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他仍睡在那間他從昏迷中醒來的沒有傢具的異常堅固的房子里。 第二天,訊問的時間到了。 訊問是以古典的一對一的方式進行的——塔米爾-雷哈尼對詹姆斯-邦德——雷哈尼非常狡猾地向他問了一些似乎很平常的問題,但是當把問題引申開來或深入下去時,其目的就昭然若揭了:他要攫取有關秘密情報局的高度敏感的情報。 問題一開始是些雞毛蒜皮的無關緊要的東西——組織名稱和命令下達的渠道,但很快,就刨根問底地追尋起細節。 邦德必須調動起全部的機敏與智慧與其周旋,給出每一件事情的表象,隱去實質性的關鍵所在。 然而雷哈尼像一隻獵犬。 當邦德還在想著如何迴避某些情報的實質內容時,這位埃爾隆的司令官已改變了策略,他兜個圈子又回到了問題的關鍵部分。 很快,事情的結局就顯露出來了:他們一旦榨乾了邦德身上的一切,就會眼也不眨地把他扔進狼群。 事情發生在第六天,雷哈尼反覆地問著同樣的問題:警衛國家首腦人物——首相、女王和皇室其他成員——的細節。 這些事情自然不是邦德的工作範圍,也不是秘密情報局的工作範圍。 但雷哈尼卻似乎在這個方面想知道很多。 他甚至想知道擔任保衛工作的人員的姓名和可能的弱點,以及他們工作的時間表。 大約五點鐘的時候,有人送來一張便條。 雷哈尼讀完以後,把它整整齊齊疊好,然後看著邦德。 「好了,中校,似乎你在這兒的日子不多了,我們有個工作需要你回英國。 某項重要的事情就要有結果了,你將會參加進去。 你的工資就從現在開始。 」他的桌子上有兩部電話,他抓起其中一部,招呼西蒙儘快到這裡來。 在埃爾隆,他們之間都直呼其名,不用姓。 只有在下達命令時除外。 「邦德中校已經是我們的人了,」他對西蒙說道,「有一個工作要交給他,他明天就出發去英國。 」兩人之間異樣地交換了一下眼光,雷哈尼繼續說道,「但是,西蒙,我們想領略一下中校先生的風采,送他到『藏屍所』去怎麼樣?」 「我想,他肯定會喜歡那裡的,長官。 」西蒙道。 「藏屍所」指的就是那座訓練對付反恐怖組織的空房子訓練場,他們給他起了這麼一個戲謔的稱呼。 西蒙說,他得去把事情安排一下。 他們一起從房間里走了出來,走到那座空房子時,西蒙離開去做一些安排。 「我來給你安排一支隊伍,詹姆斯。 」他會意地看了他一眼,邦德感到他的目光中似乎有某種隱含的意思,他應該能辨識出來。 十分鐘之後,西蒙返回,領他進了這座房子。 儘管這座房子已被模擬的戰鬥搞得破破爛爛、千瘡百孔,但仍顯得非常結實。 堅固的大門後面是一個寬闊的門廳。 兩條短短的通道分向左右,各通向一座開著門的大房間。 房間里已經沒有了地毯,只有一兩件舊傢具。 一架堅固的樓梯從廳里向上直通一處空曠的梯台。 梯台迎面的牆上除了一座門之外什麼也沒有。 進門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貫穿著整座樓的後部。 正面的牆上有兩座門,通向兩個房間,它們的下面對的正是一樓的那兩個大房間。 西蒙帶他上了樓,「他們有一個四人小組。 使用的子彈當然是沒有彈頭的空彈,『聲光彈』嘛,倒是真的。 」——「聲光彈」是一種眩暈手榴彈,爆炸的聲響和閃光能使人頭暈目眩不知所措。 「簡而言之,他們知道你在樓上,」他掏出了一把手槍,正是邦德的9毫米ASP,「好槍,詹姆斯,棒極了。 真想不到它有.44馬格納姆那麼大的威力。 」 「你已經嘗試了我的小玩意兒?」 「徹頭徹尾。 給你,這是一個空彈的彈匣,和一個備用彈匣。 看你的了,詹姆斯,發揮你的主動性。 