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讀潘楊柳第潘楊柳

幾日後潘明鵬接到了一張傳票，他的兒子把他告了法庭。
潘明鵬想到了死。
在他生命的曆程中幾次與死亡擦肩而過。
他想到秀珠臨死前在他的懷裏那樣安祥，想來死也不是什麼十分痛苦的事情。
可是不等他做好死亡的准備執法人員便找他談話，而且將潘亮的訴狀複印件向他送達。
潘亮在訴狀中什麼都沒有談，只是要求分割屬於媽媽的那一半遺產。
執法人員告訴了被告人的權力義務，被告人有權為自己答辯，有權請律師為自己辯護，有義務配合法庭將所有的證據落實、澄清。
所有認識潘明鵬的人都認為潘亮這孩子瘋了。
小小年紀怎麼忍心對爸爸做出如此殘酷的舉動。
大家不約而同地勸解潘亮，從各個不同的角度向孩子把這件事的利弊講清，那潘亮仰起頭梗著脖子，保持著一種姿勢應對著各種責難。
明鵬的父母也對這件事氣憤而震驚，他們心痛兒子，覺得兒媳病逝後明鵬已心力憔悴。
孫子出來搗亂無異冰上加霜。
他們把潘亮叫到家裏又是痛罵又是勸說，罵完後竟流起了老淚，潘亮對爺爺說：「爺爺，有些話我想單獨跟你說。」
爺爺便揮揮手叫老伴先出去。
老奶奶拄著手仗癟著個嘴：「啥話嗎還不叫我知道。」
老爺爺不耐煩了便對著老婆子吼道：「叫你出去你就出去‧‧律讀ǎ　
老奶奶出去後潘亮對爺爺說：「爺爺，潘明鵬是你的兒子，我想你也不會叫你的兒子一輩子抬不起頭無法做人。
我其所以把這件事不傳出去是我還對潘明鵬留一張臉皮。
我媽去世後潘明鵬就跟那個小保姆混在一起，我要是冤枉他爛了我的舌頭！但我除過給你說一輩子也不會告訴第二個人。」
爺爺大張著嘴半天合不攏，把煙袋重重地敲在桌子上然後喃喃自語：「明鵬呀你狗日的造孽哩，等著吧天打五雷擊你哩」！
爺爺緩過了一口氣後對潘亮說：「潘亮，你過來，叫爺抱抱你，你是咱潘家的一條根，爺爺誰都不惦記光惦記著你……」
那場官司以潘亮敗訴而結案。
潘亮不滿十八歲還不具備自然人的資格，他的財產只能由他的監護人潘明鵬管理。
鄭秀珠的遺產潘明鵬為第一繼承人。
究竟第二繼承人潘亮應分得多少媽媽的遺產，判決書上沒有說。
厚實、嚴肅、客觀、可信、負責，不嘩眾取寵、不愚弄讀者，寫一部傳世之作，寫一部死了以後當作枕頭的小說。
第二章 38
自那以後潘亮再沒有回到那幢小樓，不要明鵬的錢也不接受任何人的資助，星期天他在垃圾堆裏揀破爛，假日裏他到工地上打工，明鵬曾試探著將錢給老師，讓老師變個法兒將錢塞到潘亮手中。
小孩子很倔，跟老師說他發過血誓除過自己汗水掙來的錢誰給他錢他都不要。
柳乾對潘亮說，潘亮我把你叫爺哩你把這錢先拿著以後還我行不行？你這樣拾垃圾不光丟你爸的人還打我們大家的臉！潘亮說他靠自己勞動自食其力不覺得丟人。
學武跟柳茹上縣裏來把潘亮叫到政協楊學武的那間辦公室，夫妻倆在家裏探討了幾天，編好了程序來把潘亮勸解。
學武說潘亮你小小年紀有這麼大志氣確實叫楊伯伯跟你柳姨欽佩，可你總得面對現實，你現在上初中這樣子自食其力還能湊合，將來考上大學了可得一大筆花費。
伯給你出個主意你看對不對？不論誰給你錢你先記下，將來自已掙錢還人家。
柳茹正待說話時被潘亮用手勢打住：楊伯柳姨您倆的苦心潘亮心領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我潘亮沒有這點志氣還算得上個男人。
