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們被輪流帶去上廁所。 廁所就在一樓,借著一對蠟燭的光亮可以清楚地看見,廁所牆上和地上都長了霉。 弗莉克上廁所時是貝絲看守,貝絲總是有意站在燭光照不到的陰影里,讓人看不清她的臉。 輪到邦德上廁所時則是庫斯柏看守。 上完廁所后他們便被帶著上樓,樓梯經腳一踩便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 整個房屋到處都可以聞到一股潮濕、腐臭的霉味。 走過兩段樓梯便到了用來禁閉他們的房間,房間里的牆紙破破爛爛,形成一個個倒掛在牆上的三角形紙條。 房間的一角有一台破舊的暖氣散熱器,他們兩人被一人一副手銬地銬在那上面,房間正中還給他們點燃了一支蠟燭。 這是一個狹長的小房間,只有屋頂上開著一個天窗,地上鋪的是沒有油漆過的木地板。 以前這兒肯定是傭人的卧室,邦德心裡想,這地方該發生過多少悲慘的故事,有多少初出家門的少女遠離父母,來到這兒后發現屬於自己的天地原來是這樣的一間斗室。 他們被銬在散熱器上后沒過多大一會兒,貝絲又一次走進房間,給他們端來兩杯不知名的湯和幾塊麵包。 弗莉克向她道謝,想和她談話,但她一聲不吭。 他們只聽咔嗒一聲門被鎖上,她踩著腐朽的木樓板腳步咚咚地下樓去了。 「詹姆斯,你有什麼想法?」弗莉克悄聲問道。 「我想我們最好設法掙脫這該死的手銬。 」 「我已經察看了他們銬住我的暖氣管,堅如磐石。 」 「銬住我的這根管子倒是鏽蝕得很厲害,我來試試看。 」他用沒有被銬住的那隻手在管子上摸了一下,這顯然是暖氣熱水導管,但已銹成這種程度,就算請一個專業的管子工來拆卸,也肯定會有困難。 「你認為他們已接到命令干悼我們嗎?」弗莉克問道。 「目前還沒有,但我想他們完全有可能正在等候著命令。 如果他們已經接到幹掉我們的命令,那現在一切就已經完了。 」 「樂天派的想法。 」 「他們才是一對樂天派哩,屬於那種對自己所從事的工作引以自豪的精神變態者,我看他們就是塔恩奉養的兩條人形羅特威爾狼犬。 」他開始在暖氣管上絞磨手銬,右手不停地繞圈兒,使手銬上的鏈條綳得緊緊的。 等到再也絞不動了,他便開始用左手來給右手銬增加壓力,想試試看能否絞斷暖氣管或是手銬上的鏈條。 半個小時后,他停下來,將那杯已變涼的湯喝下去,又吃了幾口麵包。 他本來並沒有抱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暖氣管在精鋼手銬的作用下已微微有些彎曲了,他的手腕磨破了皮,但鏽蝕的鐵管受的磨損更重。 歇息幾分鐘后他又開始幹了起來。 這時,他們聽到樓下隱約傳來貝絲同那三個男人談話的聲音。 「附近一定沒有其他的房子,」由於使勁絞磨暖氣管,他說話氣喘吁吁的。 「看他們那肆無忌憚的樣子,就好像這兒完全是他們的天下。 」 「當然,我們根本不知道這兒是否真是他們的天下。 」她的語氣中第一次透出真正的憂慮來。 邦德勸她盡量蓄養一下精神。 「誰知道呢,說不定天亮之前就需要全力拚搏一場哩。 」 他繼續絞磨暖氣管,取得了一些進展,過一會兒便聽到她已呼呼入睡了。 邦德的手腕很快磨得皮破血流了,但他依然不停地絞磨,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暖氣管終於在精鋼鑄就的手銬的壓力下開始發出爆裂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卻渾然忘卻了時間的概念。 突然間一聲脆響,暖氣管完全斷裂了,他慢慢地抽回被銬在暖氣管上的手。 搖曳的燭光快要熄滅了,黎明的曙光已經從那僅有的一扇沾滿灰塵的天窗外透射進來,一團漆黑的夜空漸漸變成了奇異的珠灰色。 弗莉克被銬在散熱器主體上,他也沒有辦法將她解放出來。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那皮破血流的手腕,又伸了伸腿,想將已深受痙攣痛苦的四肢都舒展活動一下,剛剛靠著牆站直身子,就見兩道汽車前燈的光柱掃過窗戶,接著便聽到一輛轎車在房前停下來的聲音。 