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的蛋蛋會鼓起來?真有趣!那麼你的睾丸變得像一隻憂鬱的猴子!上帝啊!老兄,那真該死,要是那樣的話。 」 「你很好地描述了那種微生物。 」我說道。 羅賓吸了一口煙捲。 他從頭上脫下籃球帽,撫平頭髮,然後又戴上帽子。 「那麼好吧。 你會進入洞穴,瞧瞧那些蝙蝠屎。 那麼然後——然後——你在我的帳篷里爆發了之後,我該怎樣對待你?」 「不要碰我。 如果你碰我,你可能會病得很重。 只管讓我呆在帳篷里。 捲起帳篷,把這些東西送到一家醫院裡。 」 羅賓皺著眉頭,不禁笑起來。 「好吧。 我們會請來飛行醫生。 他們會接走所有東西。 那麼我們應該把你送到哪家醫院呢,啊?」 「內羅畢醫院。 把我送到急診室門口。 」 「好吧,我的老兄。 我們會那樣做的。 」 遠方顯現出切侖加尼山脈,它位於里夫特裂谷的邊緣,是一排綠色的起伏的山巒,被繚繞的雨雲攔腰截斷。 我們接近厄爾貢山的時候,雲層漸漸變得黑暗了,聚集在一起,雨滴啪啪地落到擋風玻璃上。 空氣變得冰冷而潮濕。 羅賓打開了他的汽車前燈。 「你找到漂白液沒有?」我問他。 「後面有一加侖。 」 「普通的洗衣漂白液?」 「是的。 我們在肯亞稱它為『疾克』。 血紅的疾克。 」 「與次氯酸鈉一樣嗎?」 「是的。 疾克。 如果你喝它,它一定會殺死你。 」 「我希望它能殺死馬爾堡病毒。 」 村莊里的居民越來越多,接著我們穿越了城鎮。 我們在每個地方都會看見,內陸卡車停靠在木製或鐵制小屋的前面。 它們是小型的餐館。 其中一些是服務比較全面的私人機構,提供烤山羊,長牙啤酒,一張床,還有一個女人。 工作在東非的醫生們相信,主幹道沿線的百分之九十的妓女攜帶著艾滋病病毒。 沒有人知道確切的數目,但是當地的醫生們估計,居住在厄爾貢山鄰近地區的全部人口中,多達百分之三十的男人和孕期婦女感染了人體免疫缺損病毒。 其中的絕大多數將會死於艾滋病。 許多新生兒也將感染艾滋病,並夭折於這種病毒。 人體免疫缺損病毒的顯露過程是十分詭秘的:在殺死人類宿主之前,它會在宿主身上潛伏數年之久。 假如這種病毒早一點被人們注意到,它或許會被命名為「金沙薩公路」,以紀念它從非洲森林中現身時沿著金沙薩公路傳遞的事實。 當我還是個孩子時,曾經騎行在這條公路上,路上塵土飛揚,還是一條沒有鋪砌的小徑,蜿蜒在里夫特裂谷中,通向維多利亞湖,傳送著不太繁忙的交通。 後來鋪設了礫石,路面崎嶇不平,像洗衣板一樣,時而中斷於車轍的坑窪中。 這些坑窪能夠使陸虎越野車散架。 當你沿著這條公路行駛時,你會看見遠處的一縷灰塵漸漸變大,朝你奔涌而來——那是一輛汽車。 你會放慢速度拐到路邊,而當汽車接近時,你會把雙手放到擋風玻璃上,以防破碎,這是因為汽車常常會反彈一塊鵝卵石上來,而且擊中玻璃的可能性很大。 汽車會轟隆隆地離開,留下一片黃色的塵霧,你什麼也看不見。 現在,這條道路已經鋪砌了,道路中間塗上了一條斑紋,輸送著持續不斷的車流。 這條內陸運輸線混合著輕型貨車和滿載著乘客的大篷貨車,道路上瀰漫著柴油煙。 金沙薩公路的鋪砌影響了地球上的每一個人,成為了20世紀最重要的事件之一。 至少一千萬人已經因此失去了生命,而人類受害者的最終數目可能將大大超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傷亡人數。 