來后還沒有找到工作的人的身份。 當然,紹利亞克原來的那輛車要好得多,別看它外表不好看,性能卻非同一般,因為汽車裡面的構件請專業人員進行過全面改裝。 這些優點在出售時當然也被考慮到了,所以售出的價格很高。 現在,帕維爾的那輛速度快、越野性能好的「日吉利」被一輛外國車所替代。 這兩年,首都街道上外國車數量猛增,他這輛新車開出去並不那麼引人注目。 帕維爾前往莫斯科市裡之前,米納耶夫一直送他到別墅的圍牆門前,久久地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鐵路站台的道路拐彎處。 然後安東-安德烈那維奇慢慢地返回別墅小樓,從裡面插上門,開始準備晚飯。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至少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要對付許多意料不到的情況,在這一段時間裡他最好少跟那些他不想得罪的人打交道。 經驗告訴他,一項行動計劃在從準備階段轉入實施階段的這一段時間最難熬。 在準備階段,可以對一些問題進行重新考慮,對計劃進行各種修改,可以放棄一個目標,提出另一個目標,可以調換計劃的執行者,改變行動的開始時間。 只要還沒有進入實施階段,一切都可以修改。 一旦轉入實施階段,一切彷彿都是個未知數,許多意料不到的情況都可能發生,這個時候,作為行動的指揮者就會感到心煩意亂,控制不住局勢,信心不足,把握不大,睡不著覺,吃不下飯。 這種情況一般要持續一個星期,然後才能轉入正常狀態。 2月初的一天,天氣晴朗。 雖說氣溫還很低,但是陽光普照,沒有颳風。 但是好天氣並沒有給葉甫根尼-沙巴諾夫帶來好心情:陽光映照在電腦屏幕上,使他無法進行工作。 他多次搬動屋內的辦公傢具,想把電腦放在更合適的位置上,但始終沒有想出好辦法來。 他的辦公室又長又窄,如果把桌子轉個方向,那麼桌子就要佔據房間的整個寬度,他也只好背向門口坐著工作。 沙巴諾夫並不認為自己是個神經質的人,但是背後是門口他覺得無法接受,妨礙正常工作。 總統許諾在2月15日去自己的家鄉宣布他是否參加下一輪的投票選舉,現在離2月15日還剩下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 葉甫根尼-沙巴諾夫的任務是給總統的講話全文進行最後定稿。 不過,遣詞造句、咬文嚼字是沙巴諾夫的拿手好戲,他是靠這點本事混飯吃的。 「我想了許多……」在打到這個地方時沙巴諾夫停了下來,下面的話該怎麼說至關重要,不深思熟慮不行。 總統的講話風格人人皆知——聲音刺耳,小短句,大停頓,不像以不看講稿面向聽眾著稱的前蘇聯第一位總統那樣,講話音調柔和,有說服力。 現在的這位總統沒有這種天賦,不善於演講,也不想學習。 「我想了許多……」接下去該怎麼說呢?對了,應該說些有人情味的話。 「我想了許多,」沙巴諾夫敲打著鍵盤,「夜裡睡不著覺,自己同自己爭吵……」好極了!沙巴諾夫的腦海中馬上浮現出身材高大、寬肩膀的總統站在講台上,用他那清脆響亮、一點也不柔和的音調看著稿子演講的情景。 很難想出比這更精彩的話,演講人念到這裡一定會讓人大跌眼鏡的,沒錯。 總統的講話全文早已準備好了,並經過幾位總統顧問修改,沙巴諾夫是最後一個,因為他是總統講話的定稿人。 他要標出需要特彆強調的地方,指出應該停頓的句子,總之,要把文學腳本變成導演腳本。 沙巴諾夫繼續往下讀,讀到「從3月份開始,拖欠工資的問題將不復存在」時,他標上了記號,指明最後的「不復存在」四個字要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念,發音要清晰響亮。 拖欠工資早已成為街談巷議的熱門話題,連傻瓜都知道3月份解決這個問題是絕對不可能的。 真有意思,哪一個聰明人想出把這一未能兌現的諾言寫進講稿呢?但是既然已經寫進去了,那就讓總統去當眾發誓吧。 3月份並不遙遠,不能兌現諾言將成為總統的恥辱和擦不掉的污點。 全俄羅斯的人都將聽見「拖欠工資的問題將不復存在」這句話,之後肯定有好戲看。 當然,現任總統的顧問們一個比一個聰明。 不共戴天的敵人也不會像這些糊裡糊塗的顧問這樣胡說八道。 沙巴諾夫甚至對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只干一些使總統大跌眼鏡的事不感到羞愧。 處在他這個位置上的如果是另一個人,甚至是一個無限忠於領袖和職業素養很好的人,也未必敢於對這些不知從哪裡請來的顧問提出不同的意見。 就拿總統抵達故鄉城市的第一天的日程安排來說吧,2月天,寒風刺骨,卻安排總統同市民們在大街上會面,還要讓總統發表演講,而且不是在室內,而是在廣場上。 這究竟是誰出的餿主意呢?總統肯定要喊啞嗓子,連水也喝不上一口。 總統站不了多長時間就得凍僵,就要像任何一個俄羅斯男子漢那樣,找個地方烤烤火,暖暖身子。 眾所周知,俄羅斯自古以來就有烤一會兒火暖和暖和的傳統。 難道就是這樣,或者讓總統凍僵身子,喊啞嗓子,或者……不管怎樣都不合適,不好,-,管他呢,只要他葉甫根尼-沙巴諾夫自己好就行了。 