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子都娶到了老婆,也不能說明什麼,還不都是揀別人挑剩下的?」 「謝怡紅是別人挑剩下的?我看都是她挑別人,她不也嫁給了常勝嗎?」 「我早就跟你分析過了,怡紅嫁常勝是迫不得已,她心裏並不喜歡他,只不過——是想放開你——開始自己的生活,也有點為面子,所以就搶在你前頭把自己嫁了——」 「我不相信你們女的會這麼——草率從事,婚姻又不是兒戲——」 「她當然也不想草率從事。 也許她嫁的時候自己也沒想到即使結了婚,她也還是沒忘記自己的那份感情,也許她原本以為結了婚,就會好好過日子了。 也怪常勝的確沒什麼——值得愛的——她想把自己的一腔感情轉移到常勝身上也辦不到——」 「常勝除了矮點——有什麼不好的?」 「可能常勝也沒什麼不好的,但愛情嘛,不是說對方沒什麼不好的就一定會愛他。 我看他們這事是個惡性循環,常勝也不是個傻瓜,肯定也能感覺到怡紅不愛他,所以也就不會好好愛怡紅。 他不好好愛怡紅,怡紅就更加不愛他——事情就越搞越糟糕——」 他沒想到小冰把事情看得這麼清楚,平時只看見小冰跟謝怡紅唧唧咕咕,跟常勝嘻嘻哈哈,卻原來她心裏跟鏡子似的。 他半開玩笑地說:「你該不會是因為要忘掉你那個小陸,才匆匆忙忙跟我結婚的吧?那可要當心搞成惡性循環了——」 小冰嗔怪說:「你怎麼能把你自己跟常勝比?我從來沒象愛你這樣愛過任何人。 那個什麼小陸,也只能說是矮子裏選長子,在當時我認識的那幾個人當中還算出色,他哪裏能跟你比?」 這話怎麼聽著就這麼舒服呢?他按捺著心裏的得意,繼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那你怎麼還把電話號碼給他?豈不是說明你跟他舊情未斷嗎?」 「呵呵,你連這都不懂?他問我要號碼,可能是有點重續舊好的意思,而我把家裏的電話號碼給他,就是要告訴他:我已經結婚了,我過得很幸福,你就在大洋彼岸流口水去吧。 」 雖說這話顯得小冰太凶了點,但他也是聽得很舒服。 小冰給小陸的電話號碼的確是家裏的那個,小陸也打過一兩次電話到家裏來,是他接的,當他自報家門,說是小冰的丈夫的時候,他覺得小陸的確是有點流口水的意思的。 小陸說他運氣好,把小冰娶到手了。 當然小陸也順便吹了吹自己在美國混得不錯,那個他可以理解,既然佳人已經娶不到了,那也只好吹事業了。 但是小冰連這點面子也不給小陸:「你別聽他自吹自擂了,他在美國那邊找不到工作,正在國內想辦法,還叫我幫他找接收單位,不然他怎麼會又想到跟我聯系?」 「那可不能這樣說,人家不是為了跟你重修舊好,怎麼會舍得放棄美國的優厚生活回國來?」 「我不知道世界上有沒有為了愛情放棄美國優厚生活的人,即使有,那也肯定不是他,我不值得他這麼愛,他也沒那麼偉大的愛心。 肯定是他在美國既沒找到工作,又沒找到老婆,所以才想起我來,想來個一舉三得:找到工作,找到老婆,而且又可以糊弄自己的虛榮心,說自己不是因為在美國找不到工作才回國的,而是為愛情回國的——呵呵,只怕這份愛情把他自己也感動得熱淚盈眶了——」 不管怎麼說,聽老婆貶低從前的男朋友就是這麼令他開心,他知道自己是個小人,也就不裝高大了,只抱著小冰說:「你瞧不起他就好,我生怕你對他念念不忘——」 「你不用擔心我,只好好擔心你自己吧。 女人結了婚,就沒誰正經打她主意了,但男的不同,即便結了婚,還有女人打他的主意。 」小冰警告他說,「你知道我的約法三章的,你以前做過什麼,我可以不計較,但是從我們結婚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丈夫了,你就沒權利愛別的女人,更沒權利跟別的女人——做出什麼事來了。 不管是發生關系也好,還是幫人懷孕也好,或者思想出軌也好,都是我不能容忍的。 除非我不知道,只要我知道了,我肯定跟你離婚,沒有什麼『只此一次,下不為例』的事,聽見沒有?」 他很有把握地說:「你放心好了,我是既沒有出軌的沖動,又沒有出軌的能力。 對謝怡紅,我根本就沒感到過她對我的——暗戀,更不用說響應了。 至於幫忙做孩子的事,你不約法三章,我也不會做。 給別人弄出一個孩子來,讓我自己牽腸掛肚?我沒那麼傻。 」 他本來也想給小冰來個約法三章,但是他覺得沒什麼用。 要發生的事,他約法三章也制止不了;不發生的事,他也用不著約法三章。 