實際上,我見證了艾滋病出現時的決定性事件,那就是從「軟泥繩」到「柏油帶」的轉變。 露營 凱麗?麥克唐納,羅賓的妻子,也是他的生意搭檔,常常陪伴他和客戶們一起狩獵。 如果客戶允許,麥克唐納夫婦還會帶上他們的兩個年幼的兒子。 凱麗二十多歲,金髮褐眼,說話帶有清脆的英國口音。 她的父母帶她從英國來到非洲,那時她還是個少女。 我們乘兩輛陸虎越野車旅行,凱麗駕駛一輛,羅賓駕駛一輛。 「在這個國家,我們總是乘坐兩輛汽車,以防其中一輛拋錨,」凱麗解釋說,「差不多隨時都會發生拋錨。 」凱麗和羅賓的兩個小孩乘坐在凱麗的車裡。 我們還有三個人陪伴,都是麥克唐納家族旅行隊的成員。 他們的名字是卡塔納?契格、赫爾曼?安德蒙博、莫里斯?穆拉特亞。 他們都是職業的狩獵人士,協助營地附近的絕大部分工作。 他們只會說一點點英語,而且履歷豐富。 除了這些人之外,我的兩個朋友也加入了這次探險。 其中之一是我的童年夥伴弗雷德里克?格蘭特,另一個是名叫傑米?布坎南的女士,都是美國人。 我已經為朋友們準備了一份書面說明材料,以防我突然染上馬爾堡病毒,而且把這些文檔封存在一個信封里,藏在我的背包中。 它共計三頁紙,是用打字機打出來的,單倍行距,描述了蜷絲狀病毒感染人體的徵兆和癥狀,以及抑制晚期崩潰的潛在實驗治療方案。 關於這個信封的情況,我沒有告訴我的朋友們,但是如果我頭痛發作而病倒,我計劃把它交給他們。 退一步說,這份材料是神經過敏的標誌。 羅賓拐進了逆行車道,以便超過一輛卡車,突然,我們直奔一輛迎面而來的小汽車。 它的前燈一閃而過,喇叭發出一陣呼嘯。 佛瑞德?格蘭特抓住座椅大聲說道:「這傢伙為什麼沖我們開過來?」 「是啊,噢,我們反正會死的,所以別擔心。 」羅賓評論道。 他恰到好處地超過了卡車,於是脫口而出,唱起魯汶兄弟組合的鄉村音樂來: Livin』anda-lovin』(活著,愛著) Anda-lovin』anda-livin』——yah!(愛著,活著——呀!) 路邊站著一位手提炭火盆的婦女,我們停下車,從她那兒買了一些烤玉米穗。 玉米比較燙,又干又焦,味道可口,價格是五美分。 當地的人們稱它為「粗粉」。 羅賓一邊駕車一邊啃著他的「粗粉」。 突然,他捧住下巴,破口大罵起來。 「我的牙齒啊!真該死!補牙掉出來了!這個卑鄙無恥的牙醫!」他搖下車窗,吐出玉米。 「哦,繼續。 三顆補牙,現在全掉出來了。 凱麗讓我去那個傢伙那裡,說他是個好牙醫——嘿!」 他把陸虎的油門踩到底,直到它徘徊在凱麗的陸虎後面。 兩輛車一先一后,沿著公路咆哮,彷彿彼此聯繫在一起。 羅賓把身體探出車窗外,朝他妻子的陸虎投擲他嚼過的「粗粉」。 玉米在她的後窗玻璃上彈了回來。 她似乎沒有注意到。 我們途經了一個路牌,上面寫著:減少道路流血——請安全行車。 臨近日落時分,我們在厄爾貢山腳下的基塔萊鎮上停車,購買長牙啤酒和木炭。 基塔萊是一座集鎮,主要的集市分散於通向城鎮中心的公路沿途,在一座古老的由英國人建造的火車站附近。 公路兩旁各有一排高聳的藍橡樹。 在碾碎的泥地上和新近下雨後的泥濘中,人們在樹陰下搭起了架子,出售雨傘和塑料手錶。 羅賓把他的陸虎拐進集市,在人群中緩慢行駛著。 有個人用斯瓦希里語叫嚷道:「你們走錯路了!」 「路標在哪裡?」羅賓大聲回應著。 「我們這兒不需要路標!」 我們停下車,徒步穿越城鎮,可是很快就被皮條客包圍了。 一個穿著白色滑雪服的傢伙湊過來說:「你想去基加威拉?是不是?我帶你去那兒。 跟我來。 現在就去。 漂亮的姑娘們。 