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代的目光落到了穿西服裙的膝蓋上。 「這件事,如果我去說的話,我丈夫也許會理解的,可是……不過還是很危險的。 偵探來這調查,如果到鄰居家去打聽的話,隔壁就有一位見過你的夫人呢……」 「是啊……」 「不過,要離開這兒的話,有什麼地方可去呢?」 「還沒……」 「東京的任何地方都是危險的,警方正在全力搜捕呢。 」 既然東京無藏身之處,可以去東京以外的地方。 立夏子想了想說: 「那我就去靜岡。 可那是父親所在地,警察會真接找到那兒去的……」 「是啊,是啊。 先到函南去段時間怎麼樣?那是我祖父母的家。 祖父他們那些人,是不看報,不聽新聞的。 所以你的事情,我想他們不會知道的。 」 「乘新幹線到熱海,穿過丹那隧道,對面的那條農村街道就是。 暫時先在那兒避一避,我想在這段時間裡,事件的真相肯定會搞清楚的。 那麼,我現在就給祖父掛個電話,就說你去準備畢業淪文,也許要住上一段時間……」 立夏子的喉頭好像有些梗塞,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有感激的淚水不住地外流,順著臉煩落到膝蓋上。 立夏子的視線一片模糊…… 逃跑。 逃亡者…… 這樣的字眼,掠過了她的腦際。 文代說,躲過一段時間,在此期間,真相就會大白,這也許是一種安慰,不管怎麼說,案子沒有那麼簡單。 逃跑的話,不就等於自己認罪了嗎? 可是,不這樣做,如果束手待擒的活,不更是一點活路都沒有了嗎? 立夏子突然眼前發黑,頭暈目眩起來。 結果立夏子還是順從接受了文代的一片誠意。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這次和那次去天城山自殺走的是同一條路線——乘新幹線到熱海。 不過,這次只有她一個人。 在熱海換乘湘畝電車,鑽過丹那隧道,立夏子在南站下了車。 時間是九月十六日傍晚。 出了檢票口,迎面就是巍然聳立著的綠色群山,站台修在很高的山坡上,周圍密集了一群像工人住宅一樣的小建築物。 下了斜坡,是一大片待收割的莊稼地。 望上去,給人以心曠神怡之感。 立夏子按文代所畫的圖示,找到了她祖父母的住處。 這是一座位於山腳、無鄰無舍、充滿農家風味的二層樓建築一文代的祖母六十多歲,是一對寡言而慈祥的老人。 所謂準備論文,還為時尚早。 但無論如何要以這個借口,在這裹住下來。 因為時有過在行人,立夏子不敢出門半步,只得每天在二樓的小屋子裡,眺望那滿山坡累累果實壓彎了枝頭的柑桔林。 立夏子通過這家訂的縣報和從文代處借來的袖珍收音機,密切地注視著關於事件的消息。 可是他們只對本縣的事件做詳細的報道,而對天城山事件只簡單地寫了寫經過。 根據地方報紙報道,在發現屍體的第二天早晨,雪乃去大仁警察署認了屍,證實是朝永的屍體。 在那段消息的旁邊,還刊登雪乃手帕捂著臉側身照片.地點好像是警署的一間昏暗的房子里。 朝永的死因被判斷為用登山刀刺向心臟而致死。 從刀子剌入的位置、角度看,否認了自殺的可能性。 屍體已經相當腐爛,根據從口袋中發現的遺書的日期和對旅館的調查,推定死期為屍體發現的前三天,即九月十三日半夜。 屍體解剖的結果,驗定出服用了少量的安眠藥。 同時還判明,朝永十三日傍晚,伴著一位年輕的女性,在天城山旅館休息過,十時左右進的山。 於是乎,警察下面的推理似乎也就順理成章了:朝永和一位女伴,計劃一起上山自殺,先服用少量安眠藥,在昏昏欲睡之際,女方首先拿起刀殺死男方,然後準備自殺;但自殺未遂,便逃走了。 這是一種推測,另一種說法是:他們一開始就打算服用大量安眠藥自殺,未曾想到服藥后不久,便都吐掉了,自殺失敗(在現場因有嘔吐物)第一次服用致死量的安眠藥,其後全部吐掉,這種情況並非罕見,警察們列舉了大量例證,接著決定用刀子結束生命,而男方發生了動搖,女方尋機,操刀將男方殺死,自己自殺未遂,逃之夭夭。 立夏子的姓名、地址、大學等等,在十八日的期刊上發布了。 消息的題目是:「作為事件的關鍵知情人,正在搜捕中」。 這是一則對誰是最大的殺人嫌疑犯,讀後便能一目了然的新聞報道。 事態的發展令立夏子十分恐懼。 但是,在第五天的下午,立夏子突然決定離開函南。 從東京出發來函南之際,文代曾勸她,半個月也好一個月也行,總之一直等到安全的時候再回東京。 但是,逗留那麼長的時間,立夏子無論如何是做不到的,因為不知什麼時候,老夫婦就會察覺。 而且一直住下去,形勢也只會不斷地惡化。 外出越危險,那種焦躁的心情反而像本能的衝動一樣,越發倔逼著立夏子儘快地離開這個棲身之地。 從函南出發的當天晚上,立夏子是在箱根湯本的一個小而古老的旅店裡留的宿。 從家裡來的時候,她原打算乘車直達東京,可是剛乘上電車,恐怖的氣氛立到籠罩了立夏子的心。 她覺得車上的每一雙眼睛都在注視著自己。 於是,她便臨時在小原下了車,立夏子猜想,很有可能東京的報紙和電視,已經公布了自己的照片。 如果不遮住真實面目的話,隨時都有墜入法網的危險。 在文代父母面前,太陽鏡一直帶著,而男式服裝就沒有昔身了,她唯恐受到別人的猜忌。 在湯本的旅店又熬了一夜,立夏子的心才稍稍趨於安定。 不論選擇哪條路,就這樣是逃不脫的。 手頭的現金,雖說都帶在身上,但也支持不了多久,而且這樣東躲西藏,也許會被警察發現得更快。 如果逃跑的結局仍然是被警方抓獲的話,自己必須做好最壞的思想準備。 因為對於逃跑的行為本身,一切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還是冒險返回東京,在自己尚自由的時間裡,抓住殺害朝永的證據,哪怕一個證據也好。 立夏子乘上從箱恨湯本到新宿的小田快車時,身穿從東京帶來灰色套裝,頸上系著的一條胭脂紅的寬領帶。 近來,即便是女性也流行這種裝束。 但對立夏子說來,她是以此做為改變自己容貌的一種方式,從而多少獲得一點兒心靈上的慰藉。 然而奇妙的是,當立夏子把身體隱藏在男服之中的時候,除了取得掩人耳目的效果外,在她的體內還產生了一種奇特的不可言喻的快感。 這是變身願望的本能,還是隱蔽自己足跡的滿足感呢? 第2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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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性者的隱私》
第2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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