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言巧語的一番話,把我的心說活了,我心想:-我已經十七歲了,正是擇婿從良的大好時光。 往後,人老了,花謝了,誰還要我‧他既然對天發誓要娶我,我就應該拾命去救他。 雖然我暫時嘴上受點委屈,可我往後就永遠跳出火坑了!- 想到這,我答應了他,姓周的高興得像蛤蟆似地直跳,把那根金條給了我。 我喝了一口酒,忍住惡心,屏心靜氣,幫他吮吸起來。 當他射精後,我想一把推開他。 沒想到他正興奮,緊緊抱住我的頭,把精液射進我的喉嚨裏,吐不出來了。 我再用酒嗽口,也無濟於事了。 這一宿,他許願發誓,把我哄得心裏樂滋滋的。 可是,第二天走後,直到如今,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頭了。 我望穿雙眼,天天不知哭幾次,可是,天底下賣什麼的都有,卻沒賣後悔藥的呀! 起初,我還瞞著我家鴇兒,可紙裏包不住火呀。 原來這梅毒一吮出來,男的病好了,女的可就傳染上了,女的得了這種病,不是爛-魚口-,就是爛鼻子。 慢慢地,我發現說話時,鼻子甕聲甕氣的,鼻子堵悶得慌。 後來,鼻子又癢又疼,像有許多小蟲子在裏面爬似的,鼻子眼裏流白濃,這毒性傳得真快呀,它從裏往外爛,半月功夫,鼻梁就塌下去了。 老鴇追問我,我只得實說了,並交出了金條。 老鴇得了錢財,雖然沒有打我,可我再不能接客了,我成了無用的廢物,他們就叫我掏廁所,清爐灰,幹最髒最累的雜活兒…… 茉莉一邊流淚,一邊訴說。 我發現,她的淚水不是晶瑩透明的,而是紅裏帶黃,像淌出的一滴滴血。 我悲憤地想:-茉莉姐啊,你的遭遇比九紅姐還慘,你不應該受到人們的恥笑,應該獲得人們的同情,可是,誰又能真正理解我們呢!- 漂亮姑姑 第二天,天剛亮,我被人推醒了。 睜眼一看,原來是九紅。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快……快起來,茉莉她——她觸電自殺了!- 我一聽,忙穿了一件內衣,也沒顧得穿外罩,光著腳丫子和九紅急火火地往外跑。 到了茉莉屋門口,見門口擠滿了人。 門簾挑開著,屋裏的長桌上,放了一張獨凳,茉莉斜著身子站在上面,她的右手,粘在電門上,手指已電成紫色,成了鉤形,就像老鷹的爪子。 鐵青的臉,大張著嘴,露出雪白的門牙,瞪著鈴鐺般的大眼。 這時,閻老鴇已找來一根幹木棍,挑斷了電源,-撲通-一聲,茉莉從凳子上摔到地上,就像掉下一束肉幹。 閻媽媽辦事利落,立即找兩個小夥子幫著把茉莉抬出來,來到一人多高的一堵牆前,他們喊著-一、二、三-,將屍體晃了幾下,借著慣性,-颼-地一聲甩到外面山溝裏去了。 咳,一個人的生命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結束了。 看了茉莉姐的下場,我們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啊!我像丟了魂似的,默默地想著- 情弟,看你像什麼樣子,還不快回去穿衣服-耳邊響起高步華的斥責聲。 我抬頭一看,驚得睜大了眼睛,在高步華身邊,站著一個婦人,猛一看,活像鳳仙姐,可仔細一看,才知看花迷眼了。 這女人也梳著一個鳳凰頭,四方圓臉,比鳳仙臉盤大一些,兩道彎彎的柳葉眉跟鳳仙的一樣,只是那雙眼睛略小些。 高鼻梁、櫻桃嘴,右邊的耳門前,有一塊黑痣。 她的五官、風度多像昔日的鳳仙姐呀,只是有的地方比鳳仙略遜一籌罷了。 她穿著長旗袍,帶著金殼表、金戒指,脖子上套著項鏈,看打扮不是闊夫人,就是姨太太。 這女人笑模悠悠地看著我,似乎在笑我的荒唐樣子。 九紅上前兩步,親切地問:-姑姑,您多會到的‧- 我聽了又是一驚,這時高步華沉著臉教訓我說:-真沒出息,還不叫姑姑,這是你父親的姐姐、你的親姑姑到了!- 我這才明白了,一邊上去親熱地叫著:-姑姑。 一邊拉著這個姑姑的手走回家裏。 白天,我照常端盤子營業。 到了晚上,又聽外面一聲喊:-來客啦!-我忙又往外跑,卻被那姑姑拽住了。 她對我說:-今晚不要再接了,掛上停業牌,陪我睡一宿吧!-我怎敢答應這違犯妓院規矩的要求呢‧我每天要端不下五十個盤子,每個盤子五塊錢,再加上晚上客人的住宿費,每天要收入三百來元。 不給老鴇這樣-幹活-,就不是一個稱職的妓女,就會遭到鞭子的抽打。 正在為難,高步華走進屋子,那個姑姑隨便向她說了一聲,出乎意料地,高步華滿口答應,於是假說我病了,掛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不一會,田長三從蘇州飯館裏端來了一桌炒菜,大概有七八盤,然後對我說:-我告訴你,你要好好招待你姑姑,有一點怠慢,我可剝了你的皮!-我心裏倒吸一口涼氣,看來,這個姑姑在這家庭裏有著特殊的地位啊! 我們坐下來,一邊閑聊,一邊喝酒,我殷勤地給她倒酒點煙,這個姑姑很喜歡我,特別喜歡我的活潑、頑皮勁兒。 她笑著對我說:-寶雞這裏喝酒不行。 我聽說你既能喝酒,又能劃拳,今晚,我要跟你來個喝酒、劃拳比賽!- 我一聽高興了,因為我自從來到這裏後,還沒有痛痛快快地喝過酒、劃過拳哩。 又聽那姑姑問道:-情弟,咱們劃拳,是一拳一勝呢‧還是三拳兩勝呢‧- 我一聽這話便知她是內行,忙順著說:-就聽姑姑的吩咐,今天我是舍命陪君子了!- 於是,我們倆面對面,一邊喝酒,一邊劃起拳來:-哥倆好呀,五魁首呀,八仙過海呀,全來到呀,滿堂紅呀,三星呀,四教呀,點點圓呀,敬你喝呀……-屋裏響聲連天,熱鬧極了。 為了哄姑姑高興,我故意連輸三拳。 我連喝三大杯白蘭地,心裏一熱乎,可就六親不認了。 巴掌一伸,五個指頭變化無窮。 指頭變得快,嘴裏喊得快。 對方喊五魁首,我忙喊六六六,老是壓著她的指頭。 我們劃呀、喝呀,足足鬧了兩個鐘頭,桌上十瓶白蘭地都空了。 再看那位姑姑,不禁愣住了。 她吃魚有點個別,飯菜、魚肉一起填進她嘴裏,轉眼間,那魚刺從兩個嘴角裏吐出來,而且幹幹淨淨,整整齊齊,在她面前的桌上吐了一堆,這真是一手絕招特技呀! 我纏著她要學這手技術,她說:-冰凍三尺,不是一日之寒。 天不早了,咱在床上慢慢嘮吧!- 田長三兩口一聽,說了聲-早點歇息-,知趣地出去了。 我順從地拾掇好桌子,陪那姑姑洗了臉和腳,幫她脫去外衣,肩並肩地躺在一個長枕頭上。 第3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都會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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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妓女生涯》
第3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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