祝你好運。 」西蒙看了看錶,「你還有3分鐘。 」 邦德迅速偵察了一遍整座建築物,然後給自己在上面的走廊處選了一塊地方,這一段沒有一個窗戶。 他把通往梯台的門關上,在走廊的牆後面隱蔽好。 這時,眩暈手榴彈的爆炸聲在樓下的門廳通道里響起來,邦德緊貼走廊的牆體蹲了下來。 兩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之後,是自動武器開火的噠噠聲。 子彈呼嘯著咬噬著門對面的塑料和磚砌的牆體。 又是一聲爆炸,幾乎把他身邊的門從鉸鏈上崩落下來。 他們根本就不是用的空彈,而是真正的子彈!邦德感到一陣戰慄——事情正如他早些時候推斷的,他被扔進了狼群—— 12 血腥考驗 下面又傳來兩聲爆炸,接著又是一陣猛烈的射擊。 組成第二小組的兩個人出現在樓下大廳。 邦德聽見第一小組走上樓梯的腳步聲。 幾秒鐘之後就要上演一場死亡的舞蹈了——兩枚眩暈手榴彈,或煙霧榴霰彈,會從門口扔到他身邊,緊接著猛烈的彈雨會傾瀉進整條走廊,他將陷入九死一生的絕境。 西蒙的聲音彷彿回放錄音帶一樣在他耳邊迴響,「發揮你的主動性……發揮你的主動性……」這莫非是一種暗示?一把鑰匙? 離開這裡。 他開始離開走廊,向左邊的房間移動。 他有一個尚未明確的想法,可以從窗戶里跳出去——無論如何先要逃出這槍林彈雨的威脅。 他迅速跨了幾步,抓住門把手,輕輕一擰,盡量不弄出聲響。 他進入房間,在身後把門關上。 門鎖沒有鑰匙,上面有個小小的栓鈕,他把它劃上,開始穿過房間,向另一頭的窗戶走過去。 他緊緊攥住ASP,彷彿他的生命就寄托在這把現在已毫無用處的武器身上。 走到一半,經過一把椅子時,他突然看到——在兩個高大的窗戶之間的一個東倒西歪的桌子上,有兩個無光澤的、一頭是圓角的黑色長方形小盒子,是ASP的兩個彈匣。 他立即撲上去,抓起第一個,一看——正是自己原來的彈匣,兩個都壓滿了子彈,是「格拉澤」。 邦德以一系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迅速退出ASP里的空彈彈匣,換上真彈彈匣。 整個過程用了約5秒鐘,包括低頭去檢查推上槍膛的那顆實彈。 他迅速一個翻滾動作,插到門左邊的牆角,調轉身子抵住牆壁。 他在換彈匣時,就意識到他們已進入了走廊,接著就該是合乎教科書規範的通過房門的乒乒乓乓的襲擊了。 邦德緊貼著牆壁,伸直雙臂,兩手緊握著那支威力強大的小手槍。 子彈呼嘯著,把他右邊的木製門扇打得碎片亂飛。 門被端開了,把手和門鎖崩裂開來。 兩枚眩暈手榴彈扔了進來,咚咚地砸在光禿禿的地板上,有一枚在爆炸前還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邦德緊閉雙眼,頭側向一邊,以避免這小小的金屬蛋蛋給人造成的痛苦——閃光會使你暫時失明——然而沒辦法阻止那震耳欲聾的聲響,簡直就像從自己的腦袋裡迸開的爆炸。 他的頭像被夾進了老虎鉗,耳朵里彷彿被塞進了一口轟然作響的大鐘。 整個腦子被噪音膨脹著,嗡嗡的耳鳴使他根本聽不見外面的任何聲音。 甚至聽不見自己ASP射擊的聲響,也聽不見從懸浮的濃煙中衝出來的二人小組手提機關槍發出的臨終喉鳴般的咯咯聲。 當第一個運動物體衝進門口時,邦德就瞄準了他——「頑童」瞄準具上的三個黃色小三角形全部抓住了那個移動著的黑色身影。 他連續扣動了兩次扳機,接著又瞄準,又一次扣動扳機。 這四顆子彈全部射出,前後不到三秒鐘——但從感覺上,整個場景彷彿被在剎那凝固住了,就像電影里的慢鏡頭,展現著全部場面的冗長、甚至是粗鄙的殘忍。 