夫妻倆在家裏想好的好多話都派不上用場。
柳茹摸了摸潘亮的頭，整了整潘亮的衣領，想起秀珠由不得鼻子發酸，她強忍著不使眼淚流下來，低下頭問潘亮：「孩子，跟姨說說，因甚事跟你爸結那麼大仇。」
潘亮不由得性起，咬牙切齒脫口而出：「潘明鵬是畜牲不是人！」楊學武跟柳茹大驚，再盤根問底時那潘亮又把脖子梗起頭仰起緊閉著嘴唇不吐口。
潘亮的爺爺攆到學校找潘亮，潘亮的老師把潘亮叫到他的辦公室讓爺孫倆談話。
爺爺說：「你爸是條豬你不花你爸的錢是對對的，你是咱潘家的後代得有這個志氣。
可爺爺這錢來得幹淨，這是爺爺從土裏一分一分刨出來的，爺的錢你說甚也得拿著，爺供你上大學！」潘亮說：「爺爺，你的錢我更不能要。
古人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你就全當成全孫子哩，叫孫子把這個志氣長到底。」
潘亮的爺爺回家後便一病不起，數月後病逝在自己家中。
父親生病的日子潘明鵬礦上家裏來回跑，為了便利他也買了一輛新車，自己不會開雇了一個司機。
明鵬為父親中醫西醫都請，柳茹也常來探望，幾個老哥們圍在一起給老爺子寬心，可那老爺子就是不說話，開好藥後老爺子始終不肯服用，見了明鵬連眼皮都不想睜。
老爺子臨終前說他想見潘亮，無耐那孩子始終不肯回屋。
見不到孫子老爺子氣鬱攻心。
罵了句：「明鵬你遭下孽了你不得好死」！氣斷身亡。
為爺爺送葬時潘亮回來了，跪在爺爺的靈堂前磕了三個響頭後起身離去。
有人想勸說潘亮回來，被明鵬攔住：「讓他走吧，各人的活法不同。」
最叫潘明鵬頭痛的還是小蘭這塊燙手的山芋。
靜下心來細想，他跟小蘭這對露水鴛鴦肯定不得久長。
就是不顧所有的非議攜起手來走進教堂，即使拋棄所有的浮財逃進深山野林裏隱居，也難以彌合這胸口的創傷。
實際上從一開始起小蘭跟明鵬之間就出現了裂紋。
那裂紋在迅速擴大，以至於發展成一條鴻溝，誰也無法逾越。
潘明鵬有許多事要做，他那如日中天的事業促使他不敢停留，煤碳生意隨著能源的短缺越銷越旺，價格見漲，收入日增，緊要關頭不能出現任何一點疏露。
他不能整日呆在家裏跟小蘭廝守，而且只有幹起事來他才有可能忘掉所有的煩惱。
小蘭卻不一樣，她積累了太多的情感，明鵬的糙手撫著她時她感到熨貼，明鵬的胡茬臉紮她時她感到刺激，她摸著明鵬的胸毛幸福得激動不已。
這才叫男人！她期盼明鵬整日耕她犁她，一刻不停地在這塊土地上耕耘。
當然她也期盼有所收獲，她想懷上明鵬的孩子，到那時她就會把明鵬這條老牛隨心所欲地拴到自己的槽頭。
但小蘭不敢貿然行動，也不敢出雙入對地跟在明鵬後頭，更沒有膽量在喇叭上把自己跟明鵬的關系向所有的人喊明，她只是關起門來暇想，回味著跟明鵬在一起時的絲絲縷縷。
明鵬的兒子出走了，父親去世了，這一切都不可能不給小蘭的心裏打下一點點印記，特別是自從父子倆打完官司後明鵬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一回家待不了半個時辰便匆匆離去。
有時看小蘭一眼便把目光移向外邊，小蘭在孤寂中耐了一段時光後終於暴發了。