我帶你去那兒。 」那兒或許就在查爾斯?莫奈的女友們曾經居住的地方附近。 現在是高峰時段,橡樹下的人流赤裸著雙腳,穿過一排無窮無盡的小商鋪。 厄爾貢山高聳在視線的盡頭,籠罩著城鎮和樹木,山的輪廓隱藏於雷雨雲砧之中,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下。 山峰的邊緣傾斜地聳入雲層。 一束閃電劃過山峰,接著又是另一束閃電——連環閃電,然而雷聲沒有傳到鎮上。 這裡的空氣陰冷而潮濕,充斥著蟋蟀的鳴叫聲。 在這次探險中,在厄爾貢山附近的軟泥路上,我們看到了最近動亂的跡象:一座座曾經屬於布庫蘇村民的茅屋被焚燒得只剩下斷壁殘垣,空空如也。 曾有人提醒我說,晚上會聽見槍聲,然而我們沒有聽見。 枯萎的香蕉樹斜靠在荒廢的茅屋附近。 這些茅屋坐落在休耕地里,田野里散播著非洲雜草和新鮮的藤條嫩枝。 我們在查爾斯?莫奈曾經露營的草地上安營紮寨了。 廚師莫里斯?穆拉特亞將一大袋木炭卸到地上,開始生火,然後在上面擱了一個金屬茶壺,燒水沏茶。 羅賓?麥克唐納坐在一把摺疊椅上,脫掉他的運動鞋。 他搓揉著雙腳,然後從刀鞘中拔出刀子,削去腳趾上的小塊硬皮。 森林環繞著我們的露營地,在森林的邊緣附近,一頭南非水牛注視著我們。 羅賓注視著那頭水牛。 「那是一頭公的,」他咕噥著,「那些雜種們。 你得監視它們。 它們會把你舉到半空的。 在非洲,南非水牛比其他任何動物殺死的人數都要多——除了河馬,那些蠢豬殺死的人數更多。 」 我跪在草地上,整理著裝有宇航服、消毒設備和照明器材的箱子。 營火上冒出的煙霧繚繞在空氣中,狩獵帳篷發出「丁當……丁當」的聲音,這些帳篷是麥克唐納的隊員們搭起的。 凱麗?麥克唐納在營地四周忙碌著,用斯瓦希里語對那些人說話,盡量把物件擺放得井井有條。 附近的沼澤地里,一條小溪潺潺流出。 羅賓抬起頭,聆聽鳥叫聲。 「聽見了嗎?那些是大杜鵑。 還有一隻戴勝鳥。 還有一隻灰鼠鳥,你看見那條長長的尾巴沒有?」 羅賓漫步到小溪邊。 我跟在他身後。 「我真想知道這裡有沒有鮭魚,」他凝視著水面說道,「這樣會適合用假蠅釣魚。 」 我把手伸到水中。 溪水冰涼,泡沫很多,然而顏色暗淡,混雜著火山塵,鮭魚不適合生存在這種水中。 「談談假蠅釣魚吧。 你有沒有聽說過用假蠅釣鱷魚的?」羅賓說道。 「沒有聽說過。 」 「你把一塊肉拴在鏈子上。 這麼大的一塊肉。 而到處都是蒼蠅!現在有一些釣魚的蒼蠅了!它們散發臭味,那些鱷魚。 你站在淺水中,而它們會朝你游過來。 水面是渾濁的。 你不能看見它們。 除非你能聞到它們,否則你不會知道它們在那裡。 然後——啐!它們會把你拽下去。 故事結束了。 你已成為歷史,老兄。 談談大自然吧。 所有的東西,如果你去思考它,全都充滿著殺機,從河流到大海。 」 第3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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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危地帶》
第3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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