離邦德最近的一個人跳到了他的左邊,那支威力強大的小型武器裹在他的上臂和肋骨之間,槍口噴著火光。 他發現了邦德,調過了槍口。 但邦德的第一槍已經搶在了前頭,擊中了他的脖頸。 他猛地摔在一邊,腦袋耷拉著彷彿已從身上斷開。 第二顆子彈擊中了他的頭部,迸開一片粉紅和黑灰色的雲霧。 第三和第四顆子彈從喉管下兩英寸穿入了第二個人的胸膛。 他住后一仰,向右邊倒去。 他看到了目標的位置,但已經太遲了,槍里的子彈都潑灑在窗口上。 邦德的ASP的衝力把這人提離了地面,向後倒去,一剎那間懸吊在半空,與地板呈45度角。 他手中的手提機關槍仍在射擊著,劈開了天花板,從他撕裂的身體中噴發出的鮮血呈蘑菇狀散開。 由於暫時的耳聾,邦德覺得自己好像遊離於時間和現實之外,但是經驗推著他前進。 兩個躺倒了,他想,還有兩個。 這第二個小組可能——幾乎可以肯定——控制著進門的大廳,甚至很可能上來援助他們的夥伴。 邦德跨過第一個襲擊者那無頭的屍體,他的雙腳差點在血汪汪的地上滑一跤。 他真奇怪一個人的身體里怎麼有那麼多血。 他在電影里,甚至在案例記錄片里,都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多的血。 足有一加侖,甚至還多一些,從那被撕扯成碎片的部位——兩槍都擊中了要害——噴泉似地冒出來。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秒鐘,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他瞥了一眼第二具屍體,看到有兩枚眩暈手榴彈還別在他的腰帶上,保險栓扣著。 邦德取下一個,拔掉銷子。 他左手握著這個橢圓形的鐵疙瘩,回到走廊,站在通梯台的門口處。 他估計了一下投擲到下面樓梯所需要的力量——這隻能「孤注一擲」,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他停了一會兒,離開梯台的門還有一小截距離,突然被後面什麼東西驚動——這是多少年來養成的第六感覺在警告他。 他迅速轉過身來,一眼就看到房間那頭一個悄然移動的人影。 他正在考慮如何通過地上的淤血和兩具打爛的屍體。 事後邦德推測,他們是計劃採用一種鉗形戰術,當正面從門口猛烈地進攻時,還有一個人從後面爬牆越富而入。 邦德瞄準了從後面進來的這個人,連開兩槍,同時他左手上的手榴彈也擲出了棉台門,直向下面的樓梯飛去。 邦德看到門裡面的那人像被狂烈的旋風裹住一樣,身子猛地一轉,同時也感覺到了樓下手榴彈爆炸的閃光。 他用5秒鐘時間退下只剩下兩發子彈的舊彈匣,換上裝滿子彈的新彈匣。 然後兩步衝出門口,邊走邊射擊,射出兩發子彈后,第三顆子彈擊中了目標。 第四個人在樓梯下面掙扎著,手榴彈使他遭了罪。 他發出燒焦的的臭味,兩手扑打著仍著著火的褲子。 這種手榴彈很少能炸死人,但顯然是正好炸著了他的襠部。 第2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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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譽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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