晚上10點左右,他結束了工作,關掉電腦,伸了伸懶腰,關節伸得咯吱咯吱地響。 可以回家了,他剛扣好大衣,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是我。 」沙巴諾夫不耐煩地沖著電話說,他想趕快坐車走。 「有個人從薩馬拉來這裡,如果您對他感興趣的話。 」電話里傳出一個不熟悉的女人的聲音,「可以過一個小時后在工會大街和布特列羅夫大街拐角處取得有關這個人的信息。 」 「您是誰?」沙巴諾夫趕忙問道,但是對方已經掛上了電話。 他對從薩馬拉來的人感興趣嗎?那還用說!首先是因為他的主子對他感興趣,第二是因為索洛馬京,總統的擁護者和追隨者,想把這個人搞到手。 沙巴諾夫不知道為什麼索洛馬京需要這個從薩馬拉來的人,但是知道索洛馬京很需要這個人。 關於索洛馬京正在尋找這個人的事,沙巴諾夫是在一次偶然機會中聽說的。 但是,給他打電話的人是誰呢? 紹利亞克在內務部工作期間,麗塔是他領導的那個小組中最安靜和最守紀律的一名成員,這可能和她的天性有關。 但是要說完成交辦的事情,她的能力還是綽綽有餘的,紹利亞克本人最喜歡把事情交給她去辦。 麗塔在受領任務的時候不執拗,不任性,不講條件,並且總是能夠按照要求去做。 最主要的一點是,這個30歲的討人喜歡的女人在紹利亞克布置任務的時候從來不隨便插話。 她是紹利亞克在米納耶夫將軍的別墅休息了三天回到莫斯科后見到的第一個人。 一走進麗塔的住處,紹利業克馬上明白這兩年她呆在家裡沒有工作,也就是說,她還和過去一樣是個國家公務員,但是工資僅夠糊口。 紹利亞克掃了一眼屋裡的陳設,沒有發現一件新東西,還是原來的電視機、傢具和地毯。 布拉特尼科夫死後,紹利亞克決定故意犯罪去蹲監獄,以躲避風頭。 臨行前他再三交待小組的成員們不要去撈外快掙錢。 「你們不要受金錢的引誘,忍著點,直到我回來,否則就會引火燒身。 」他警告大家說,不過心裡頭還是擔心恐怕誰也堅持不了這一點,因為現在請他們幫忙的人太多了。 但是紹利亞克相信麗塔是不會去撈外快的,果然沒有錯,麗塔始終記住他的話,沒有給他造成麻煩。 麗塔給他開了門,看著紹利亞克這兩年中老了許多的臉,她站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 紹利亞克為了穩定情緒,和往常一樣沒有正視她的臉。 他終於感覺到他們之間在一瞬間形成的一堵看不見的牆「轟」的一聲倒塌了。 「你回來了,」她輕聲說,哭了起來,「我的天哪,你終於回來了。 」 「我不是說過,我一定會回來的。 」帕維爾微微一笑說,「別哭了,孩子,一切都會好的。 我回來了,我們又可以重新開始工作了。 你大概很缺錢花吧?」 「事情不在這上面,有錢沒錢,就隨它去吧。 我害怕,很害怕。 生活失去了目標,失去了意義。 以前我知道為什麼活著,有事業,有工作,恪盡職守。 你一走,一切都崩潰了。 我能去幹什麼呢?再說你又禁止……」 「好樣的,」紹利亞克溫柔地說,「好樣的,聽了我的話。 我相信,一切都會好的。 你今天就可以開始工作,有思想準備嗎?」 「我不知道,」她半信半疑地搖搖頭,「我這麼久沒有工作了,能行嗎?再說我沒有得到任何指示。 」 「會得到的,」帕維爾保證說,「只要你相信自己,調整好情緒,任務有的是。 眼下就需要你給一個人打電話,同他約定一個會面的時間和地點。 」 紹利亞克當即遞給她一張紙,上面寫有沙巴諾夫的電話號碼。 「你讓他過一小時后在工會大街和布拉列羅夫大街的拐角處同你見面,然後讓他和你一道走,你同他交談,我在旁邊觀察。 」 麗塔聽話地拿起了電話。 「要是他不同意同我見面呢?」她一手按下電話按鈕問道,「我應該怎麼說服他?」 「不用多說,說好見面時間和地點后就放下電話。 如果他需要我,就一定會去的。 如果不需要我,就不會去,說明我錯了。 」 二十分鐘以後,他們倆一道乘車向西南方向駛去。 一路上帕維爾沒有說話,好讓她集中精力,只是在卡盧日地鐵站附近他終於打破了沉默。 「你都記住了沒有?他應該對你說,是誰在尋找我,為什麼尋找我。 而你要給他說,我願意替他們幹事,只要他們能保證我的安全。 你從這裡下車步行過去。 同他見面后朝著與工會大街相反的方向走,一直走到同安東諾夫將軍大街交叉的路口。 他們不可能開著車緊跟住你,因為你馬上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明白了嗎?」 「明白了,帕沙。 」她答道。 第2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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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阻撓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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