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笑起來,說:「嫁個有錢的老板,就什麼都不用愁了。 」夏雲說:「有錢的老板倒是不少,可像姐夫這麼有魅力的男人就難找了。 」方浩說:「你就別挖苦我了,我是最不中用的角色,窮得響叮當。 」夏雲說:「你還窮?待在財政局的錢窩裏,我若能嫁你這樣的窮人,這輩子就滿足了。 」方浩說:「會不會滿足,你問問別人就知道了。 」 夏雲自然聽得出方浩嘴裏的別人是誰,就說:「姐怎麼不滿足?她怕就怕你被別的女人搶了去,心裏不踏實。 」方浩說:「怎麼不踏實?怕是巴不得哩。 」說著,方浩用眼角斜了夏雨,發現她的臉色已不再那麼陰沉。 這天晚上,夏雲賴著不肯走,要在方浩家留宿。 她還說:「姐夫不給我找個工作,我就不出這個家門了。 」說罷,她就搶占有利地形,睡到了方之夏的小床上。 沒辦法,方浩只得上了自己這邊的大床。 已經兩個星期沒碰夏雨,這一下又回到女人身邊,兩個身子一挨,方浩就情不自禁起來,有些難耐地把手往夏雨的胸前摸去。 卻被夏雨一把挪開了,她說:「你別碰我,去找你的老情人去。 」方浩說:「別冤枉人,我的老情人在哪裏?你給我找出來,我請你的客。 」夏雨說:「你還要裝蒜。 」方浩說:「跟你結婚這麼多年了,你還不了解我?」夏雨說:「如今的男人沒有幾個好貨,一有機會就在外招蜂引蝶。 」 「那是什麼人?那是有權有錢或至少有貌的男人。 」方浩振振有詞道:「有權可以為女人辦事,有錢可供女人享受,有貌可取悅女人,這三樣我都不具備,拿什麼去招蜂引蝶?那可不是我想招就能招,想引就能引的。 」 夏雨撇撇嘴巴,說:「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告訴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深更半夜跟老情人在街頭勾肩搭背,還要死不認賬。 」 這一下方浩無話可說了。 他知道夏雨一定是指那天晚上在人民醫院門口,自己和曾紅碰到一起的事。 他恍然大悟,肯定是夏雨抱著方之夏到醫院去吊水時,碰巧撞見了,怪不得夏雨的氣這麼難消。 方浩記得那天夜裏,曾紅一直挽著自己的手臂走完人民醫院到印機廠子弟校那段不長也不短的路程。 多年前,曾紅也這麼挽著方浩,在這條大街上走過不止一次兩次。 不過那時不同,兩人都未婚,完全有可能從這條路上一直走進婚姻的禮堂,盡管最後他們還是分了手。 如今兩人的身份都已改變,曾紅是結過婚又離了婚的獨身女人,方浩則是有妻兒的男人,他們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只可能有一個結局,那就是再度分手。 所以方浩幾次都用了用力,想把手抽開,但曾紅沒有舍棄,一直緊挽著他。 在這條夜深的燈影迷蒙的路上,他們連話都很少說,只用緩慢的腳步敲擊著夜的沉靜,把兩條挨著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到了曾紅的單身宿舍門口,曾紅才松開方浩的手臂。 她打開坤包,掏出鑰匙開了門,把方浩讓到桌邊的椅子上,給他倒了水,然後再到櫃子裏去找存折。 存折很快找到了,曾紅拿著它,走近方浩,把它交到他手裏。 曾紅的小手和那個存折偎進方浩的掌心時,略微停頓了一下,方浩就有一種把這只小手緊緊握住的沖動。 但方浩沒有這麼做,讓那只小手抽了回去。 旋即方浩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已經感覺出曾紅那份哀怨而炙熱的目光裏所蘊涵的期冀。 他不敢面對這種目光,只得緩緩走向門口。 快出門時,忍不住再次回首,見曾紅的眼眶裏已盈滿晶瑩的淚水。 離開子弟校後,方浩的腦海裏再也驅不走曾紅的影子。 他覺得欠曾紅的太多,而且不包括手中這個存折。 如果不是要入那該死的股,方浩絕不會接曾紅這個存折。 他也知道曾紅完全是出於真心,他因此覺得更加愧對曾紅。 方浩心裏明白,他是無法回報曾紅的。 他找不到一種恰當的方式。 去愛她嗎?這也許是曾紅所渴望的。 人說男人好色、英雄本色,在妻子之外有女人可去愛,方浩內心裏自然求之不得。 可理智告訴他,這只會給曾紅造成更大的傷害,因為這樣的愛情,就像那首歌所唱的,只能是一個無言的結局。 方浩很想把那天晚上的經過和自己的一些想法跟夏雨說說,可覺得這樣的事情是無法說得清的,只能越說越說不清。 方浩只能保持沉默,聽任夏雨數落。 數落男人,是婦女解放運動搞得最成功的中國女人的專利,等到女人不數落男人了,這個男人大概也只能卷了鋪蓋走人,有時甚至連鋪蓋都卷不過來。 夏雨嘮叨了一陣,也許是口水已幹,也許是困倦難耐,最後緘口不語了。 方浩側頭去瞧,見她已安靜地合上雙眼,不一會兒就起了輕微的鼾聲。 方浩也沒去細想,夏雨為什麼不再追根究底,繼續糾纏他跟曾紅的事,其實那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第09節 九 這個原因就是夏雲已經下崗,夏雨還得靠方浩給妹妹去安排工作。 