邦德扶著牆慢慢移近窗戶,怕讓人看見自己,只能躲在窗戶邊上。 透過這扇開在屋頂上的小窗,傳來下面的人爭吵的聲音。 他聽見庫斯柏用很大的聲音說:「但我們不能就讓他們留在這兒呀。 」 另一個聲音,他聽出是麥克斯-塔恩的聲音,說道:「嗯,我們正是要這樣做。 我再不想看到任何人手上沾滿鮮血,至少現在還沒到時候,我們要做的事太多了。 」 「他們會報告警方來抓我們的,老闆!」阿奇波說。 「快上車,你這傷風敗俗的性變態的小妖怪,照老闆說的做。 」這次開口的是莫里斯-古德溫。 「我沒有性變態,你沒有權利對我這樣說話。 庫斯柏,快來幫我,我們不能將那兩人就這樣留在樓上。 」 「既然老闆發話了,我們只能這樣。 」 一陣廝打聲過後,就聽阿奇波痛苦地尖叫一聲——「我這手腕受傷了,古德溫,放開我。 」 「那就快上車,我們沒有好多時間可耽擱的。 」 邦德伸頭到窗戶上一望,只見兩輛越野吉普車都停在門外,發動機已經在轉動,前邊的一輛正準備開動。 接著,他睜大眼睛,借著車燈的光亮清楚地看見麥克斯-塔恩的身影,他正噔噔地踩著重步繞過後邊一輛車的車頭,彎腰鑽進後排座位。 不一會兒,兩輛車都已開走,尾燈的光芒越來越暗,直至漸漸消失在遠處。 他曲身伏在窗下靜候了三四分鐘,想聽聽下面的動靜,看是否還有什麼人留下來沒走。 可等了幾分鐘,什麼也沒聽到,下面沒有任何動靜。 「弗莉,」他輕聲呼喚著。 「弗莉,我已經掙脫出來了,另外……」 「另外他們已經走了,我已聽到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 「哦,我們還活著,我要去看看他們是否還留下了什麼人。 」他走到門前,拉了一下把手,感覺門鎖有點搖搖晃晃的,並不很牢固,於是後退一步,開始踢門。 一腳、兩腳、踢到第三腳,門鎖便脫落了,門自動彈開了。 樓下的窗戶剛透進一點微微的曙光,蠟燭已經熄滅,因此,他停步等了一會兒,等自己的眼睛適應了走廊的黑暗后才舉步來到樓梯口,再沿著樓梯一步一步地下到一樓的大廳。 門廳里的大門敞開著,一股冷風從室外吹進空蕩蕩的屋裡,還有一些垃圾渣、廢紙片和枯樹葉也被刮進來,在門廳的方格地磚上擦得沙沙作響。 在大廳的樓梯腳下,他看到一團弓起背的黑糊糊的東西,開始以為是一隻貓,或是一隻大老鼠,便本能地一腳踢過去。 叫他吃驚的是,那東西竟沿著地板直滑過去,撞在牆裙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並響起一陣鈴聲。 原來那是一部舊電話機,線還連在牆上。 他拿起話筒,本沒有指望聽到任何聲音,可居然聽到了撥號音,不由得嚇了一跳。 沒有多想,他就習慣性地撥了聯繫號碼,回話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詹姆斯修士,」他開口說話后,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干啞刺耳的聲音,方才意識到自己還沒喘過氣來。 「詹姆土修士,請回答第三個問題。 」 顯然,倫敦方面沒有誰抱著僥倖心理,動身去劍橋之前,他們熟悉了常規電話密碼用語。 對這類事情,邦德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但他還是從記憶里找出了正確的用語。 第1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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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火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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