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耕助的一雙眼睛在小接駁船上來回搜尋著,卻看不到瞭然和尚,他只好一步步繼續往上坡走去。 其實如果要直接回寺里去,應該往左走,現在他往右走,是因為鬼頭家分家的房子就在這一帶。 鬼頭本家與分家隔著一座山頭對峙著,如果千光寺是象棋里的將,那麼鬼頭兩家就應該是將兩邊的車。 兩家前面的那兩條路,在山中迂迴,到了谷底就合而為一。 若從谷底再走一段迂迴的上坡路,就可以來到千光寺前又高又陡的石階。 快到分家的時候,金田一耕助故意放慢腳步,想仔細看看分家周圍的環境。 原來分家跟本家一樣,都聳立在花崗岩懸崖上,有白牆、長屋門,只不過在規模大小與氣派上,分家要略遜一籌,而且圍牆裡的黑瓦房子與倉庫,似乎也沒有本家那麼多。 金田一耕助從分家前面走過,路突然向右彎,他繞過這個彎路后,路又往左彎,就在這個轉彎處有個叫天狗鼻的小小台地,站在那裡可以俯瞰下面的瀨戶內海海面。 這時,金田一耕助發現有個巡警正站在這片台地上,用望遠鏡觀察著海面。 聽到腳步聲,巡警連忙移開望遠鏡回頭看。 「嗨!」 滿臉鬍子的巡警一臉微笑,熱情地向金田一耕助打了聲招呼。 獄門島上只有一間派出所,有一艘馬達船和一個必須兼管水陸的巡警。 這個巡警負責監視漁區、提醒漁汛、核發漁夫執照等等,水上的工作比陸地上的還多。 這個叫清水的巡警大約四十五六歲,是個滿臉鬍子的健壯男子,為人很好。 這段日子以來,金田一耕助已經和他相處得很熟了。 「在這裡看風景啊!海上有什麼變化嗎?」 金田一耕助也親切地和巡警打著招呼。 「又有海盜出沒了,我要馬上打電話通知大家警戒防範!」 清水神情凝重地說。 「海盜?」 金田一耕助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隨即笑了起來。 他還沒有到獄門島之前,曾在久保銀造那裡看到過報紙上刊登的瀨戶內海有海盜出沒的消息,但一直不以為然,沒想到今天真從清水口中聽到海盜的消息。 「真是越活越回頭了。 」 「應該說是歷史的循環吧!看樣子,這批海盜的規模似乎還滿大的。 一團至少有十幾個人,還帶著槍,聽說都是些複員軍人呢!哼!」 「什麼?我也是複員軍人啊!」 「你也……算了吧!來抽根煙。 」 清水一副天塌下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神情,隨地一坐,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捲煙遞給金田一耕助。 「好吧!那就來一根。 」 兩人並肩坐在天狗鼻台上閑聊著。 「你剛剪完頭髮回來,對吧?人多不多?不多的話我也想去理個髮。 」 「要去就快去,鵜飼應該快剪好了。 」 「鵜飼?」 清水一臉驚訝地盯著金田一耕助問: 「你認識他?」 「不認識啊!是理髮店老闆喊他鵜飼,我才知道他的名字。 」 清水愁眉苦臉地抽著煙,默默不語。 「那個人長得真俊!」 為了引他說話,金田一耕助於是稱讚道。 清水默默地抽完煙,用鞋尖小心翼翼把煙蒂踩滅,然後露出十分鄭重的神情看著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先生,我一直有種奇怪的預感,說起來,你也許會覺得很可笑,然而就像昆蟲可以預知天災一樣,我老覺得獄門島會發生某些可怕的事情。 就拿那個叫鵜飼的男人來說吧!你剛才說他是個美少年,他人雖美,但二十三四歲的人也不能算是少年了。 聽說他是但馬人,爸爸是小學校長,不過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 我曾問他為什麼會到這個島上來,他說是戰爭把他帶到這裡來的。 」 清水指著聳立在干光寺背後的那座山說: 「你爬過那座山嗎?如果還沒有的話,不妨去爬一次看看。 那座山頂上有從前海盜遺留的巢穴,上面還有-望台。 為了戰爭,政府在那裡建立了防空監視所和高射炮陣地,整座山上到處挖滿了洞,還派來了很多軍人,鵜飼章三就是其中之一。 」 金田一耕助雙眼晶亮地看著清水,一副催他快講的樣子,清水只好清了清喉嚨繼續說: 「他雖然也是士兵之一,但穿上卡其軍服還是給人一種可憐兮兮的感覺,再加上年紀輕,而且細皮嫩肉的,怎麼能到前線打仗呢?正好這些監視所、高射炮陣地的士兵常常要到山下的村落來征糧,尤其是戰爭末期,可能因為戰事不利,士兵們越來越張狂,征糧簡直變成半搶半奪了,村人對這些士兵也沒什麼好臉色,有些脾氣暴躁的漁夫甚至還想揍他們呢!後來只要征糧,軍方一定派鵜飼章三來。 」 第1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音調
速度
音量
語言
《獄門島》
第11頁
精確朗讀模式適合大多數瀏覽器,也相容於桌上型與行動裝置。
不過,使用Chorme瀏覽器仍存在一些問題,不建議使用Chorme瀏覽器進行精確朗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