只是方浩一介書生,盡管待在炙手可熱的財政局裏,除了寫寫畫畫,手中並無實權。 沒有實權就辦不了實事,他真不知道該怎樣去給夏雲安排工作。 何況現在經濟不景氣,工礦企業大部分難以為繼,勉強能夠維持下去的,也朝不保夕,這條路基本行不通。 行政事業單位早已人滿為患,平時大中專畢業生分配和軍人轉業安置,市委、市政府硬性指派給單位,都不見得就能兌現,更何況普通的下崗工人。 退一步說,就是單位願意進人,還要編委研究幾次,人事局給進人計劃,財政局同意工資指標,沒硬後台或通天的本事,誰也別想打通這麼多關節。 方浩猛然想起伍懷玉來,想起伍懷玉當了律師事務所所長後請他喝酒的事。 方浩於是從側面對律師事務所作了一點了解,才知道這是一個企業化管理的事業單位,也就是說,它的性質是事業單位,幹部、職工在人事局備案,但財政不負擔工資和別的開支,其人員編制和人事管理,相對那些由財政安排工資的單位要寬松得多。 方浩還了解到,如今經濟案子多,律師事務所的業務量充足,所以工資和福利都能保證,是一個還過得去的地方。 有了這個想法,方浩就跟夏雨通了通氣。 夏雨覺得還行,打電話要夏雲過來一下。 夏雲過來後,聽方浩談了他的想法,也表示滿意。 方浩於是決定先跟伍懷玉約個時間,再帶夏雲去他家見個面,然後遞交請調報告什麼的。 方浩跟伍懷玉約的時間是星期五晚上。 這天方浩准備了一個千元的紅包,然後早早吃完晚飯,帶著夏雲往伍懷玉家裏奔。 伍懷玉剛吃過飯,伍夫人收拾好碗筷,便把茶水果品端到桌上。 將夏雲介紹給伍懷玉後,方浩先不忙說事,和伍懷玉聊起大學時的趣事,逗得一旁的兩位女人都開心地笑起來,屋裏的氣氛因而顯得輕松和諧。 方浩對此很滿意,心想在這樣的氣氛下,再談正事,那效果一定會不錯。 正聊著,伍懷玉那個正讀小學六年級的兒子從衛生間洗澡出來了。 伍夫人就嚷道:「快去睡覺,明天早上還要早點起床背課文。 」又回頭向方浩他倆解釋,說就要畢業了,老師抓得特緊。 方浩望望伍家小子,想起那個紅包還在口袋裏裝著,忙起身掏出紅包,抓過伍家小子的小手,將紅包塞進他的手心。 同時嘴上說道:「叔叔聽說你讀書很用功,給個紅包獎賞你,希望你考上市裏一流的中學。 」 伍懷玉見狀,罵方浩道:「你這是混賬,怎麼能來這一套?!」跳過去扯方浩的手。 方浩推開伍懷玉,吼道:「我這是獎勵侄子,又不是給你的,你操什麼閑心!」方浩的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伍懷玉也不好堅持,只能聽便。 接下來又聊了一會兒,方浩見時機已經成熟,就說了妻妹夏雲下崗失業想進律師事務所的意思。 末了還補充道:「你不讓夏雲進你的單位也行,只要我老婆跟我離婚後,你負責給我重新找一個就得了。 」伍懷玉說:「那沒問題。 你沒聽機關裏流行的口頭禪嗎?如今男人有三大喜事。 」 方浩天天待在機關裏,自然早聽說過這個口頭禪,卻不想掃了伍懷玉的興,裝做饒有興致地問道:「哪三大喜事?讓我們開開眼界。 」伍懷玉說:「升官,發財,嫁老婆。 」說著,還側首瞥老婆一眼。 伍夫人罵道:「男人都是壞家夥。 」方浩說:「男人壞一點好,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男人不騷,是個草包。 只可惜我升官、發財、嫁老婆一樣不沾,也太沒出息了。 」伍懷玉說:「所以你要積極創造條件,出息起來才好。 」 又說笑了一會兒,伍懷玉說:「笑話是笑話,方老弟你吩咐的事我伍某是不敢怠慢的。 夏雲運氣不錯,我所裏正好缺一個打字員。 這樣吧,盡快送個報告來。 本所歸司法局管轄,我去找找局裏的頭兒,相信他們會給我面子的。 」 聽伍懷玉如此說,方浩真是感激不盡,心想,姓伍的還真講哥們兒義氣,這樣的朋友,如今這個世道,也真的不太好找了。 滿懷著感激之情,方浩和夏雲起身告辭,准備回去向夏雨報告好消息。 伍懷玉很熱情地把他倆送到樓道口。 方浩正要揚手道再見,伍懷玉又走近方浩,把他拉到樓角,放低聲音說:「為了在所裏的人和司法局的頭兒那裏好說話,使調夏雲的理由顯得更充分,我想請你也出點力。 」 為夏雲的事出力,方浩自然責無旁貸,他說:「我能出什麼力?」伍懷玉說:「我們所裏正在砌宿舍樓,還差10多萬元籌不攏。 你正好待在財政局,若能給弄個五六萬過來,那調夏雲的事就更加有把握了。 」 方浩猛然想起伍懷玉請自己喝酒時說的以後老兄有難處,還請老弟幫忙的話,心裏罵道,伍懷玉你這狗娘養的,原來你還是有條件的!但方浩還不能把心裏的不高興露於言表,只好硬著頭皮說:「我盡量去爭取,只要夏雲的事能成。 」 第1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都會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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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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