但是他對配偶出軌的看法是跟小冰差不多的,那就是除非他不知道,如果知道小冰出軌了,哪怕就一次,他也不能容忍。 很奇怪的是,自從他聽小冰剖析了謝怡紅對他的所謂暗戀之後,他對謝怡紅的感覺就變了。 以前只是把她當一個同事看待,而且是個尖牙利嘴的同事,動不動就拿他開涮,又是當官人家的小姐,有種天生的頤指氣使,跟他好像是兩個階級的人。 如果說他那時對謝怡紅有什麼高於同事的感情,那就是對她有點心存感激,因為是她讓他認識了小冰。 但他那完全是對介紹人的感激,對媒人的感激,跟愛情是不搭界的。 現在他心裏的感激好像有點起了變化,似乎產生了一種新的感激,他自己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 如果謝怡紅真的跟小冰說的那樣,原本是喜歡他的,是為了激他才跟常勝戀愛的,他就覺得很愧疚,仿佛是他把謝怡紅推進了這樁不令她滿意的婚姻。 事實證明常勝沒有好好愛謝怡紅,他不知道常勝在外面這樣瞎搞,謝怡紅知道了會怎麼想,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無論哪個女人都不會喜歡自己的丈夫在外面瞎搞。 如果謝怡紅介紹他跟小冰認識也是為了激他來追她,那當她發現他竟然真的愛上了小冰的時候,該是多麼難過!他對此也很內疚,不是內疚他跟小冰愛上了,而是內疚他沒在謝怡紅面前掩飾自己對小冰的愛情。 也許他掩飾一點,就可以少傷害謝怡紅一些。 他想起自己跟小冰在謝家浴室裏歡愛,而謝怡紅就坐在浴室的外面,她肯定什麼都猜到了,她還為他們收拾臥室,甚至還在他們的床頭櫃上放了兩個避孕套。 她做這些,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嗎?也許她根本就不應該留他們在她家過夜,如果是他,他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也許女人就是這樣?愛這樣自虐?她們到底是用自虐來表達自己的愛情,還是用自虐來撲滅自己的愛情? 他用這些事實來反駁小冰對謝怡紅的分析,但小冰說他不了解女人,這不是什麼自虐,只是一種矛盾心理的表現。 一方面,女人想得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另一方面,她又希望自己喜歡的男人幸福。 就這麼簡單,男人覺得女人難以理解,那是因為他們的思維方式不同,他們是如果愛了就想方設法得到,得不到,要麼就把女的毀了,要麼就把女的忘了,而女的對自己所愛的人,可能是既忘不了,又舍不得毀掉。 他想他可能真的不了解女人,至少是不了解謝怡紅這樣的女人。 但他的心卻為她的這種不可思議的做法產生了一種憐愛的感覺,他想對她說,別這樣折磨自己吧,好好過你自己的生活,世界上沒有誰值得你這樣,我就更加不值得。 也許謝怡紅現在的表現跟以前並沒有什麼兩樣,但他因為聽了小冰的分析,確切地說,是因為他信了小冰的分析,感覺就不同了。 他老覺得謝怡紅的笑裏帶有悲傷無奈的成分,她對他的咄咄逼人變成了一種撒嬌,她拍他一下,摸他一下,變成了一種變相的親近。 最讓他不解的是,自從知道了謝怡紅的心思之後,他竟然覺得她漂亮起來了。 第 15 節 到袁教授家賣保險的事,一推就推了幾個星期,不是袁教授沒空,就是小冰沒空,最後終於抓到了一個兩邊都有空的日子,約在晚上八點鐘。 小冰那天特意早點回家,勻出時間來打扮自己,她拿出一套衣服穿上,照照鏡子,叫譚維看性感不性感,過一下,又脫掉了,不是說不夠性感,就是說太性感,搞得他莫名其妙:「你又不是去約會,也不是去舞會,管衣服性感不性感幹什麼?」 第2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都會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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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林鳥》
第2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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