那一天明鵬跟司機一起回屋，出屋時被小蘭攔住，她也不管司機在不在當面就對明鵬攤了牌：「明鵬叔你先甭走我有話說，你不能日娃不管娃，人家娃身子叫你破咧你就要對人家娃負責。
你打算要我咱這陣子就結婚，你不打算要我我就死在這屋裏。
你已經埋了一個再埋一個也沒啥了不起。」
明鵬看一眼司機，那小夥子對他做著鬼臉，明鵬臉臊得沒處擱，不由得坐在沙發上歎氣。
那司機卻插進來湊熱鬧：「喲——小蘭妹子你過來叫哥看你，這臉嫩得跟蘿卜一樣誰見了都想咬一口，這胳膊跟蓮藕似地誰見了誰心疼，這身子跟皮球一樣一拍就能彈起，潘老板金屋藏嬌咱總算長了見識，小蘭妹子抓緊點煮熟的鴨子別叫飛了。」
一席話把小蘭給逗笑了，一笑露出兩顆好看的虎牙，潘明鵬卻坐不住了不由得對司機唬起了臉：「少耍貧嘴，再瞎攪和看我炒了你！」
司機一點也不介意：「潘老板您別生氣這氣大傷身，現今社會就這樣兒，有錢的使錢哩有權的耍權哩，咱常給人開車哩咱啥不懂得。
你這算啥稀罕事兒？比潘老板還麻纏的景致咱見多了，想辦法擺平就是。」
小蘭把嘴撅起來：「司機哥你別給潘叔出瞎主意，啥瞎主意都不管用。
想給點錢把人家娃糊弄過去沒門！娃這身肉鐵定賣給潘叔了，潘叔煮著吃也行炒著吃也好他不吃也得吃。
他要是不吃的話就臭到這屋裏爛到這屋裏，他有本事就把人家娃跟秀珠姨埋到一起」！潘明鵬終於妥協了：「哎呀呀小蘭你說話別那麼狠行不行？我這陣子確實很忙，忙得鞋帶掉了顧不上綁。
忙過了這陣子咱再談咱的事。」
接著他又催司機：「咱走吧礦上還等咱哩。」
小蘭松了口氣。
從衣架上拿下明鵬的外衣：「把你的衣服脫了下來叫我給你洗洗，潘叔你只要有這句話小蘭心裏就踏實咧。
沒說等你幾個月，三年五載小蘭也等哩。」
那司機踩著了油門又耍開了貧嘴：「哎呀呀潘老板想不到你掙那麼多錢卻活得這樣累。
叫一個胖妞把你給纏住咧，你肯定槍杆子過硬，弄到小蘭心上咧小蘭才對你這樣傾心。
女孩子都這樣。
誰日跟誰親。
不過咱看那小蘭長得有點慚愧，跟潘老板在一起像煙囪跟火爐似地不搭配。
潘老板若有心咱給你跑腿，潘老板若無意咱替你說嘴，說合說散咱都有這個本事。」
潘明鵬對司機耍貧嘴不太介意。
那些司機跑的路多見的事多，許多新鮮事兒一到司機嘴裏全都變了味，有些拉煤的司機半道拾個妹子捎上，一上車便對人家發起攻勢，拿些髒話醜話拿不到人前頭的話撩撥人家，良家女假裝撒尿屙屎叫司機停下車後說聲拜拜走人，也有的妹子跟司機打情罵俏你摸我一把我扯你一下扯著扯著就扯到了一起。
那些司機把人家睡了以後一點也不替人家保密，開上車到了礦上見了同行當做榮耀事一般添鹽加醋互相亂吹。
也見過有些司機把拾來的妹子拉到礦上，借裝煤的間隙搖起車玻璃就在司機樓裏幹起來。
潘明鵬很累，一上車便閉起眼睛裝睡。
聽得司機說能把這件事說散時便來了興趣，他睜開眼睛問道：「怎麼個散法說給咱聽聽？」那司機見潘老板上心了便越吹越神：「咱給領導開車給老板開車換來換去記不清換了幾茬主人。
咱縣上有個頭兒到省上開會住進酒店，一住下便心急火燎地叫咱給他尋個小妹，可不等咱把小妹引進房子那領導便被保安抓起來，原來咱出屋時服務員進屋送開水，那頭兒跟人家服務員沒搭上三句話便把人家按到床上，服務員報警叫來保安，保安就把領導扣下了。
情急之下咱找了酒店經理，經理說交三萬元罰款走人。
看來這種事兒他們常遇，見鱉不捉神仙怪罪。
