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進入實施階段,工作越來越繁重,湯仲文面無表情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給出的deadline緊到不可思議。 有時候她日夜趕工,好不容易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了他下達的指令,下一秒卻被貝理寧的一個疑問全盤推翻,不得不從頭再來。 所以,這一段時間,蘇小魚很忙,非常忙。 忙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忙著永遠都做不完的預測模型,忙著一趟一趟地跑湯仲文的辦公室,忙著一次一次地為了貝理寧提出的新問題疲於奔命,還有,忙著和陳蘇雷在一起。 臉紅了,其實這才是她睡眠不足的真正原因,但這原因實在是無法啟齒,打死她都不想說。 那晚之後,她越來越多地見到陳蘇雷。 他喜歡在深夜的時候給她電話,帶她在淩晨之後吃夜宵,然後送她回家,偶爾也在中午到綠地和她共享午餐時間。 她的時間表原本就已經密密麻麻,這樣一來更是針插不進,睡眠時間少得可憐。 而陳蘇雷與她正相反。 他與她身邊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樣,總是很閑散的樣子,說話行事悠閑自若,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喜歡聽她說話,經常莞爾一笑。 因為她偶爾流露的羞澀不安,偶爾也吻她,卻總是很短暫,以至於她後來有幻覺,那晚與他唇齒間的纏綿深入仿佛只是一場夢。 或許真的只是一場夢而已,每次告別之後她都會在冰冷的樓梯上情不自禁地咬自己的手指,然後又笑自己傻。 她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喜歡他狹長眼角裏流露出來的暖暖笑意,喜歡他偶爾撫摸她頭發或者臉頰的修長手指。 每次接到他的電話都會覺得快樂,心髒怦怦跳,偶爾忙碌時都會突然想偷笑,怎麼掩飾都會露出蛛絲馬跡來。 但是更多時候蘇小魚感受到的卻只是莫名的不安。 他對她很好,他給她時間,她知道這是最珍貴的,所以她一直覺得感動,但他從不說喜歡她,也從不與她討論將來,只言片語都沒有。 她漸漸覺得忐忑,又不知怎麼辦才好。 或許是她想太多,如果換了其他女生,有陳蘇雷這樣的男人對自己表示好感,可能早就歡喜得直接投懷送抱了,哪會像她這樣滿腦子亂七八糟? 但她高中畢業就離開父母一個人在上海生活,很早就明白了什麼是世態炎涼,灰姑娘的夢她也做過,但僅限於十五歲之前。 陳蘇雷的世界,是她過去窮盡想象都無法企及的地方。 他遇到她,隨手開了一扇門,她當然也羨慕那裏面的奢華享受,但她並不是傻瓜,也知道嫁給有錢人還不如自己做一個有錢人的道理。 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她猜不透,也沒法猜。 那個男人說話段數高過她百倍,陳蘇雷不願意說的,她永遠都得不到答案。 想著想著蘇小魚又開始出神,剛剛核對完一大遝數據,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跑複印部,獨自在會議桌前捧著水杯發呆。 耳邊傳來電話鈴聲,接起來是湯仲文,聲音一如既往地公式化,"蘇小魚,核對詳表呢?" "哦,我已經做完了,馬上送過來。 "工作工作,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用心了?立刻回神,蘇小魚放下水杯就往外沖。 2 連續數周不間斷地忙碌之後,湯仲文終於宣布項目告一段落,接下來就等著HPA和LRT雙方簽字確認,至於他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靜候消息。 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大氣,進入這個項目組這麼久,蘇小魚第一次趕在太陽未下山之前離開公司。 收拾桌子的時候陽光透過玻璃幕牆曬在她的背上,暖烘烘的感覺。 手機振動,是短消息。 她看了一眼之後忍不住翹嘴角,怎麼努力都壓不平。 耳邊響起楊燕的歎氣聲,"小魚,難得早回去一次不用這麼開心吧?再笑,臉上就要開朵花出來了。 " "怎麼會?亂講。 "蘇小魚回答的時候雙手捂住臉,杏核似的眼睛露在外面,滿是笑意。 下樓之後就看到陳蘇雷的車。 他正在講電話,看到她便擱下了,眼角一彎。 難得有大段的空閑時間,他說要買酒,蘇小魚就跟著一起去了。 香格裏拉底層的城市超市,客人並不太多,四下音樂輕柔。 她很久沒有享受過這樣悠閑的時光了,眼前琳琅滿目的貨架覺得美不勝收。 走過冷凍櫃的時候陳蘇雷突然起了興致,低頭開始挑牛排,戴著白色高帽的員工站在肉櫃後一臉笑,"先生,這是今天剛剛空運過來的頂級菲力。 要不要試試看?" 肉櫃前的陳蘇雷……怎麼看怎麼矛盾,蘇小魚站在一邊愣住了。 他側頭看她,眼裏笑笑的,問得很自然,"要不要試試看?" 她還在發愣,一時不察就點了頭。 後來就跟著他回了公寓,還以為仍是在附近,沒想到他開車直接掠過那熟悉的小區,轉入隧道,又一直向西開。 高架兩邊燈海燦爛,蘇小魚坐在車上迷茫,看著窗外呼嘯而過的繁華夜色,疑問:"蘇雷,我們去哪裏?" "煎牛排啊!"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笑。 車子轉入安靜的街區。 四月的傍晚,道路兩邊的行道樹已經冠蓋交接,路燈曲線柔美,燈光暈黃,透過葉片灑在路面上,斑駁搖曳。 第2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都會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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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在金融海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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