我說能不能少點兒，經理說不能少這是酒店的規定，要不然通知你們縣上叫縣裏領導來帶人。
結果領導坐的車被人家扣押，領導叫輛出租車去開會。
領導說了個電話號碼叫我給咱縣上一個工頭打電話，工頭來西安後啥話沒說拿出三萬元現金替那位領導把罰款交上。
後邊的事咱就不說了，那位領導回縣後肯定要尋機報答工頭。
一大攤子幸運事兒等那工頭哩。」
潘明鵬擺了擺手：「別的事咱不說了咱光說咱的事，能不能給些錢叫小蘭姑娘走人？」司機說：「給錢的事兒沒那麼容易，你都沒見小蘭出了狠招發了血誓，咱只能想個法子變通。」
潘明鵬說：「怎麼個變通法你說說看。」
那司機便越侃越神：「七十二路變法有一路叫做『偷梁換柱、移花接木』，咱得想辦法叫小蘭把感情向別人身上轉移。」
潘明鵬不耐煩起來：「別賣關子了你就一竿子戳到底。」
司機說：「痛快。
咱得找一個小夥子跟小夥子交底，叫小夥子跟小蘭套近乎、拉關系，這關頭潘老板你就忍著點，千萬再不要跟小蘭上床，一上床舊情萌發了就前功盡棄咧。
實在忍不住要弄那事咱給潘老板扯皮條，比小蘭強幾倍的妞兒多得是，一晚上叫幾個都可以。」
潘明鵬不高興了：「說一說你就扯到一邊去了，說正經的下來咋辦哩？」司機說：「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那小夥子跟小蘭粘到一起了嘗著腥味也就不想潘老板了。」
潘明鵬正式攤牌了：「我看這事你幹最合適。」
那司機一聽急了：「哎呀呀潘老板你別抬舉咱咱屬鴨子的盡是些嘴上功夫真幹起來可沒那麼大本事。
你就另選人吧，這個帥咱掛不起，到時候把事情辦砸了咱端上飯碗沒處舀飯吃。」
說話間車到礦上了，潘明鵬打開車門准備下去時又重新坐下來：「這事就麼定了。
你若有心跟小蘭過一輩子我一輩子都會幫你，若無心跟小蘭過必須對得起人家，不要使小蘭太傷心。
我會對你跟小蘭都做出安排。
今天的事你知我知，不要告訴任何人。」
司機忙說他給人開車開慣了也懂得一點點行業的規矩：「潘老板你就放心吧，上刀山下火海坐老虎凳紮竹簽燒紅的烙鐵烙到脊背上，我都不會把今天的事告訴別人！看來潘老板還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今生今世能在潘老板手下做事是咱老祖先燒了高香！潘老板你就把那事交給咱辦好了，人長得醜點卻越看越耐看，家有醜妻男人不遭橫事，家裏養著個醜妻外邊包著個情人那日子才叫滋潤，潘老阪不要的貨全批發給咱，咱給你包銷。」
潘明鵬一擺手：「少耍貧嘴！」拉開車門子走了下去。
厚實、嚴肅、客觀、可信、負責，不嘩眾取寵、不愚弄讀者，寫一部傳世之作，寫一部死了以後當作枕頭的小說。
第二章 39
村裏人都蓋起了新房，柳乾柳茹也修了兩幢新樓。
修樓時楊學武夫妻只像征性地出了點錢，大部分材料和工費都由柳乾支付，柳乾出了錢還得瞞著姐夫。
楊學武那個人大家夥兒全知道，腰板太硬。
新樓修起來後楊學武柳茹夫婦購置了大彩電、真皮沙發、席夢思床、電冰箱組合家具應有盡有。
爸跟媽年紀大了住一樓，楊學武柳茹住二樓，院子內小萊園種點鮮花四季菜蔬，柳茹在診所忙活一天後回到新居，媽媽跟學武總是把飯菜做好後將柳茹耐心等候，楊倩星期天放學回家，總能給院內增加一些快樂一些溫馨。
老爸舍不得他那幾畝果園，起早貪黑在果園忙活，學武有時也到果園幫忙，無論幹起大小事還是那樣專心。
學武的工資也在不斷上調，春節前縣民政部門照樣把英雄的撫恤金和慰問品送到學武家中。
那天晚上楊學武柳茹吃完晚飯後正坐著看電視，只見弟媳王慧哭哭啼啼而來，一進屋便哭訴她跟柳乾過不成了她要離婚。
小兩口婚後關系一直很好，他們的兒子郎郎後季也該上學了。
弄不清小兩口因甚事鬧騰。
柳茹說：「弟妹別哭了你跟姐說清，柳乾要欺侮你我教訓他，絕不能叫弟妹受委屈。」
王慧哭訴道：「柳乾這幾年腰粗了起了花心了，前些日子廠裏來了個韓國人叫金愛卿，柳乾一見人家親熱得不得了，跟人家握手，跟人家肩膀靠著肩膀在廠裏走路，跟人家在辦公室頭碰頭說事。
那個外國女人走時柳乾還開上車到西安送她，這都兩天了還不見回來，我越想越不對勁說不定這金愛卿就是金愛愛的妹妹，見柳乾有錢了來拉柳乾下水，這兩天說不定在外頭包了間房子住在一起」。
柳茹話還沒聽完就笑起來：「我說王慧妹子你也真會發揮，金愛卿是韓國人，金愛愛是中國人兩個人，怎麼能扯倒一起。」
王慧哭道：「柳茹姐你的弟弟你知道，柳乾心眼稠啥鬼點子沒有？他不會讓金愛愛的妹妹扮作韓國人假裝跟她談生意，然後兩個人混在一起？」柳茹說：「王慧妹妹你也真是的，那一年為一個八杆子打不著的金姓姑娘叫了柳乾一句『姑夫』，你跟人家鬧騰得沒完沒了，幹脆你把柳乾拴到褲腰帶上叫他啥都別幹了，免得你起疑心。」
王慧不哭了，眼圈紅紅地說：「柳茹姐姐我不是愛起疑心，我的感覺告訴我，柳乾對那個金愛卿肯定有意！他在我面前把那個女人猛誇，一見那個女人眼神都不對勁。」
柳茹說：「王慧妹子我不心疼你倒心疼起我那個弟弟了，你跟郎郎兩頭夾攻，把我那個弟弟整得夠嗆，放心吧我這個弟妹誰見了誰愛，借給柳乾一百二十個膽，柳乾也不敢在外頭尋花問柳。」
一直坐在那裏靜聽倆姐妹說話的楊學武驢頭不對馬嘴插了一句：「這才是牆裏開花牆外香嘍！」柳茹吃驚地瞪學武一眼，這多年來她第一次看到學武也會開玩笑。
王慧臉上的淚珠還未擦幹卻破涕為笑，她甜甜地叫了一聲姐夫，說：「姐夫真逗」。
朱欣大夫給柳茹捎話，說有件事要跟她商量。
柳茹滿腹疑惑，急忙趕到朱大夫家。
王姨跟朱大夫都在，柳茹坐下後王姨為柳茹開了一聽杏仁露，然後聽朱大夫侃侃而談。
朱大夫說柳茹你那個診所開了十幾年了再開下去也沒什麼發展，我找你來想告訴你個信息：咱縣上藥材公司門市部對外承包，我離休了也閑著沒事，我想跟你合資把那門市承包下來，咱一邊賣藥一邊開個門診，你王姨也能給咱幫忙，你到縣上來可能比在村裏強得多。
柳茹回家後跟學武商議，夫妻倆覺得這也是個好機會。
況且到縣上後還能照顧楊倩。
於是柳茹把村裏的診所交給柳林經營，柳林這幾年跟上柳茹也學得差不多了，治個頭痛腦熱開些一般的藥方不會出錯。
況且那小夥子生性膽小，做事謹慎，柳茹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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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楊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